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躺在甲板上,几乎占满了整个船尾空间。
银白色的腹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深蓝色的背鳍像倒下的旗帜。
鱼身还在微微颤动,鳃盖缓慢张合,但显然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天呐,我们...我们真的抓住了...”阿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林耀东爬起来,走到旗鱼旁边,仔细检查。
这条鱼除了腹部的伤口外,身上还有几处旧伤疤。
“这伤口...”林高远蹲下来查看旗鱼腹部的伤,“不是鲨鱼咬的,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看这形状,倒像是船桨或者螺旋桨。”
“它可能是在躲避什么时撞上了船只,”张大海分析,“然后一路逃到这里,已经筋疲力尽,加上失血过多,才会做出撞船这种异常行为。”
葛民安从驾驶室走出来,看着甲板上的巨物,摇摇头:
“我在海上四十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海域看到旗鱼,还把它抓上来了。”
“东子,你们这帮年轻人,胆子真大。”
林耀东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他注意到旗鱼的腹部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在主要伤口旁边,有一块皮肤颜色较深,微微凸起。
“这是什么?”他用手指轻轻触摸那块区域。
触感硬硬的,不像鱼肉,倒像是...金属?
“拿刀来。”林耀东说。
阿远递过一把剖鱼刀。
林耀东小心翼翼地切开那块异常的皮肤,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林耀东扩大切口,用手指探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用力一拔。
那东西被拔了出来,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哐当”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金属片,约手掌大小,呈不规则形状,边缘锋利,像是被崩坏的零件。
最令人惊讶的是,金属片上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
虽然被海水腐蚀得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出不是中文,更像是...日文?
“这是...”林高远捡起金属片,仔细端详,“像是某种机器上的零件。”
“旗鱼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个?”阿遥疑惑道。
林耀东盯着那个金属片,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旗鱼通常生活在远洋深水区,它胃里的这个东西,很可能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或者...某个沉没的物体。
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一些传闻:东海深处,有些不该去的地方,有些不该碰的东西...
“先不管这个了。”林耀东甩甩头,没有继续想金属片的事情。
“把旗鱼处理了,保持新鲜才能卖上好价钱。”
众人这才回到现实。
无论这金属片来自哪里,此刻眼前最重要的是处理这条价值不菲的旗鱼。
他们开始分工合作:林高远和张大海负责放血和去内脏,这是保持鱼肉新鲜的关键。
阿遥和阿远准备冰块,将处理好的鱼肉分段冷藏。
林耀东则小心取下旗鱼的吻部和背鳍,这两样东西需要特殊处理才能成为工艺品材料。
旗鱼处理完毕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们将最好的鱼肉用冰块仔细包裹,放入冷藏舱。
吻部和背鳍则用湿布包好,单独存放。
“该返航了,”葛民安看看天色,“再晚就赶不上潮水了。”
发动机重新启动,铁壳船调转方向,朝着海岸线驶去。
来时带着忐忑,归时满载收获。
他们几人舀水冲洗甲板血迹。
林耀东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他知道今天的冒险成功了,他们不仅找到了鱼群,还意外捕获了一条旗鱼。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那个金属片却勾起林耀东的疑惑,系统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发现金属片,请宿主妥善保管,后续任务开启中......】
这东西,居然能触发系统提示。
林耀东悄悄走回船尾,从工具盒里拿出那个金属片,再次仔细观察。
腐蚀的表面上,日文字母模糊可辨,还有一些像是编号的数字。
最下方刻着一行小字,虽然磨损严重,但能看出是“昭和”二字,后面跟着的日期是13...
林耀东心中一震,昭和13年,也就是1938年。
卧槽!这东西有些年头了。
如果他推测正确的话,这意味着这个金属片已经在海里沉没了很长时间。
旗鱼是怎么得到它的?是偶然吞下,还是...它曾经游经某个不应该靠近的地方?
“东哥,看!快到西村了!”
阿遥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耀东收起金属片,走向船头。
铁壳船拖着白色的尾浪,缓缓驶入西村码头。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几只海鸥跟着船尾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码头上已经有几个人在张望。
这个时间,出海的船只陆续归来,渔获的多少直接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满载而归的船,船员们腰杆挺得笔直。
收获寥寥无几的,则快步离开码头。
林耀东他们的船一出现,就引起了注意。
“那不是王德谦租的船?”一个老渔民眯着眼睛看。
“咦?甲板上怎么那么大一片血?”
“看!他们拖网上来了什么东西!”
船靠西村码头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看热闹的人。
当林耀东他们抬着用防水布包裹的巨大旗鱼上岸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我的老天爷,这是旗鱼?”
“西村码头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这得有三百斤吧?”
林耀东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旗鱼抬上岸,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木板上。
阿遥和阿远护在两侧,防止有人靠得太近。
“都让让,让让!”林高远挥着手,因为待会儿还要换船回他们白沙村。
这时,一个矮胖的身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王德谦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机夹着烟,一双小眼睛先是扫过林耀东一行人,然后盯住那条旗鱼。
“哟,回来了?”王德谦皮笑肉不笑,“看样子收获不错啊。”
林耀东上前一步:“船还你,油用了大概三分之一,这是剩下补你的钱。”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按租船时的约定,油钱另算,用多少补多少。
王德谦接过钱,绕着旗鱼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你们还能抓到这种好东西,你们运气不错啊。”
“运气不错啥!就他么这一条鱼。”
林耀东说完,赶紧指挥阿远他们把鱼货搬到他家船上去。
众人看着一筐筐白花花的鱼从活水舱里送出来,羡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