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趸！好大的龙趸！”
刘船长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看这体型，绝对超过两百斤了！我在这一带跑了十几年船，也没见过几次这么大的！”
龙趸，号称石斑鱼之王，是深海礁盘的霸主。
难怪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耐力。
赵建国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更是使出了浑身力气收线。
龙趸不甘心就范，再次剧烈挣扎起来，但力度已大不如前。
赵建国在林耀东的提醒下稳住阵脚，慢慢收线遛鱼。
终于，那庞然大物被拉到了船边。
当它完全浮出水面时，整个甲板上一片寂静。
那条龙趸体长超过一米，如何把它弄上来，成了新的难题。
这么大的鱼，抄网是绝对不可能捞上来的。
“用吊臂！快，把起锚机旁边的吊索和搭钩拿来！”
刘船长经验丰富，立刻指挥船员。
游艇上的小型液压吊臂被启动，吊索和搭钩被准备就绪。
但这同样危险。
搭钩必须准确钩住鱼的下颚或鳃盖合适的位置。
既要确保牢固，又不能伤到鱼，而对于这么一条龙趸而言，靠近它本身就很危险
“我来弄。”
林耀东接过搭钩，反手抓住船舷整个身体悬空在船外，冷静地观察水中的龙趸。
他示意赵建国和船员们配合，将鱼尽量稳定在船侧相对平静的水面。
看准时机，在龙趸又一次摆动后略显停滞的瞬间
林耀东找准角度，一搭钩，便牢牢地穿透龙趸下颚靠后的位置。
龙趸受此剧痛，猛地一挣，庞大的身躯拍击起巨大的浪花，溅得船边的人满头满脸。
“中了！”林耀东喊道。
“起吊！”
刘船长命令船员。
吊臂缓缓转动，钢索逐渐绷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条超过两百斤的庞然大物，缓缓提出海面。
随着起吊高度的升高，龙趸悬在空中。
众人全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龙趸的嘴估计都快比脸盆大了，还能清晰看到嘴里因出水后压强变化而顶出来的肉色鱼漂。
把它放置在甲板预先铺好的防水布上时，整个游艇都微微向那一侧沉了一下。
人们围拢过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用尺子粗略测量，长度接近一米六，最宽处几乎有六十厘米，是真正意义上的海中巨物。
赵建国看着这条自己“钓上来”的史诗级渔获，激动得连连拍着手。
“林同志！太厉害了！真是太厉害了！没有你，别说钓上来，连碰都碰不到这样的鱼！高手，真正的高手啊！”
“得留个念！这辈子可能就碰上这一回了！”
赵建国兴奋地搓着手，脸上的红光还未褪去。
他转头四顾，“秦斌，你不是带了相机嘛？赶紧给我拍一张。”
秦斌闻言赶紧进屋，从包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皮套。
“朋友价，五块钱一张啊！”
“钱都不是问题！”赵建国说，主要是这纪念意义非凡。
秦斌笑眯眯地解开皮套扣子，取出一台相机。
那相机是国货，黑色的金属机身，正面有“珠江”字样的标志。
珠江照相机，可是国产“二鸟一珠”的代表。
这年头能拥有一台国产的珠江牌照相机，已是非同一般，而那胶卷更是精贵的东西，一张成本都得几毛钱。
看到相机拿过来了，刘船长和船员们识趣地退到稍远处观望。
林耀东也同样如此，在边上静静看着。
他也想花五块钱拍一张照片，但是他没讲。
不是囊中羞涩的问题，而是身份的问题。
像秦斌这种海归，根本就不在意这点钱。
只是他们这个圈子，讲究身份地位。
检查了一下相机，秦斌又眯着眼看看光线。
“光线还行，就是这甲板老是晃……得稳当点。”
他嘴里念叨着，调整着镜头上的光圈和快门速度。
“咔嚓！”一声快门响起。
赵建国又换了一个姿势拍照留念，拍完后另外三人又抱着鱼轮流合影。
他们三人时而得意地站在大鱼旁，时而还会踩上一只脚摆拍。
羡慕的林耀东心痒痒，要是能拍上一张就好了。
拍完后，赵建国询问秦斌还有几张胶片。
得到答复后，赵建国开口提议，林耀东跟他钓的龙趸合影。
赵建国说话就很委婉含蓄，也不邀功说是自己钓的。
毕竟大伙都是明眼人，没有林耀东钓着龙趸，大家都不能摆拍。
林耀东整理了下衣服，走到那条龙趸面前，“赵先生，这鱼也有你的功劳，我们俩一起合影吧。”
赵建国欣然同意，他们两人一起抱起鱼来了一张合影！
因为林耀东想拿着这张照片，他担心这些人拍照后，不给自己洗胶片，那还不是白忙乎了吗。
拍好后，赵建国对秦斌讲，上岸去找家冲洗店，把这些照片全部洗出来，钱都算他的。
夕阳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刘船长向赵建国询问能否返船。
得到同意后，刘船长指挥船员用加厚的防水布将龙趸包裹起来，洒上碎冰，放进船上最大的那个冷藏舱。
这么大的龙趸，无论是带回岸上炫耀、出售，还是举办盛宴，都将是轰动一时的事情。
忙碌暂告一段落，林耀东洗干净手，走到船舷边。
看着远方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
赵建国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林耀东接过，就着赵建国手里的打火机点燃。
两人靠着船。
“今天，真是过瘾。”赵建国吐出一口烟，感慨道，“林同志，不瞒你说，我钓了这么多年鱼，今天是真正开了眼界，不论是你的技术、胆识、经验，你都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林耀东淡淡地一笑，“还不是运气好，鱼正好在那边。”
“你就别谦虚了。”赵建国笑道，然后话题一转，“那张合照，我回头让陈星洗出来，放大一张好的给你送去。”
讲完，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
“陈星讲昨天的小管，是你半夜出海捞的，你这人挺勤奋，但现在这个时代光靠勤奋只能填饱肚子，得需要胆识！”
“上面要求改开政策，胆子要大！步子要稳！”
“我们都说美利坚遍地是黄金，而我认为现在粤省同样遍地是黄金。”
两人正说着，刘船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赵先生，马上要换稍小的渔船靠岸，请你做好准备。”
赵建国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中华牌香烟，塞到刘船长手里：“今天辛苦你们了，拿着分分。”
刘船长推辞了一下，就笑着接下了。
这烟在当时可是稀罕货，比“大前门”有面子得多。
陆地轮廓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渔村和码头。
林耀东望着那片灯火，心里却不像海面那么平静。
赵建国的话在他脑子里打转。
“粤省遍地是黄金”
他作为重生者，自然知道后续粤省的发展趋势，也相信这句话。
可这些都需要本钱，需要门路。
他知道现在这个小家抗风险能力极低，不像船上那四个即使失败没干成，家里也能兜底！
“在想什么呢？”赵建国看他出神，问道。
林耀东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看码头的灯，比去年又多了些。”
赵建国也望向那边，“一天一个样，三天一层楼！现在是比谁跑得快！晚了得花好几倍的力气才能追上。”
林耀东听到这话，彻底触动了。
他当即心里拍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渔业合作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