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林耀东便去“海丰鱼栏”去找陈老板,询问他收不收东风螺。
陈老板见林耀东拖着近两百斤的东风螺,惊得嘴都合不拢。
“啥时候搞的这么多螺?”
“运气好而已。”林耀东谦虚讲,他让陈老板出价格,自己待会儿还要出海捕鱼。
“两毛一斤。”
“成交就两毛!”
在码头等半天的林高远,瞅了半天才等到林耀东来。
“东子昨晚不是跟你讲了,让你娘去卖这螺,你干嘛非要自己去卖?!”林高远抱怨着,就在他等林耀东的这段时间里,村里把船开出去差不多了,只剩阿遥跟阿远他们家的船还没有出去。
“爹,你急什么?”林耀东解释,“我这不是担心陈老板不收东风螺嘛,毕竟我上次在他那边看见只收鱼和虾,没见着收螺的,我怕娘去了之后吃闭门羹,200斤的螺可不轻呢。”
听完林耀东的解释,林高远喃喃自语,没想到你小子现在心挺细的呀。
林高远说完,便开着船驶出了港湾。
柴油机“突突”地响着,朝外海驶去。
父子二人在船上吃着饼,喝着水,填饱肚子。
“爹,咱们今天去哪下网啊?”林耀东问,因为今天出海的方向跟平日出海的方向截然不同。
“去鹰嘴湾捕鱼,咱们平日去的那边,估计已经被村里人下好网了,咱们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把别人家的网给绞着。”林高远说:“若是其余村的人,咱们把网绞了,开船跑了就行,但是村里人可不行,这可得赔钱的。”
林耀东听着他爹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自家爹心中居然是这么筹算的。
“爹,你就不怕别人开船跑到咱们村来找你啊。”林耀东问。
“怕?有什么好怕的,海上来来往往这么多船,谁知道是谁把谁家的网给扯?”
约莫开了两个小时,林高远停船,在船板上绕着走了一圈。
“就这地儿下网。”
林高远接着指挥林耀东去船舱取渔网。
林耀东按吩咐照做,把网下在海里,船拖行一阵子后,每隔二十米放段浮标。
正当林耀东以为能美美的睡一下一觉之后,林高远又把船给启动。
“爹,你这是做什么?”
林高远叼着半截卷烟,眯眼望向海平线:“睡什么睡!,现在是在捕鱼,哪是你睡觉的时候,赶紧起来!”
林高远递给林耀东一节小臂粗的木棍子。
“呐,你把这棍子拿着,待会我边开船,你边敲船身!”
林耀东脑袋冒出问号,纳闷问道:“爹,你这是做什么?”
“开船赶鱼,让鱼钻到咱们的网里去!”林高远板着张脸,“难道上次老葛带你们四个出海的时候没有讲吗?”
林耀东哪懂这些…毕竟上次他跟葛叔第一次出海,就碰见了海上的极端天气,能把船开回来就不错了。
林高远见林耀东半天没讲话,他又继续说道:“这些鱼在海里,如果你不搞出动静,单凭它们自己游在网上就纯属运气,得迫使它们撞网才行!”
听这一解释,林耀东算是明白了,他立即举起大木棍子,朝着船身使劲地敲。
“咚咚咚!”
林耀东敲得毫无章法,听得林高远心烦意乱。
“用点巧劲!”林高远头也不回地喊道,“你这样敲,把自己手震麻了,鱼也吓跑了!要像这样——”
说着,林高远单手把着舵,另一只手抓起脚边一根短些的木棍,在船帮上敲出一串有节奏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林耀东敲得那般生硬,反而带着韵律的鼓点。
林耀东慢慢调整自己的敲击节奏。
说来也怪,当他找到那个节奏后,手臂的酸痛感竟然减轻了,敲击声也变得更加有力。
“这就对了!”林高远难得地夸了一句,“老辈人说,鱼能听懂这声音,它们一慌,就往网里钻。”
父子俩就这样配合着,渔船绕着下网的海域一圈圈地转。
林耀东敲得手臂发酸,搞得后背都发热冒汗。
海上的太阳渐渐升高,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高远减慢了船速,眯眼看向水面。
他忽然抬起手示意林耀东停下:“敲了半个小时也够了,先歇一个小时,最后再敲半个小时,咱就可以起网了。”
林耀东放下木棍,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海风吹过汗湿的后背,带来一阵凉意。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眯眼望向海面,除了粼粼波光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林高远却像能看透海水似的,时不时调整一下船头的方向。
“爹,你真能看见鱼在哪?”林耀东忍不住问。
“看?用眼睛看能看出个屁。是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有这里。”又拍了拍胸口。
见儿子一脸茫然,林高远难得耐心地解释:“听船敲出来的回声,感觉海流的走向。年轻时候我也觉得这是玄乎,后来才发现,海上讨生活的人,多少都得有点这本事。”
林耀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爹讲解捕鱼的技巧。
一个小时,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林耀东坐不住,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林高远则稳如泰山地坐在船头,又卷了支新的烟,慢悠悠地抽着。
“急什么?”林高远吐出一口烟,“捕鱼最忌心浮气躁。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急也没用。”
话虽如此,当最后半个小时到来时,林高远掐灭烟头的动作还是比平时用力了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来吧,最后加把劲。”
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一艘船正向自己行驶过来。
林高远立即按喇叭鸣笛警示,可那艘船依旧速度不减。
“奶奶的,居然想过来撞老子的渔网!”
林高远愤愤说道,立即驾驶自家渔船向那艘船的方向驶了过去。
林耀东紧张问着,“爹,你该不会是想去撞那人的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