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想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东哥,我懂了!不放那花架子了!我就买十挂千响的,从我家门口放到翠芬家,再绕村一圈!”
翠芬抿嘴笑了,眼里有光。
林耀东这才从箱底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阿遥:“不过结婚到底是喜事,这个送你。”
阿遥打开一看,是六根特制的红炮仗,比普通的大一圈,裹纸上还印着小小的金色双喜。
“这是‘同心炮’,我特意留的。结婚那天早上放,图个好意头。”林耀东说,“不贵,就是个心意。”
阿遥握着那包炮仗,眼眶有点热:“东哥,谢谢你,不只是为这个,是为刚才那番话。”
这时远处又有人放起炮来,噼里啪啦的响声里,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林耀东把剩下的仙女棒都分给孩子们。
看着他们在打谷场上跑着、笑着。
杨小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你刚才说得真好。”
“真心话。”林耀东握紧她的手,“以前我也觉得排场重要,现在想想,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最珍贵。”
箱子里还剩最后一根“大富大贵”。林耀东想了想,没放。
“留到等阿遥结婚放,算给他一个惊喜。”他对杨小娟说。
回去的路上,月光把地照得发亮。
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回家,嘴里还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烟花。
阿遥和翠芬走在前头,两人靠得很近,小声说着什么,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
只有阿远苦着一张脸,毕竟自己的好妹妹嫁给自己好兄弟了。
心里不是滋味,总有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林耀东在旁边看出来了,跟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加上阿远媳妇儿预产期在三月,今天晚上他就像单身狗一样。
前面是妹妹和妹夫,后面是林耀东和杨小娟。
回到家时,爹娘屋里的灯还亮着。
林母披着棉袄出来:“放完了?我在屋里都听见响了,那炮仗不一般吧?”
“朋友给的特制货。”林耀东还是那句话。
林母也没多问,只说:“锅里温着红糖水,喝点暖暖身子。”
两人洗漱完躺回床上,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外面零星的鞭炮声还在继续,但渐渐稀疏下来。
杨小娟窝在林耀东怀里,忽然说:“你今天跟阿遥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咱们结婚那会儿。”
林耀东心里一紧。
前世他们的婚礼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委屈你了。”他低声说:“等我们结婚十周年的时候,咱俩重新举办一场呗。”
“不委屈。”杨小娟的声音很轻,“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踏实肯干,对我也真心,日子差不了,现在想想,我看得挺准。”
林耀东鼻子有些发酸,把她搂得更紧些。
“不是看人准,而是我本来就优秀。”他说,“等盖新房,咱们把房子翻修一下,东边再加一间,给雅宁留着,后院那块地,我想种点葡萄,搭个架子,夏天能乘凉。”
“嗯。”
“再养几只鸡,你不是爱喝鸡汤吗?”
“好。”
“等过政策再松快些,我想在县城弄个小作坊,做点加工...不然一直在渔村待着,人不想干其他的事。”
他慢慢说着对未来的设想,都是些细小而实在的计划。
杨小娟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漆黑转为深蓝。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就要来了。
林耀东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
他吻了吻她的头发,也闭上了眼睛。
那些烟花很漂亮,但再漂亮的烟花也只是瞬间。
他要的是这漫长而温暖的日常,是每一天醒来都能看到她的脸,是孩子渐渐长大,是父母健康平安,是这屋檐下实实在在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商城会变成什么样,财富值规则会不会改,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有手有脚,有脑子,有这个家。
足够了。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睡梦中,悄然开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耀东还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凌晨那种零星的响动,而是成挂的、连绵不绝的噼啪声,从村东头一路响到村西头。
其间还夹杂着“二踢脚”的“咚—砰”声。
他睁眼时,杨小娟已经起了,正坐在梳妆镜前编辫子。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
“醒了?”她从镜子里看他,“阿遥一大早就开始放炮,把咱家闺女吓了一跳。”
林耀东笑起来:“这小子怎么大过年的讨骂呢。”
起床洗漱,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林母煮了饺子,白胖胖的元宝似的浮在汤里,每人碗里还卧着个荷包蛋。
“新年第一顿,吃元宝,接财神。”
林母笑眯眯地给每个人盛。
林高远已经吃上了,咬一口饺子,满嘴油香:“今年这馅调得好,纯猪肉,香!”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广源领着李小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包槽子糕。
“东子,新年好啊!”李广源进门就拜年,又推了推儿子,“小军,给林阿公、林阿嬷拜年。”
李小军嘴还肿着,说话漏风:“林阿公......林阿嬷.....新年好......”
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林母赶紧把人拉过来,往孩子兜里塞了块糖,准确说是费列罗巧克力球。
李小军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林外婆!”
李广源把槽子糕放桌上:“叔,婶,这是我媳妇儿一大早起来做的,还热乎着。”
“这次带小军来是给东子道歉的。”
李杨军咧个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耀东,“小姨夫,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弄坏你东西了。”
林耀东本想严肃教育他一下,可是瞧着李杨军肿着跟猪头的脸,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行行行,我接受你的道歉。”
李杨军听着小姨夫在嘲笑自己,还本想顶两句嘴,被他爹眼睛一瞪,又缩了回去。
“东子,今天过年,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李广源揪着李杨军出门,还念叨着。
“臭小子,从今年到以后所有的压岁钱,攒够三十块为止都是我和你娘的。”
“还有这几天在家不要惹你娘生气,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她下手没轻重,你自己有点眼力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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