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李安手里的铁皮喇叭里传出一声清脆的童音。
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自诩爱国的世家脸上。
“既然王叔叔觉得谈钱伤感情,那我也不能让国际友人久等不是?”
李安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那几个早就等在一旁的壮汉立刻上前,就要接过胡商手里的金箱子。
“慢着!”
那胡商也不是傻子,虽然眼神狂热,但手还是按在箱子上没松开。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安:“大唐太子,钱我有,但我要验货。而且,我现在就要带走。”
“当然,童叟无欺是本阁主的座右铭。”
李安从高台上跳下来,像只灵巧的狸猫。
他走到那把寒光凛凛的破阵刀前,并没有直接递给胡商,而是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甚至带着几分专业工匠特有的执着表情。
“不过嘛,这位大胡子伯伯,咱们奇趣阁有个规矩。”
李安仰起头,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一双真诚的大眼睛。
“这种顶级神兵出厂前,必须进行一次至尊级深度保养。”
“您也不想这把刀拿回去生锈吧?”
“这可是我们天工院的独门秘方,涂抹之后,刀身更亮、更硬、更……脆。”
他在脆字上咬字极轻,轻得像是风中的柳絮。
胡商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
但他看了一眼那把确实有些黯淡的刀身,还是点了点头。
“快一点,我的马队不等人。”
“放心,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处默哥哥,上脆脆鲨!”
李安转身冲着后台喊了一嗓子。
……
天工院特级工棚内,四面透风的缝隙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程处默拎着那把价值万贯的破阵刀,一脸死了亲爹的表情,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大哥!亲哥!真卖啊?”
程处默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吼道:“那可是突厥人!要是让陛下知道俺把神兵卖给突厥人,俺爹非得把俺腿打断,然后挂在城门楼子上风干不可!”
“淡定,淡定。”
李安从百宝囊里摸出一个贴着骷髅头标志的琉璃瓶子,里面荡漾着半瓶子淡绿色的诡异液体。
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戴上特制的橡胶手套,找出一把小刷子。
“谁说这是资敌了?”
“这叫战略忽悠,懂不懂?”
李安用刷子蘸取那淡绿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刀身上。
液体接触到金属的瞬间,并没有发出滋滋声,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渗入钢材纹理之中。
原本暗青色的刀身,竟然泛起了一层妖异的幽蓝色光泽,看起来杀气更重,更加令人胆寒。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降维打击式诈骗,奖励惊叹值+800!】
【叮!兑换工业级强效金属氢脆诱导剂(改)消耗惊叹值200,剩余惊叹值暴涨中……】
“这……这是啥玩意?”
程处默凑过来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钻进鼻孔。
“别闻,闻多了变傻子,虽然你本来也不聪明。”
李安把他的大脸推开,坏笑道:“这宝贝叫金属氢脆剂,当然,为了方便记忆,我给它取名叫见光死。”
“见光死?”
程处默挠了挠头。
“简单的说,这玩意能渗进铁的骨头缝里。”
李安一边刷一边解释,眼神里闪烁着科学怪人的光芒。
“现在的刀看起来硬度爆表,吹毛断发。但只要稍微剧烈碰撞几次,或者过个十天半个月……”
李安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砰!它就会像一块酥脆的饼干一样,碎成一地渣滓。”
程处默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手里那把泛着蓝光的长刀,突然觉得这哪里是神兵,分明是个定时炸弹。
“大哥……你真损啊。”
程处默由衷地感叹道。
“不过俺喜欢!”
“这叫商业智慧。”
李安收起瓶子,拍了拍手。
“记住,好东西咱们自己留着。次一点的,卖给盟友。至于这种专门坑人的……这就叫外贸猴版。”
“走,交货去!要是那胡商跑得慢了,这刀还没出玉门关就得碎,到时候咱们可不退款啊!”
……
广场上,气氛已经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王德发还在不遗余力地煽动情绪,他站在桌子上,唾沫横飞。
“诸位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大唐皇室!”
“为了区区黄白之物,连祖宗基业都不顾了!这是卖国!这是……”
“让一让,让一让!刚出炉的神兵,小心划伤啊!”
程处默的大嗓门打断了王德发的演讲。
他捧着那把经过特殊处理的破阵刀,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太美了。
经过保养后的破阵刀,刀身流转着诡异的蓝光,寒气逼人,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皮肤生疼。
那胡商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一把抢过长刀,手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铮——!
清脆悦耳的龙吟声响彻全场,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好刀!绝世好刀!”
胡商狂喜大笑,“大唐太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刀,我收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他生怕李安反悔,甚至没敢多试两下,招呼随从扛起那两箱黄金,转身就钻进了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胡商远去的背影,王德发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快意。
交易完成了!
李安这顶卖国贼的帽子,算是彻底戴稳了!
“李安!”
王德发指着李安的鼻子,正气凛然地吼道:“你还有何话可说!勾结外邦,倒卖军械,你等着被御史台参到死吧!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你!”
台下的世家代表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李安挖了他们家祖坟。
然而,高台上的李安却不慌不忙。
他慢条斯理地数完最后一枚金饼子,确认成色无误后,这才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王叔叔,您这么激动干什么?小心高血压啊。”
李安举起喇叭,声音清脆。
“刚才那一万贯,是国际友人特供版,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冤大头价。”
“既然外宾已经走了,那咱们现在的拍卖会,正式转为内销环节。”
全场瞬间死寂。
“什……什么?”
王德发愣住了。
“还有?”
“当然还有啊!”
李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第一批限量一百把。刚才那是第一把,现在还有九十九把呢。”
李安打了个响指。
哗啦!
身后的红布再次被拉开。
只见整整齐齐九十九把破阵刀,如同钢铁丛林一般插在架子上。
森寒的刀气汇聚在一起,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刚才胡人买走了一把,这确实是个威胁。”
李安叹了口气,一脸忧国忧民。
“所以,为了抵御外侮,为了保护家族安全,在座的各位大唐栋梁,是不是更应该买几把回去防身呢?”
“毕竟,如果不买的话……”
李安顿了顿,露出一口小白牙。
“万一哪天突厥人拿着刀打过来,或者是……隔壁买了刀的郑家、卢家不小心手滑了,那可就不好了。”
这是一场阳谋。
赤裸裸的贩卖焦虑。
原本还跟王德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世家代表们,眼神瞬间变了。
谴责李安?那是为了压价。
现在胡人真拿走了这种大杀器,如果自己家里没有,那以后商队还敢出门吗?私兵还能打得过别人吗?
特别是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阵,谁不想拥有一支钢铁卫队?
“我郑家要十把!五万贯!现银!”
荥阳郑家的管事第一个跳反,举着银票就往台上冲。
这一声喊,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卢家要五把!别挤我!”
“崔家包圆了!剩下的我都要了!”
“去你娘的包圆,给我留两把!”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的声讨大会,眨眼间变成了菜市场抢白菜。
那些平时自诩风流儒雅的世家贵族,此刻为了抢一张购买凭证,挤得头冠都歪了,鞋都掉了。
王德发孤零零地站在中间,看着刚才还跟他同仇敌忾的盟友们,此刻正挥舞着银票疯狂给李安送钱。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冷。
真他娘的冷。
如果不买,太原王氏就会成为五姓七望中唯一的软柿子。
以后王家的商队在路上遇到拿着破阵刀的郑家商队,是不是得绕着走?
“给我……来一把。”
王德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泪。
李安耳朵尖,听见了。
他拿着扩音喇叭,把手放在耳边,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夸张动作,大声喊道:
“啥?王叔叔你说啥?这里太吵了,我听不见!您是大声点说不要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德发身上。
那些抢到刀的人,此刻都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这位曾经的世家领袖。
王德发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说!我要一把!加倍!一万贯!”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好嘞!王老板大气!王老板爱国!”
李安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金饼子抛上天,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稳稳接住。
“处默哥,给王老板挑一把最沉的!一定要那种没开刃都能砸死人的!”
远处,茶楼的二楼雅座。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魏征,此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小子……”
魏征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刚才那把刀,绝对有问题。他这是把胡人当猴耍,把世家当猪宰啊。”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不过那是激动的。
他看着楼下那个在金山银海中谈笑风生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辅机啊,”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语气幽幽。
“朕怎么觉得,这小子以后能把国库都给赚回来?”
“这还要朕这个皇帝干什么?”
“朕怎么感觉……朕就是个给他打工的?”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把王家家主气得快要吐血的小魔王,只觉得头皮发麻。
“陛下,臣觉得……咱们还是少惹他为妙。”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吃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吐的那种。”
【叮!检测到李世民产生自我怀疑,惊叹值+1000!】
【叮!检测到王德发sa值狂掉,产生极度怨念,惊叹值+2000!】
李安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看着眼前疯狂抢购的人群,墨镜后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这,才叫双赢。
我赢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