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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然的伏法,为这场轰轰烈烈的假币风波画上了一个带着黑色幽默的句号。
朝堂之上,三司会审的结果如同惊雷,炸得那些蠢蠢欲动的旧世家旁支们噤若寒蝉。
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抄没,株连三族。
李世民这一次,是真正动了雷霆之怒,手段之狠厉,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那些被查抄出来的金银财宝,一半充入国库,另一半则作为赏金,悉数分发给了在此次“鉴宝祈福”活动中立下功劳的百姓、商铺和官吏。
当第一批赏金在皇家银行的各个网点兑现时,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守护小锦鲤,好人有好报!”
这句简单直白的口号,比任何官方的宣传都管用,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百姓自发地跑到晋阳公主府门前,放下几枚鸡蛋,或是一篮子青菜,远远地磕个头,表达最朴素的感激。
他们不懂什么金融,不懂什么信用。
他们只知道,那个印在钱上的、笑得甜甜的小公主,能给他们带来好运,能让坏人无所遁形,能实实在在地让他们拿到赏钱。
李安一手打造的,以小兕子为图腾的金融神权,在这一刻,正式完成了它最后的加冕。
大唐金票的信誉,经过这一场烈火的淬炼,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
各大钱庄甚至出现了奇特的“反向兑换潮”。
无数百姓和商人,主动拿着家里的金银,跑到银行,指名道姓要兑换盖了“锦鲤赐福”红章的新版金票。
短短半个月,皇家银行的金银储备暴增三成。
而国库,更是因为增发的金票与抄没的巨额家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财富。
户部尚书戴胄,每天看着雪片般飞来的财政报告,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他现在看李安的眼神,已经不是佩服,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甘露殿。
“安儿,你那个‘照妖匣’,着实是神物啊!”
李世民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手持式照妖匣,爱不释手。
“朕在想,这东西,除了验钱,还能不能用在别处?”
李安笑了笑,他知道李世民在想什么。
“陛下,此物原理不难。”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紫外光的原理,虽然古人难以理解,但并不妨碍他们使用。
“臣建议,以后凡军国机要之文书、调动兵马之虎符,皆可用特制荧光墨水印上暗记。”
“再为百骑司与神策军的密探,配备可以写出无形字迹的‘隐形墨水’,唯有持此匣照射,方能显形。”
“如此一来,军令传递,情报往来,将再无泄密与伪造之虞。”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一个‘隐形墨水’!”
他猛地一拍大腿。
“此事,就交由你与天工院全权负责!”
“喏。”
李安应下,但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今天来,是为了抛出一个更宏大,更疯狂的计划。
“陛下,假币之危已解,金票之信已立。”
“但,这仅仅是在我大唐境内。”
李安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臣以为,大唐金票的征途,不应只在关内,不应只在西域,而应该在更广阔的四海之外。”
“哦?”
李世民来了兴致,示意他继续说。
“臣想做的,是为这天下,为这全球,制定一套全新的贸易规则。”
李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甘露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一套,由我大唐主导,由我大唐说了算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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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坤舆镜”旁,伸手在上面轻轻一点。
幽蓝色的光球开始旋转,最终定格。
“陛下请看,如今我大唐铁甲舰已成,远洋航线亦在开拓之中。”
“可以预见,不出十年,大食的香料,天竺的宝石,欧罗巴的琉璃,都会源源不断地运抵我大唐。”
“而我大唐的丝绸、瓷器、茶叶,也将倾销海外。”
“如此庞大的贸易量,用什么来结算?”
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回答:
“自然是我大唐的金票!”
“正是!”
李安点头。
“但如何让那些化外之民,心甘情愿地接受我大唐的金票,并承认它的价值?”
“这便需要一个锚点,一个所有人都必须承认的价值基准。”
“臣的计划是,让大唐金票,成为这世上唯一的‘世界货币’!”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李安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大唐漫长海岸线中段,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后世名为上海。
“我们需要,让‘长安时间’,成为‘世界时间’!”
李世民彻底被镇住了。
世界货币?
世界时间?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坤舆镜”为他打开了一扇看清世界的窗。
那么现在,李安正在做的,就是递给他一把钥匙,一把足以掌控整个世界的钥匙!
“安儿,你的意思是……”
李安抬起手,在地图上那个后世名为“黄浦江”的入海口,重重画了一个圈。
“臣请旨,在华亭县东侧,那片名为黄浦路的滩涂上,兴建一座当世无双的超级贸易港口!”
“并在港口的核心位置,建立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大钟楼!”
“这座钟楼,将为所有来往于大唐的船只,提供最精准的报时。”
“钟声响起,便是开市与闭市的信号。”
“日后,凡是想与我大唐贸易者,无论来自何方,其船队行程、货物交割、资金结算,都必须以这座钟楼的时间为准!”
“这座钟楼,将是我大唐投向世界贸易海洋的一座灯塔!”
“它将告诉全世界,时间的规则,由我大唐制定!”
“财富的流向,由我大唐掌控!”
李安的声音,在安静的甘露殿内回荡。
李世民的眼中,早已没有了震撼,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贪婪与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悬挂着各国旗帜的巨船,汇聚在东方的大港,焦急地等待着那一声决定他们命运的钟响。
他仿佛已经看到,全世界的金银,如潮水般涌入大唐,而他,只需安坐于长安,便可坐拥四海。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安看着李世民被彻底点燃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落下。
外滩,钟楼,上海。
这个古老的帝国,即将拥有一颗全新的,面向海洋的,资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