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被他爹噎得直瞪眼,“行行行,我的错,下次我注意行了吧。”
林高远挠了挠后脑勺,“第一次嘛,咱得找一个不熟悉的人收鱼才行,不然这事情被村里人知道了,影响不好。”
说完,他朝周围张望,给林耀东指了指方向。
“往南边走走,那边有片礁石区,常有别的大队渔船在那儿下网。”
小船调转方向,向南驶去。
大约又开了四十分钟,果然看见两条比他们家船稍小的渔船,正停在一片黑黢黢的礁石阴影附近。
船上的人正在起网,网拉得有些吃力,看来是有货。
“喂!兄弟!今早的鱼获咋样啊?”
林高远这次学精了,隔了十来米就喊。
确认不认识后,赶紧开船靠过去。
一条船上站起个三十来岁的人,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黑红发亮。
“今天还成。”
他眯着眼看了看林家父子的船,又看了看他们舱里空空的,有些疑惑。
“兄弟,你们这是船坏了?咋没下网呢?”
林高远嘿嘿笑着,,林耀东赶紧接上。
“大哥,我们不是来捕鱼的,是想收点鱼。”
“你这刚上来的鲜货,卖不卖?我们现钱结算,比您拉回码头卖给鱼贩子,价钱只高不低!”
那汉子愣了一下,和船上另一个年轻些的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你们是收鱼的?还是现钱?”
这年头,私下收鱼的不能说没有,但大多是相熟的人之间零星换点,像这样开船到海上来“收购”的,着实少见。
尤其是林家父子这打扮,一看也是正经渔民,不像收鱼的贩子。
林耀东知道空口无凭,拍了拍怀里的钱包。
“您看钱都备好了,主要是我们认识城里饭馆的老板,专要这第一网的鲜货。你要愿意,咱们过过秤,按市价加一分钱算,咋样?”
市价加一分!
这条件让那汉子动了心。
鱼贩子压价狠,还要扣水分、挑毛病,最后到手的钱总要打点折扣。
汉子想了想,答应道:“成!你们过来看看货!”
两条船靠拢,林耀东一个箭步跨了过去。
林高远紧随其后,蹲在舱边,伸手翻看鱼获。
他捏起一条带鱼,看了看眼睛和腮,又按了按鱼身。
“确实是新鲜,刚离水的。”
林高远给出自己的判断。
那汉子笑道:“老哥是行家,这一网运气不错,带鱼多,黑鲷也有七八条,你们真要都给拿去?”
“对!”林高远招招手让林耀东从自家船上拿老式杆秤。
汉子船上也有秤,两边对着称,免得有误差。
这是海上交易的规矩,公平公正!。
“带鱼七十三斤四两,黑鲷十一斤二两。”
林高远报出数目。
林耀东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算账。
最近码头带鱼收购价大概三毛五一斤,黑鲷能到一毛,加一分钱的话……
没等林高远开口,他便说:“带鱼算三毛六,黑鲷一毛一,总共是二十七块六毛六。”
说着,他已经开始点钱。
汉子自己也在心里默算,听到林耀东报的价,眼睛亮了亮,比自己预估的还稍高一点。
“行!小伙子爽快!”
林耀东数出二十七块六毛六分钱,仔细点了一遍,递给那汉子。
汉子接过钱,蘸着唾沫又数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进兜里。
第一笔生意做成,父子二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耀东和那汉子一起把鱼获转移到自家船上。
林高远早就把那张大眼网准备好了,两人将大部分鱼装入网兜,用绳子系牢,吊入船侧的海水中。
网兜半浮半沉,鱼儿在里头还能游动,能最大程度保持鲜活。
剩下一些活力不太足的带鱼,则整齐地铺在舱底阴凉处,盖上浸了海水的旧麻布。
那汉子离开前,林耀东也打听到他们村其他人在那片海域作业。
林耀东看着网兜里的鱼影,打趣讲道:“爹,这法子真行!”
林高远哼了一声,脸上得意的劲儿藏不住。
“那是自然!你爹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收鱼跟打鱼不一样,打鱼是跟海斗,收鱼是跟人斗,还得跟老天爷斗,让鱼别死快了。”
林耀东:我就随口夸夸你,你别骄傲啊。
“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说的话!”
父子开着小船,继续在海面上转悠。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林高远应对后面的事情明显放得更开些。
见到有收网的船,也敢主动吆喝了,很快他们船上就装满了鱼货。
不过并不是每次都顺利。
有一次,对方倒是愿意卖,但在价钱上寸步不让,非要按城里零售价算。
林耀东耐心地算了半天账,把油钱、人工、风险都摊开来说。
对方仍不松口,最后也只能作罢,还耽误他们爷俩不少功夫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越来越高。
他们船舱里的鱼已经收了不少。
除了吊着的活鱼,舱底的带鱼也堆起了小堆,带出来的本钱已经花出去大半。
“东子,咱们差不多了吧?得赶在中午前到城里。”
林高远看了看日头,担心鱼在船上放久了会臭。
林耀东掂了一下重量和看了下剩下的本钱。
“爹,再收最后一趟,不管多少,咱们就掉头。”
正说着,他们看到不远处有条大木船划过来。
船上也是父子二人,看着年纪跟他们相仿。
父子二人正慢腾腾地收着网。
网拉上来,东西不多,但隐约有金光闪烁。
“是黄花鱼!”林高远眼睛一亮。
黄花鱼在这季节不算太多,但价格一直挺好,尤其是个头大的。
他们靠过去,老头看了看他们没多话。
只是默默地把网里的鱼倒进舱。
果然,除了些杂鱼,里面几乎是巴掌宽的黄花鱼,鳞片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喜欢,旁边桶里还有两条不小的海鲈鱼。
“老哥,这黄花鱼和鲈鱼,卖不?”林高远问。
老头抬头,看了看他们,“黄花鱼不卖!海鲈鱼能卖!”
林高远看向儿子,因为这黄花鱼才是值钱货,海鲈鱼一般。
“叔,把黄花鱼也卖给我们呗!”林耀东讲。
“不卖!黄花鱼已经被人订了了,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黄花鱼我出五毛八一斤,海鲈鱼三毛,您看行不?”
“并且,我们又不买全你所有的黄花鱼。”
林耀东讲,毕竟他现在兜里只剩二十多块,不够三十。
那人又继续盯了几眼林耀东,“看你这价格给的还可以,我卖你一半吧。剩下这些小的,你们要不要?便宜点一起拿去。”
那是些小杂鱼,卖不上价。
林耀东还是答应买下来,只不过价格按一分五一斤。
他船上能养活的都进了网兜吊海里,小杂鱼另装了一个小网兜。
小船突突地朝着县城方向开。
林高远掌着舵,眼睛却不时瞟向海面,林耀东守着那几个网兜,时不时提起来看看里面鱼的状态。
越向县城方向开去,海上的海鸟也聚得特别多,在远处低空打着旋。
“东子,你看那边。”
林高远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左前方大约百来米的海面。
林耀东连忙抬头望去。
起初只是寻常波光,但多看几眼,他脊背忽然挺直了。
那片海水下,隐约有银黑色的影子大片掠过。
“爹,是鱼群!”
林耀东大喊着,“看这动静,少说也得有上千斤!或许还不止!”
听到远处是鱼群,林耀东心中顿时一跳。
这么大一群,若是能下一网捞上来,至少能卖不少钱。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起来,又几乎同时黯淡下去。
没带拖网!
早上出门前嫌占地方,根本没带上船。
现在船上只有那张用来装活鱼的大眼网兜和些零碎绳索,根本捕不了鱼。
“哎呀!!”
林高远猛拍大腿,脸上既懊悔又焦急。
“早上我就说把网带上!你说收鱼用不着!现在可好!眼看着钱在水里游!”
林耀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鱼群和父亲的指责弄得心头火起。
“爹!你讲点理!早上是谁说收鱼船要轻便,带网累赘?我提了一句你说不用!”
“我那是想着收鱼!哪知道能碰上这东西!”
林高远脖子都涨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鱼群。
父子二人也看清楚,这是鲻鱼鱼群。
虽然这鱼的价格比不了黄花鱼、海鲈鱼,但是数量多啊!
鱼群还在朝着船方向游过来。
已经能清楚看到鲻鱼青黑色的背脊。
它们似乎并不太怕渔船。
有些就在离船舷几米远的地方跃出水面,银白的肚皮一闪,“啪”又落回去,溅起小片水花。
每一声动静,刺挠的父子二人心里直痒痒。
“爹!手操网!船上还有手操网。”
林耀东说道,赶紧去取手操网!
林高远听后,握着舵,靠近鲻鱼鱼群。
尽量让自家东子能捞多少是多少!
林耀东抄起那把手操网。
其实就是个绑在长竹竿上的大网兜。
平时用来捞点小杂鱼、捡个漂浮物什么的,对付这种规模的鱼群,有点勉强,但现在又没得选。
鱼群越来越近,黑压压一片。
“爹!稳住船!”
林耀东喊了一声,半个身子探出船舷。
看准鱼群最密处,猛地将手操网扎进水里,用力一舀。
他双臂肌肉绷紧,咬牙往回拉。
出水时,网里一片银光乱跳!
少说也有十几条巴掌宽的鲻鱼,在网兜里拼命挣扎。
“有了!”
林耀东心头一喜,将网兜拖回船上,哗啦一声倒在舱板上。
林高远一边努力让船尽量跟着鱼群移动,一边回头瞥了一眼,急声道:“快!再捞!它们聚不了多久!”
林耀东顾不上休息,再次将网兜伸入海中。
这一次,鱼群似乎察觉到威胁,稍微散开了一些。
林耀东再次下网,将网口斜着切入鱼群侧翼,用船行的动力“兜”住一片。
起网时,感觉比第一次还沉。
他咬紧牙,手臂青筋暴起,才勉强把网拉上船舷。
又是二三十条鲻鱼落入舱中,噼里啪啦,溅了他一脸海水。
林高远在一旁连连叫好。
鱼群被林耀东这几次捞取惊动后,开始有分散的迹象。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贴着船游动,而是开始向两侧散开。
“爹!它们要跑!”
林耀东急了,又是一网下去,只捞上来七八条,而且个头明显小了。
船还在跟着鱼群方向走,但能看到鱼影已经稀疏了许多。
林高远也急了。
毕竟一旦鱼群真正散开,就再也聚不回来了。
他看着舱里跳动的鱼,又看看海里那些迅速远去的鱼影。
忽然吼道:“东子!用大眼网兜!把咱收的鱼倒出来,用那个网兜试试!”
林耀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那个吊在船侧、装着之前收购的活鱼的大网兜,网眼虽然大些,但面积够大,也比手抄网结实得多。
他立刻冲到船边,解开系着网兜的绳子。
林高远也过来帮忙,父子俩合力,将满是活鱼的网兜提上船。
网兜里的黑鲷、海鲈鱼张着嘴挣扎着晃动尾巴。
“快!腾个地方!”
林高远手脚麻利地将船舱一角清空。
把网兜里的价格贵的鱼挪到舱里,用浸湿的麻布盖好。
这网兜原本是用来暂养活鱼的,呈长圆筒形,口子有两个脸盆那么大,深约六米多,底部用绳子收口。
林耀东抄起船桨,把网兜口用绳子绑在桨叶较宽的一头,做成一个巨大而简陋的捞网。
“爹!你去稳住船!我来捞!”
鱼群已经散成几股,但最大的一股还在前方二三十米处,贴着海面游动,速度不快。
林耀东站到船头,双臂紧握绑着大网兜的船桨。
这时必须得看准时机,等到船头最接近鱼群边缘的刹那,将大网横扫入水。
嘿--呀!
林耀东全身发力。
桨叶带着网兜,像把铲子,斜斜切入水中,兜向那片鲻鱼。
入网的鲻鱼受惊逃窜,林耀东弓着腰,几乎快要跪在船板上,用肚子顶住桨。
水花剧烈翻涌,网兜里的鲻鱼疯狂挣扎、冲撞!
这一网比之前所有用手操网捞的加起来还多。
“爹,快帮我!”
林耀东感觉快要抓不住桨了,大吼道。
林高远连忙跑过来,父子二人齐发力,脸憋得通红,一点一点地将网兜拖向船舷。
网兜边缘刚露出水面,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鲻鱼,挤成一团。
“一、二、三——起!”
林高远喊着号子,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将网兜提起驮过船舷
哗!
数不清的鲻鱼倾泻而出。
在舱里堆起满满一堆,几乎没过他们二人的脚踝。
“卧槽!这一网鱼的个头真大!”
林耀东喘着粗气,坐在鱼堆旁,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高远杵着木桨,站着缓缓气,脸上却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看……看到了吧……臭小子……姜……还是老的辣!”
他喘着粗气说道,尽管累得够呛,但语气里的炫耀却满得要溢出来。
林耀东这次竖起大拇指,“爹,你是这个!”
粗略一看,这一网捞上来的鲻鱼,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加上之前用手操网捞的几十斤,总共怕是有两百多斤鲻鱼。
虽然鲻鱼价钱远不如黄花鱼,码头收购价大概就八分到一毛一斤,但这数量实在惊人。
就算按八分算,这两百多斤也能卖将近二十块钱!
更重要的是,这是白捡的!
“快!把鱼理理!活的还能动的,尽量分开放,别压死了!”
狂喜过后,林高远迅速恢复冷静,开始指挥。
死鱼和活鱼价钱可差不少。
两人顾不得疲惫,赶紧将舱里的鱼分类。
活力尚存的鲻鱼被装回那个大网兜,依旧吊在船侧海水中养着。
一些被压得半死不活,或者捞的时候就可能受了伤的,则整齐铺在舱底阴凉处。
那些小杂鱼也被归拢到一边。
忙活完这一通,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看着几乎满载的船舱和船侧那沉沉浮浮的网兜,累也值了。
“不能再耽搁了,”
林高远看了看日头,已经接近正午,“得赶紧往县城赶,再晚鱼就不新鲜了,尤其是舱底这些。”
鲻鱼本身不算特别娇贵,但舱底那些活力不足的,在越来越高的气温下,很容易变质。
小船再次开动,马达突突作响,朝着县城码头方向加速驶去。
林高远依旧掌着舵,嘴角却时不时的扬起。
林耀东则蹲在舱边检查一下吊着的网兜,偶尔给舱底的鱼洒点海水降温。
他估算着,加上这意外捞到的近两百斤鲻鱼。
如果船上所有的鱼都能顺利卖出去,毛利可能接近五十块。
扣除油钱和损耗,净赚四十块应该没问题。
这对于普通渔民家庭来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几乎抵得上平时出海好几天的收获。
听林耀东的分析,林高远点点头,“要是天天能有这运气就好了。”
“爹,做梦呢!”
林耀东笑了起来,“这种鱼群是可遇不可求啊。”
“你说可遇不可求,可咱们出海几次不都碰见鱼群了吗?这你该怎么解释?”
林耀东听到他爹的话,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难道这就是重生者的运气,上辈子,可是连十块钱的刮刮乐都没中过一次。
大约一个小时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码头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停泊的船只和岸边晃动的人影。
“东子,想好去哪儿卖了吗?”
林高远问道,“直接去水产站,还是找码头的鱼贩子?”
林耀东早就盘算好了。
“水产站收购价稳定,但压价也狠,验货也严格。
咱们这鲻鱼太多,有些可能已经不精神了,他们肯定挑毛病。
不如直接去码头边的零散交易区,那里有饭店来采购的,也有市民零买,价钱可能卖得好点,就是得多费些口舌,慢慢卖。”
林高远想了想,同意了。
儿子显然更有做买卖的头脑。
“成,听你的,先把船靠到那边人多的杂货码头。”
大木船驶入陈老板经营的码头区。
林耀东动作利落地系好缆绳。
父子俩开始卸货。
先将吊着的网兜提上来,里面那些还活蹦乱跳的黄花鱼、黑鲷、海鲈鱼和部分活力好的鲻鱼,被分进带来的几个大木盆里,淋上海水。
这些是“硬货”,能卖上好价钱。
然后是舱底那些铺着的、状态稍次的带鱼和鲻鱼,被移到干净的草席上。
最后才是那些小杂鱼,用另一个盆装着。
林耀东开始叫卖:
“野生大黄花鱼,鲜活的,六毛一斤!”
“大黑鲷,一毛三!”
“海鲈鱼,三毛一!”
“新鲜大鲻鱼,一毛!”
“带鱼,三毛八!”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很快,就有人被他们这摊子新鲜且种类不少的鱼获吸引过来。
“哟,这黄花鱼真不错,金灿灿的,怎么卖?”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蹲下问道。
“大姐,您眼力真好!刚上岸的,六毛一斤,您看这腮,这眼睛,多新鲜!”
林耀东热情招呼起来,随手抓起一条,熟练地展示着。
他年轻,脸上带着笑,嘴又甜,比旁边绷着脸的林高远看起来好说话得多。
那妇女仔细看了看,又问了问重量,最后要了两条。
林耀东过秤,算钱,收钱找零,动作流畅。
开张了!
有了第一个顾客,后面就顺了。
新鲜的鱼获,加上林耀东灵活的推销和相对公道的价格,他们的摊子前渐渐围拢了人。
“这黑鲷炖汤好!”
“带鱼够宽,炸着吃香!”
“鲻鱼便宜,买多点腌起来!”
林耀东一边称重收钱,一边跟顾客搭着话,时不时还教人两句怎么做好吃。
林高远主要负责帮儿子递递袋子,看看秤,偶尔补充两句关于鱼新鲜程度的“权威认证”。
父子配合,倒也默契。
不到两个小时,那些贵价鱼和状态最好的鲻鱼就卖得差不多了。
剩下些个头较小或活力稍差的鲻鱼和全部小杂鱼。
这时码头上的人流也逐渐稀少。
林耀东看了看剩下的货,“爹,这些剩下的小鲻鱼和杂鱼,不如便宜点打包卖给那边小饭馆?我看他们在收这种鱼。”
林高远看了看剩下的鱼,估计还有四五十斤。
“行,你去问问。”
林耀东抱起那盆小鲻鱼,走到不远处一家做海鲜生意的小饭馆后门。
跟掌勺的师傅谈了谈,最后以五分五一斤的价格,将所有剩下的鱼连带小杂鱼一起打包卖掉了。
虽然单价低,但省事,回笼了一部分资金。
卖完最后一筐鱼,林耀东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父子二人坐在船帮上,开始清点挎包里的钱。
毛票、分币,堆了一小堆。
林耀东仔细地数着,林高远也凑过来一起数。
“收购成本是一百三十一块八毛”
“今天卖鱼总收入是……一百六十五块三!”
“净赚三十三块五毛,扣除卖鲻鱼的十八块八,咱们这趟倒卖净赚十四块七啊!”
林耀东报出最终数字。
林高远闻言,没想到赚这么多。
要是家里两艘船全开出去收鱼,岂不是能一趟就有近三十块。
关键这一趟下来就只费口舌功夫,体力劳动几乎没有,除非碰见大鱼群!
林高远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眼里全是赞许和欣慰。
“东子,好样的!”
林耀东笑笑,准备开船离开码头时,突然听见码头传来一阵骚动。
“那两个!谁让你们来这边私自卖鱼的!”
林耀东本不想理会,但是看见刀疤和黄毛,顿时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