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的谈话以愉快的闺房之乐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李麟就喊来郭槐,给他了一份详细的物品清单。
郭槐接了清单,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几百个肌肉猛男一次扛着材料放到了小院子边上的空地上。
昨天的时候,钱黎和春三十还都是远远看着这些阳魔山的弟子,今日如此近距离看到近乎全身赤裸的男子,钱黎脸都快红得滴出血来了。
春三十则是看得高兴,还对阳魔山众弟子鼓劲打气。
她看到钱黎羞涩的样子,调笑道:“钱妹妹,你看中意了哪一个,就和主人主母说,他们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钱黎啐了她一口:“去你的,你老说我,你自己怎么不让宗主给你相一个?”
春三十收回了目光,笑道:“我呀,已经心有所属了,就这些样子货,看看还行,真要让我托付身家性命,是一个都看不上。”
钱黎闻言,天赋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你有心上人了?谁啊?说来我听听。”
“去去去,这有什么好打听的。”春三十难得老脸微红,旋即她就想到了什么,凑到了钱黎身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腰:“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也有看中的人了?”
钱黎的脸又红了两分,下巴都快低到胸口了:“我没有,别乱说。”
“嘻嘻,还让我别乱说,你这思春的样子谁都能看出来,你不说的话,就让我猜猜。”春三十眼珠子一转,故意做着抓耳挠腮的样子道,
“好难猜,宗里到底有几个男人能让我钱妹妹如此俊俏的娘子魂牵梦绕的,真的好难猜啊。”
钱黎听出来她在说反话,作势就要打她:“你再说,可别怪我动手了。”
“什么动手?谁要动手?”
两人调笑间,李麟背手走了过来。
两人见到李麟立马就老实了,乖乖站到两旁对李麟行了个礼。
“主人。”
“同宗主。”
李麟今天没有和往常一样穿着长袍,而是和阳魔山的弟子一样裸了上半身,着了一条修身紧凑的裤子。
他在两人中间经过的时候,钱黎不住地偷眼瞧了他好几眼,心想:
和阳魔山弟子那扎眼的肉块比起来,还是同宗主的身形好看。
李麟看到已经堆积如山的材料,做了个简单的拉伸,叹了口气道:“哎……我就是劳碌命,到哪都是干不完的活。”
制作器械不同于修士炼器,还真是实打实的体力活。
“你们两个也一起过来帮忙吧。”李麟对两人招手道。
两个半步结丹,比力工肯定要好用很多。
于是接下来一日时间,两人就在李麟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开干了。
小院门口,左梵璃坐在门槛上,秦如玉靠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三人干活。
秦如玉突然问道:“你难道看不出来,钱黎做你的贴身侍女是另有所图?”
左梵璃双手托着下巴,视线始终聚焦在李麟身上,一分一毫都没有移动,完全没有听到秦如玉在说什么。
秦如玉蹙起了眉头,嘟囔道:“怪不得师尊说,男人只能做炉鼎,切不可当郎君的。一旦当了郎君,就要被夺魂取魄。”
“秦师姐,你不懂,这不叫夺魂取魄,而是心有牵挂。”左梵璃接着她的话头道。
“你听得到啊?”秦如玉不满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应我的话?”
左梵璃转过头:“你都看出来了,难道我看不出来么?不应你,是没有必要应。”
秦如玉皱眉道:“你真的要和李麟结成道侣,共赴魔道?”
“师姐,你这话问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可我总觉得他不是良人。”秦如玉轻叹了声道,“师尊说过,你此生必有七劫,五次是阴魔劫,一次是天劫,而第七劫就是……情劫。这七道劫,你只要一次过不去,就是万劫不复。”
“阴魔劫和天劫那是没有办法了,可情劫可是在你的把握中。”
左梵璃重新看向了李麟,看着他忙碌的样子道:“师姐,我已经在应劫,你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她喃喃道:“当日我被沈研儿暗算,落到断肠天中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此劫难逃。
在地火中,他拼命救下我,护着我不被地火侵害,我也将自己交了出去。
师姐,情劫既然已经来了,我便不躲不避,看它能奈我何。”
秦如玉知道要强行拆散两人不大可能,只好换个角度道:“那你既然已经决定应劫,总得留心着点,你放一个对李麟有想法的弟子在身边,不是引狼入室么?”
左梵璃轻笑道:“哈哈,师姐,你说我们入魔是为何?”
秦如玉一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皱眉答道:“因为我们不是天道的宠儿,我们如不入魔,一辈子连一窥天道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得对,师尊说过,魔者,皆是不甘心走天道划下的道路之人,天道说,灵根杂驳则不可修行,而魔者修行,灵根影响甚微。天道说,修行要循序渐进,而魔者修行,曲中求直,极中求速。天道说,遵循天意,以己为天地之间木石,而魔者修行,要的是逆天而行,就算是死也要证明自己曾经活着。”
左梵璃侃侃道来:
“就像阳魔山上的弟子,他们一心一意只为肉身破劫,从未想过用其他的法子,而我合欢宗,要的是阴阳相合,乾坤逆转,我们在仙门道宗眼中,都是天道弃子,甚至是天道的叛徒。”
秦如玉忍不住道:“宗主,你究竟想说什么?”
左梵璃转过头,笑容灿烂:“师姐,我们既已经是天道的叛徒,为何我们还要拘泥于天道降下劫难?”
“祖师用阴魔劫抵消天劫的威能,而我的情劫,难道也要像仙门中人一样严防死守不成?”
“情之所以为劫,只因为想独占彼此,此乃人性,亦为天道,一旦发现彼此爱意消失,或有三者插足,便以为天崩地裂,寰宇崩溃,由此道心尽毁,如同行尸走肉。”
“我们合欢宗又因为双修功法特殊,若是真如此般虐心,便是神魂俱灭。”
左梵璃缓缓深吸了口气:“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天道的叛徒,既如此,我为何要按照天道给我定下的路走?”
她斩钉截铁道:“天道欲让我独占,我偏不独享,天道欲让我猜忌,我偏要全心信任,天道欲让我嫉妒,我偏要只见他不见他人,天道欲让我疯狂,我偏要理智冷静。”
“师姐,我的情劫,应对方法只有一个。”
“那便是……一切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