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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亩产数千斤……”
“白银……用来铺路……”
“一片……全新的大陆……”
李安描绘的“新世界”,像一剂最猛烈的,注入了在场每一个大唐君臣的血管里。
他们的理智,在“亩产数千斤”和“白银铺路”的轮番轰炸下,早已荡然无存。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种极度狂热的氛围之中。
那些文官们,刚才还在为“地圆说”而纠结,现在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儒家教化传播到那些“蛮荒之地”。
毕竟,教化万民,让他们沐浴在圣人光辉之下,是他们作为读书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而武将们,则更加直接。
程咬金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需要多少艘“兕子号”那样的铁甲舰,才能把一支军队运到那个叫“美洲”的地方。
尉迟恭的眼睛,则死死盯着那个叫“阿非利加”的大陆,嘴里念念有词:“黄金……象牙……俺老黑就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
李靖和李绩,这两位军神,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们的目光,在光球上不断移动,脑海里已经开始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大洋的沙盘推演。
海战、登陆、补给线、殖民……
这些全新的名词,在他们的大脑中不断碰撞,激发出无数的火花。
户部尚书戴胄,此刻正拿着一块小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他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作为一个国家的“财神爷”,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国库充盈,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可现在,李安告诉他,在遥远的地方,有可以当饭吃的土豆,有可以当石头使的白银。
这哪里是新大陆?
这分明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金山银山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如果能运回一百万斤土豆,关中的粮价就能稳定下来……”
“如果能运回一百万两白银,明年的军费就有着落了……”
“如果……如果能把那里的银矿都变成大唐的……”
戴胄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李世民的反应,则更是直接。
他那双原本因为看到大唐渺小而黯淡下去的龙目,此刻已经亮得吓人。
他眼中的火焰,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安面前,双手用力地按住李安瘦弱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安儿!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个叫土豆的东西,真的能亩产数千斤?”
“那个叫美洲的地方,真的有那么多白银?”
李安看着李世民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暗道:
这才哪到哪儿啊,我还没跟你说石油、没说铀矿呢。
要是都说了,你这小心脏怕是当场就得罢工。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千真万确。”
“臣以国师之名担保,'坤舆镜'中所呈现的一切,皆为真实。”
“而且……”
李安话锋一转。
“臣不仅知道它们在哪里,还知道……如何得到它们。”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世民的理智。
“如何得到?!”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快说!朕要如何才能得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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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组织一支舰队,扬帆出海,将那些土地、那些作物、那些白银,统统纳入大唐的版图。
然而,李安却摇了摇头。
“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李世民几乎是吼出来的。
到嘴的肥肉,怎么能不吃?
“因为,我们还不够强。”
李安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世民火热的头顶上。
“不够强?”
李世民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手下这群能征善战的将军,看着殿外那威武雄壮的玄甲军,眉头紧锁。
“我大唐兵锋之盛,已达历代之巅。灭东-突厥、平吐谷浑、服高句丽,何曾一败?”
“如今又有铁甲舰、神臂弩、天雷地火,何人能挡?”
“你竟说我们……不够强?”
李世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悦。
李安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刺-激到了这位千古一帝的自尊心。
但他必须说。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理大发现时代的开启,从来都不是一场浪漫的冒险,而是一场血腥残酷的、以国家为单位的极限竞争。
“陛下,您说的都对。”
李安先是肯定了李世民的功绩,然后话锋一转。
“我大唐的陆上步卒,确实天下无双。”
“但是,要去往那些新世界,我们靠的不是战马,而是……战舰。”
李安的手,指向了光球上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
“从大唐到美洲,最近的航线,也有数万里之遥。”
“我们的'兕子号'虽然先进,但只有一艘。我们的水师,虽然在近海堪称无敌,但从未有过远涉重洋的经验。”
“我们的补给、我们的航海技术、我们对远方气候和海流的了解……都几乎为零。”
李安每说一句,李世民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大殿内的狂热气氛,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是啊。
他们都只看到了新大陆的富饶,却忽略了通往新大陆的道路,是何等的艰难险阻。
“更重要的是……”
李安加重了语气。
“陛下,您以为,这片海洋上,只有我们一个玩家吗?”
他再次拨动“坤舆镜”。
画面切换到了欧洲的海岸线上。
在那里,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无数的帆船。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可能也已经开始将目光投向大海了。”
“他们的船,虽然不如我们的铁甲舰坚固,但数量众多,水手经验丰富。”
“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准备不足,很可能在半路上,就与他们发生冲突。”
“到时候,在万里之外的陌生海域,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我们……有几成胜算?”
李安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入每一个人的心脏。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失落,也不是狂热。
而是一种冷静下来之后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