看到跟益县很相似的街道,万安跟春桃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顿时有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万安看着这个街边的摊子,卖玩具的,卖点心吃食的,她眼里起了一层雾。又想起了以前她阿娘说的,京都繁华,可益县才是家。
她来京都的时候,想过千千万万遍,这京都是什么样子的,跟阿娘的,描述是不是一样的,她以后也要去阿娘描述的那些商铺里看看。
可她来了京都后,一次也没有出过国公府的大门,她在院子住着,十六岁之前,她能够去族学里上学。
只是她一个人去,府里的姑娘是有单独的西席授课的,并不跟她一样,要去跟族里的那些姑娘们一起读书。
晴表姐前面是去过几次的,后来就不去了,说是四太太给她请了女夫子,她要学得跟她不一样。
后来十六岁一过,她的年纪就不用再去上学了,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
春桃听到万安的声音哽咽,她忙给递了手帕过去,“姑娘,这里有点像益县。”她有点想要回益县了。
也不知道阿娘跟阿爹现在如何了?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她了。
当初姑娘想要放了她归家的,只是她想着,自己当初为了救阿娘,卖给姑娘做了丫头,姑娘瞧她可怜,向夫人求了情,请了大夫过去给阿娘治病,阿娘的病花了很多很多的银子。
她那点卖身的银子,根本就比不上。
“对啊,这里好像益县的。”万安吸了吸鼻子,指着旁边的摊子,“你看,那个卖的花糕,是不是像咱们那边的?”
这里的市井烟火,好似才是她本来的地方,她误闯进了国公府这样的簪缨之家,受到他们的庇佑,诚惶诚恐地在里面生活。
如今出来这里,心情是无比的复杂。
春桃顺着万安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摊上摆着的各种花样的点心,一看还真的像她们益县做的花糕,每到春天的时候,她们总是爱做各种的花糕,有桃花的、樱花的、杏花的,颜色各异,但是每个都要精巧好看。
“要吃吗?”万安看着春桃的视线胶在那花糕上,她们离开益县的几年里,好像都没有再吃过花糕了。
国公府的点心是精致的,好看的,没有这个摊上的粗犷。
春桃想了一下,摇头,“算了,我也不饿。”姑娘手里的银子本就不多,她还要吃这些没有用的点心,这不是浪费吗?
更何况这国公府里也不是没有点心,那点心肯定是比外边的好吃。
万安拉着春桃的手,走到摊前,“姐姐,这个怎么卖?”摆摊的是一个年轻的妇人。
年轻的妇人看着万安,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这衣裳虽然有点旧了,不过看着是很好的料子,头上虽然带着帷幕,可能看出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两文钱一个。”
万安立刻说:“我要两个。”京都的价格,也没有那么的离谱。
春桃看着手里的花糕,眼泪也开始模糊自己的眼睛,只是她还是没有哭出来,拿着花糕咬了一口。
咸的。
“姑娘,花糕很好吃。”春桃含糊不清的说道。
说来姑娘对她很好,刚刚她想着要回家,这个实在是不应该。她早就是卖给了姑娘的,她要一辈子跟着姑娘,这才能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而且如今姑娘也只剩下她了。
何妈妈在三年前的时候,就因为蝗灾的事,去世了。
万安拿着小心地咬了一口,也不顾上自己在国公府里学的那些礼仪,这大街上就吃了起来,甜的。
不过这个味道很淡,大概是糖太贵了,舍不得放太多了。
两个人吃完后,又才往成衣的铺子去,不过因着手头的银子有限,万安这也没有直接就在那一家定下。她带着春桃在好几家的铺子里转悠。
“姑娘,刚刚那边的衣裳比这里便宜一两银子。”春桃刚刚听到这衣裳掌柜的喊价的时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这一件衣裳要十二两银子,这简直就是去抢钱。这样的衣裳,不是什么顶好的料子,怎么就要十二两银,这十二两的银子都能买这样一匹的料子了。
万安虽然心里有准备,自己手里这些银子在京都不算什么,但她这也太不算什么了。这买了衣裳后,还得去买一些绣线,再换上一套新一点的头面。
前面老太太她们给的首饰,有的是能够戴的,只是大多数都是手上的,不是头上的。
她买的若是便宜的话,似乎又怕给老太太丢了脸。
那就只能买鎏金的,这样看着也不太丢人,只是她还要算一算,自己手里的银子,不能真的全部都花了,一点不给自己留着。
“再看看吧。”万安说着,又拉着春桃出去了,她还要再选一选的。
春桃看着这衣裳,已经是看的几个铺子里最适合的一件了,这袖口也素雅,到时候拿回去了也好改。
“要不就这个?”春桃看出来了,姑娘是因为手里银子不够花而想要选更加便宜的。
万安看了一眼,“还是再去看看。”
掌柜的有心想要劝,只是看到万安匆匆地拉着春桃出去,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一连又逛了好几个铺子,多番的比价后,万安又还是回到了那一家铺子去,那铺子里买衣裳。
对面茶楼的二层,陈鹤龄本是在这里等人,没想站在窗前,竟然看到了万安。
这距离国公府不说远,至少是不近的。
她一个姑娘,跑来这样的地方,又是成衣的铺子,他不用多想也知道万安是要做什么。
“府里是没有人管事吗?”陈鹤龄声音很冷,跟冬日里的寒冰一样。
小厮保融愣了一下,四爷是从来不过问府里的事,怎么突然说了这样的话,他恭顺地回道:“四爷,府中的事一直由着国公夫人负责。”
国公府的事,老太太退下去后,国公夫人接管了,一直到现在都好些年,四爷如今突然提出来,难不成是有什么事不满了?
是李家的事,让四爷心里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