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策划的这场大唐科技博览会，主打的就是一个视觉暴力与认知崩坏。
在造纸区把那帮老学究的三观碾碎后，李安墨镜一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朝小兕子打了个响指。
“安哥哥，收到！”
小兕子扶了扶头上的大檐帽，挥舞着小喇叭，像个领着鸭子过河的小将军，带着李世民和一众各怀鬼胎的官员，浩浩荡荡杀向博览会的第二展区——重型工业馆。
刚一靠近，一股混合着煤炭焦味和机油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达两丈的钢铁巨兽——水力锻锤。
这玩意粗犷、狰狞，巨大的锤头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天神的刑具。
世家代表崔干此时终于缓过神来。
他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铁疙瘩，忍不住阴阳怪气：
“哼，奇技淫巧！”
“如此笨重之物，这就是你说的工业？”
“除了吓唬人，有何用处？我看这也就是个大号的铁锤罢了。”
李安没说话，只是冲程处默努了努嘴。
程处默心领神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转身对操作工匠吼了一嗓子：
“点火！放闸！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咳咳，让各位大人开开眼！”
“咣当！”
闸门开启，湍急的水流冲击叶轮，巨大的齿轮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各位大人，捂好耳朵哦！”
小兕子贴心地提醒，然后自己先用两只小胖手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
轰——！
那颗巨大的铁锤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下！
大地猛地一震！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崔干，只觉得脚底板一麻，整个人差点被震得跳起来。
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这……这……”
崔干脸色煞白，连退三步。
但这只是开始。
只见工匠用长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送入锤下。
轰！
轰！
轰！
不需要任何壮汉挥汗如雨，那钢铁巨兽不知疲倦地起落。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火星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而致命。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那块原本需要老铁匠敲打半个时辰的铁锭，已经变成了一把横刀的雏形！
全场死寂。
只有那锻锤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在抽打着所有守旧派的脸。
“这……这铁锤之力，怕是不下千斤吧？”工部的一位侍郎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它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这哪里是机器，这是不知疲倦的鬼神啊！”
李安走到崔干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崔大人，您刚才说这玩意有什么用？”
“也没啥大用，就是能把您家引以为傲的百炼钢，变成路边的大白菜而已。”
崔干指着李安，手指哆嗦，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好！好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
李世民看得双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去摸两把那滚烫的铁锤。
作为马上皇帝，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大唐的军队，将拥有源源不断的精良铠甲和兵器！
“阿耶，别急，更厉害的在后面呢！”
小兕子拉着李世民的大手，又把众人引向了下一个展台。
这里摆放着一个精巧的黄铜装置，
“这是蒸汽机模型！”
小兕子举着喇叭，声音奶脆奶脆的。
“安哥哥说，这是大唐未来的心脏！”
随着炉火正旺，蒸汽推动活塞，连杆带动曲轴，飞轮开始疯狂旋转。
滋滋滋——
呼哧呼哧——
那种纯粹由热能转化为动能的奇妙景象，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没有人力，没有畜力，仅仅靠烧开水，就能让轮子转得飞起？
“这……这不合常理啊！”
“水气为何有力？”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飞转的轮子，脑海中浮现出李安曾经给他画过的大饼：不用马拉的车、日行千里的铁龙、劈波斩浪的无帆巨舰……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安，眼神炽热得像要把李安融化。
“李安！这东西……若是放大一百倍，真能拉动万钧之物？”
李安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瓶可乐递给李世民，压低声音道：
“陛下，格局小了。”
“不是万钧，是移山填海。”
“只要煤炭管够，钢铁管够，这玩意能把大唐的龙旗插到世界的尽头。”
咕咚。
李世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也不知是馋可乐，还是馋那世界的尽头。
“造！给朕造！”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缺钱朕给，缺人朕抓！谁敢拦着，朕就用刚才那个大锤砸扁他！”
人群后方，几个世家官员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发凉。
但这还没完。
到了第三展区，画风突变。
不再是轰鸣的巨兽，而是一墙壁密密麻麻的图纸，和一堆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零件。
“这是……”
还没等李安介绍，原本一直跟在后面当透明人的阎立本突然冲了出来。
他现在的形象有点疯魔。
官帽歪了，手里攥着半截铅笔，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直接扑到墙上那张巨大的齿轮组剖面图上。
“神迹！这才是神迹啊！”
阎立本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声音哽咽：
“诸位大人请看！”
“这每一个齿轮的尺寸、每一个倒角、每一个螺纹的间距，都标得清清楚楚！”
“用李县男教的这三视图之法，不管是长安的工匠，还是岭南的工匠，只要拿着这张图，造出来的零件就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有人不解，“这有何难？”
李安打了个响指。
“处默，给大人们表演个绝活。”
“好嘞！”
程处默嘿嘿一笑，走到桌前。
那里摆着十把刚刚组装好的强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程处默像拆玩具一样，把十把强弩全部拆成了零碎的部件。
然后混在一起，像炒菜一样乱搅一通。
“现在，组装！”
几名工匠上前，随手从这一堆零件里抓取部件。
这个扳机配那个弩身，那个弓弦配这个销钉。
咔嚓、咔嚓、咔嚓。
仅仅片刻，十把强弩重新组装完毕。
程处默拿起一把，对着远处的靶子就是一箭。
咄！
正中红心！
“哗——！”
这下，连最不懂行的文官都看懂了，全场哗然。
以往工匠造物，讲究独门秘技，这个师傅造的弩，坏了只能找这个师傅修，零件根本不通用。
可现在……
“这就叫标准化。”
李安淡淡地装了个逼。
“在这个体系下，没有什么神匠，只有标准的执行者。”
“世家想要靠垄断几个老工匠来卡脖子？呵呵，做梦去吧。”
崔干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在这些标准化的图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哪里是博览会，这分明就是李安为世家大族精心准备的坟墓！
阎立本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尚书的体面了。
他抓着李安的袖子，眼神狂热。
“李县男！这素描制图之法，我要学！”
“工部所有匠人都要学！谁不学我就开除谁！”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兵器、铠甲像流水一样从工厂里淌出来。
“安哥哥，我们是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大宝贝没看呀？”
小兕子晃了晃李安的手，眨巴着大眼睛。
李安神秘一笑，扶了扶墨镜，看向展区尽头那块被巨大红布遮盖的神秘物体。
“当然。”
李安拿起大喇叭，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一股极具煽动性的蛊惑力。
“各位，刚才看到的都是开胃菜。”
“接下来，请各位扶好下巴，别被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