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院后堂，此刻已被一片金色的海洋淹没。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海洋。

    两口巨大的箱子敞开着，里面堆叠的金饼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泽。

    那是财富的味道，也是权力的味道。

    “我的个乖乖……”

    李文远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哆哆嗦嗦地捧着一杯茶。

    盖碗撞击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节奏快得像是在奏乐。

    作为皇室远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当个富家翁。

    可当真正的富可敌国摆在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缺的不是钱，是速效救心丸。

    “安儿啊，这……这么多钱，咱们花得完吗？”

    “还有，那突厥人……”李文远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要是陛下怪罪下来，咱们这一房会不会被……”

    “爹，淡定。”

    李安盘腿坐在一堆金饼中间，像个守着财宝的小恶龙。

    他随手抓起一块金饼，像扔积木一样丢给旁边正在流口水的小兕子。

    “兕子，拿去搭城堡玩，不够再去箱子里拿。”

    “谢谢二锅！”

    小兕子欢呼一声，抱着比她脸还大的金饼，屁颠屁颠地跑到角落里去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的杀气随着穿堂风灌了进来。

    “李安！你给老夫一个解释！”

    魏征黑着一张脸大步闯入，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太子李承乾。

    老魏头显然是气炸了，胡子都在颤抖，指着李安的手指像是在指着一个乱臣贼子。

    “那是国之重器！是能改变战场格局的神兵！”

    “你为了区区黄白之物，竟然卖给突厥探子？”

    “你……你这是要把大唐的江山卖了吗！”

    李承乾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也写满了不解和痛心。

    那把刀，是他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转手就被卖给了死敌。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六弟，孤需要一个理由。”

    李承乾声音沙哑，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面对两人的质问，李安没有丝毫慌张。

    他慢条斯理地从百宝囊里掏出一瓶冰镇快乐水。

    那是系统兑换的肥宅快乐水。

    拉开拉环，“滋”的一声轻响，气泡翻腾。

    “魏伯伯，大哥，先坐，消消气。”

    李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喝口水，听我给你们上一课。”

    “老夫不喝！老夫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疯了！”魏征怒目圆睁。

    “我没疯，疯的是突厥人。”

    李安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站起身。

    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深邃。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简陋的大唐疆域图。

    李安伸出稚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北方的草原上。

    “魏伯伯，大哥，你们觉得，战争是什么？”

    魏征一愣，下意识回答：“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那是孙子说的。”

    李安打断他。

    “在我看来，战争不仅仅是两军对垒，更是科技的碾压，是信息的欺诈，是……降维打击。”

    “降维……什么？”

    魏征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那把卖给突厥人的刀，确实是绝世神兵，这点我不骗人。”

    李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是，我在刀身上加了点料。”

    “刚才处默涂的那个油？”李承乾反应很快。

    “没错。”

    李安点头。

    “那东西叫晶格破坏剂，当然，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慢性毒药。”

    “它会渗入钢铁的骨头缝里。”

    李安转过身，看着两人，语气幽幽。

    “突厥苦寒，冬天气温极低。”

    “这种被处理过的钢材，在常温下坚硬无比，但在极寒环境下，会发生一种叫冷脆的现象。”

    “再加上我的药剂催化……”

    李安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当那个突厥将军在战场上，挥舞着这把神兵，想要砍下大唐士兵头颅的那一瞬间，这把刀，会像琉璃一样，碎成一地渣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魏征张大了嘴巴，那双看惯了朝堂风云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李承乾更是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敌人狞笑着举刀，结果刀碎人亡，那种错愕与绝望……

    “这……这还不是最狠的。”

    李安看着两人的表情，决定再加一把火。

    “最狠的是，突厥人拿到刀后，一定会想方设法仿制。”

    “他们会把刀融化，研究里面的成分，研究那种特殊的纹理。”

    “但是，我的药剂已经改变了钢材的微观结构。”

    “他们照着这把刀的残骸去研究，得出的结论全是错的！”

    李安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我会把他们的冶铁工匠，带上一条错误的死路。”

    “他们会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去追求那种看起来很强，实际很脆的错误工艺。”

    “这就叫——锁死他们的科技树。”

    “我要让突厥人在未来的五十年里，只要一炼钢，练出来的全是废铁！”

    轰！

    魏征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贪财？

    这是谋国！

    这是兵不血刃的屠杀！

    用一把刀，骗了敌人的钱，杀了敌人的人，还要毁了敌人的根基！

    “毒……太毒了……”

    魏征喃喃自语，看着李安的眼神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顽劣的皇子，而是在看一个妖孽。

    一个能护佑大唐百年的妖孽！

    【叮！检测到魏征三观受到剧烈冲击，产生极度震撼与敬畏，惊叹值+3000！】

    【叮！检测到李承乾领悟科技战雏形，开启霸主思维，惊叹值+2000！】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痛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六弟，那……王家那把呢？”

    李承乾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

    “王德发可是出了双倍价钱，你也给他下毒了？”

    提到王家，李安脸上的阴森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熊孩子模样。

    “那个啊？那个没毒。”

    李安摊了摊手，一脸我是诚信商人的表情。

    “咱们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王家那把，绝对是真材实料的好钢，没加任何添加剂。”

    魏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把世家往死里坑……”

    “不过嘛……”

    李安眨了眨眼，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把刀，是把重剑。”

    “重剑？”

    “对，重达八十斤的重剑。”

    李安坏笑道。

    “而且，出厂的时候，我特意嘱咐陈铁手，没给它开刃。”

    “没……没开刃？”魏征愣住了。

    “是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既然还没用，当然就不开刃咯。”

    李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家主若是想用这把刀，得先找个大力士扛回去，然后再找最好的磨刀匠，日夜不停地磨上个三天三夜，估计能磨出个刃口来。”

    “我想，这也是为了锻炼王家人的体魄和耐性嘛。”

    “花两万贯买个健身器材，多划算！”

    “噗——！”

    李承乾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他能想象到王德发满心欢喜地把刀扛回家，结果发现是根八十斤重的铁棍子时，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魏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皇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将那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的谏言奏折，悄悄塞回了袖子里。

    这大唐的天，真的要变了。

    以前是靠嘴皮子、靠圣人道理治国。

    现在，这帮孩子，正在用钢铁、火焰，还有这种让人防不胜防的科学，硬生生砸出一个新的盛世。

    “行了，别笑了。”

    李安拍了拍手，指着满屋子的黄金。

    “这些钱，只是个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高炉喷吐出的滚滚黑烟。

    那烟柱直冲云霄，仿佛一条黑龙在咆哮。

    “系统，兑换下一阶段图纸。”李安在心里默念。

    有了这笔钱，蓝田县的水泥路可以铺了，工人的红砖宿舍可以建了。

    最重要的是……

    那个能让大唐铁骑插上翅膀，让世家彻底绝望的东西，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大哥，准备好了吗？”

    李安回头，墨镜后的眼神狂热而坚定。

    “咱们的工业革命，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