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章是盖了。”
他把材料递给林耀东，“但那个李干事私下跟我说，让咱们别抱太大希望。”
“县里今年只批三个集体性质的收购点，已经有十二家在排队了。”
“那咱们也得试试。”林耀东讲“严书记，明天我去县里问问。”
严书记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行，我跟你一起去。”
“正好我在县里还有几个老关系，看能不能说上话。”
第二天刚过六点，两人就出发了，到县城时，天刚蒙蒙亮。
渔业局在县政府大院里。
等了半个多小时。
八点整，工作人员陆续上班。
严书记找到他认识的一个老同事，现在在渔业局当副k长。
“老严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副k长姓刘，五十来岁，头发花白。
严书记递上材料，说明来意。
刘副k长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事难办。”他直截了当，“不瞒你们说，这个月已经有四份这样的申请了。局长开会时明确说了，今年原则上不再批新的收购点。”
“为什么？”林耀东忍不住问。
刘副k长看看他，又看看严书记：
“改革刚起步，上面政策还不明朗。”
“放得太开，怕乱；管得太死，又怕影响经济。”
“所以啊，先观察观察，等明年zy有新出台再说。”
“那……我们这申请？”严书记试探着问。
“材料我可以收下，递上去。”刘副k长说，“但什么时候批，批不批，我说了不算，你们要做好长期等待的准备。”
从渔业局出来，林耀东站在县政府大院门口，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自行车流，心里五味杂陈。
严书记拍拍他的肩膀：“耀东，先回去吧，这事急不得。”
接下来的一周，林耀东几乎每天都往村委跑，等县里的消息。
但电话那头从来都不是好消息。
要么是“还在研究”，要么是“领导出差了，等等看”。
收鱼的生意还得照做，只是林耀东明显感觉到，码头上的气氛变了。
之前那些主动找他卖鱼的渔民，现在有些躲躲闪闪。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又有新的鱼贩子在活动，价格也不错。
关键是那人的套路跟林耀东一模一样！比国营站的价格高一到两分钱。
这倒让林耀东心里不舒服了，这不是明摆着吃他的饭，又砸他的碗嘛。
林耀东一咬牙，决定暂时先不收鱼了。
“不收鱼了！？”
阿遥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一遍，“东哥，是真的不收鱼了吗？”
“对，不收鱼了，正好咱们这个收购站得明年2月份才知道结果。”
林耀东讲：“我算了一下，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若是咱们悄悄咪咪的弄鱼！恐怕得不偿失，毕竟马上年关将至，说不定县上会着重抓典型！抓着典型我猜肯定会重罚，所以咱要学会懂进退。”
“况且他收鱼的价格要多一两分钱，我觉得这价格还行，不如咱们换种思维。”
阿遥、阿远两人听着林耀东的话，抱着手臂，想了一会儿。
“东哥，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啊，咱们来一个知难而退，说不定效果更好，我爹还说了反正已经吃到第一波甜头，尝尝味道就行了。”
林耀东笑笑，心里苦啊，主要是他现在没有资质啊，如果有资质的话，他肯定会死磕那个人。
他在此期间也找过陈星帮忙。
得到的答复跟刘副k长的答复一样，上面也在观望。
不过林耀东也算了一下。
他们这短短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赚的钱就有六百多，确实证明这里面的商机很大。
第二日一早，林耀东就告诉严书记，可以先缓一缓收购站的事情。
严书记愣了一下，向林耀东问道，“你是不打算办这件事了吗？”
“最近有人在海上模仿我们之前收鱼的套路，所以先暂时缓一缓，并且马上年关将至，我怕被逮着抓典型！”
严书记听着林耀东谨慎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林耀东真被抓典型了，恐怕这收购站的事是一辈子都办不下来了。
“那你们这一边先暂时缓一缓，我这边工作进度照样跟进，如果有好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耀东挤出笑，给严书记塞了一包烟。
主要是这段时间严书记为这件事确实出了不少的力。
回到家后，林耀东悠闲地坐在家里的藤椅上瘫坐了一会。
“唉~”
“唉～”
“唉什么唉？！”林母李秀英讲着，“不就是收购站还没办下来吗？况且你之前捕鱼不也挣了不少钱吗？”
林高远在边上听着他媳妇的话，哼了一声，道：
“你这个婆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东子叹气的是，有人在模仿他之前收鱼的套路，在海上收鱼呢！现在搞得我家东子都不能悄咪的收鱼了。”
李秀英讲：“不收鱼就不收鱼呗，咱们家之前也没见着收鱼啊？也就这一段时间收鱼而已，日子不也是照样在转着过吗？”
“我看你林高远就是前段时间赚钱赚得太快了，现在一下子又回到之前的老本行，心中不得劲，所以才叹气，别以为老娘不知道！”
林高远被李秀英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不过，好像确实是因为前段时间来钱太快，导致现在让林高远突然重新去打鱼，有点难以适应。
毕竟又得风吹日晒，不仅辛苦而且收入还低。
“东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林高远问。
“爹，我同意娘说的话。”林耀东仰着头讲：“回归老本行，继续打鱼。”
林高远自家儿子也这么讲，回归老本行，她也不好说什么。
“行行，反正之前咱们家就是打鱼的，继续回归老本行也不错。”
“主要是这段时间海上收鱼的价格给的不错，比月前的价格要高出个两三分，咱们这一趟按五百斤的鱼货算下来，也能够多个十来块钱，其实也不少了。”
林高远一听摸了摸脑袋，“诶东子听你这么一说，现在好像确实能继续出海捕鱼了哈，到手比之前也能多些，而且还不用提心吊胆的运到码头去。”
林耀东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自从上次被县渔管站的人带走后，他就考虑过这一天会出现。
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既然要模仿我，那我就让你来个骑虎难下。
林耀东不收鱼的消息很快在之前卖鱼的渔民中传开。
这些人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之前约定是把捞的鱼卖给他家。
可是最近新出来的一家鱼贩子收购价格，比林耀东高一点。
他们当中有些人碍于面子，不好开口拒绝林家收鱼，算下来还损失了不少。
现在好了，林耀东不收鱼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换一家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