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战场的路上，三人坐在车厢里，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各刷各的手机。

    

    而吕昂的手机上，时不时地跳出新的通知。

    

    都是关于布鲁斯小队的讨论，关于A组分组的猜测，关于线下赛的期待。

    

    还有一条，是林树发的朋友圈。

    

    一张侧脸的照片，窗边，阳光，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有文字——

    

    “准备好了。”

    

    吕昂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重新闭上眼睛。

    

    吕昂深吸一口气，内心默默念叨着一句话——看来还是要更加谨慎一点。

    

    嗯！必须要谨慎一点。

    

    ……

    

    魔都。

    

    下高铁的时候，官方那边原本是打算来接人的，但吕昂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主动提出不要，千万不要，一个官方人影都不要出现。

    

    住宿他们自己解决。

    

    一行三人——吕昂、昊天、苏婉，出了高铁站，苏婉提前安排好的车已经等在出站口了，黑色商务车，车窗微微贴膜，司机提前知会过，见到人直接上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吕昂坐进去的那一刻，长出了一口气。

    

    苏婉订的酒店在市中心，五星，门口有代客泊车，大堂宽敞，走廊铺着厚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吕昂拖着行李箱进电梯，看了一眼楼层，回头问苏婉，“这一晚多少钱？”

    

    苏婉没抬眼，划着手机，随口道：“你不用管。”

    

    “……”吕昂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再追问。

    

    南波万是自己来的，订的别的酒店，两边没有交集。

    

    进房间，拉窗帘。

    

    吕昂把行李箱往行李架上一推，人往床上一倒，长出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两天，昊天偶尔出去踩点、吃饭、随便逛逛，顺便适应一下场地的环境和节奏，苏婉在酒店会议室开了个临时工位处理事情，而吕昂——

    

    吕昂没出酒店。

    

    一次都没有。

    

    昊天发消息叫他，说约好了出去吃个饭，顺路绕到场馆附近看看，他回了四个字——“你们去吧。”

    

    再约，“昂哥你今晚要不要出来熟悉一下场地？”

    

    回复：“不用，我记住了。”

    

    昊天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问：“你没去过你记住什么了？”

    

    “地图。”

    

    “……”

    

    苏婉在旁边看完这段对话，合上电脑，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盯着昊天说：“他就是不想出门，你别费心思了。”

    

    昊天只能作罢。

    

    ……

    

    比赛日那天，下午一点过，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A组六支队伍，加上工作人员将近二十几号人挤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又隐隐按照交情自然地分成了几个圈子，各聊各的，偶尔跨圈打个招呼，气氛松弛又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紧绷。

    

    昊天站在靠墙的位置，手边放着饮料。

    

    南波万自己绕进来，找到这边，把随身包往肩上一背，扫了一圈，在昊天旁边站定，然后往四周看了一眼，问：“吕昂人呢？”

    

    昊天摇了摇头。

    

    “今天来比赛的时候，他一下车人就没了。”昊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说到时候比赛开始了他自己会出现的。”

    

    南波万沉默了两秒，叹气道：“都来两天了，一直说比赛前约一下，他就是不出现……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昊天闻言，忍不住捂了一下脸，替吕昂解释道：“其实这两天，昂哥一直没出酒店。”

    

    “啊？”

    

    “一次都没有。”

    

    南波万：“……”

    

    他刚刚想继续开口问点什么，背后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点动静。

    

    两人同时转过头。

    

    林树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离林树最近的就是他们队伍的Yolo和一霖，他们认出了昊天，其他人看着林树他们的动，不自觉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有人边走边聊，有人抬眼打量着四周，气场各异，但方向一致——都朝着这边来了。

    

    林树扫了一眼，先开口，语气随意，带着几分不用掩饰的直接：“咋就你们俩？”

    

    昊天点头。

    

    “吕昂呢？”

    

    这句话一出，林树身后那些原本各有心思的人，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昊天和南波万身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带着几乎同一种情绪——

    

    期待。

    

    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期待。

    

    昊天被看得脖子后面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然后清了清嗓子，把刚刚和南波万说过的那段话，又原样复述了一遍：

    

    “今天来比赛，他一下车就不见了，说比赛开始他自己会出现的。”

    

    林树听完，挑了挑眉。

    

    他身后的人群，几乎同时发出了一种微妙的、夹杂着失望和无奈的叹气声，有人耸肩，有人摇头，小声嘟囔了几句，然后陆陆续续地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小圈子里，方才那股凑热闹的气劲儿，像是一盆被泼灭的火，消散得很快。

    

    林树最后一个走。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把目光落在了昊天身上。

    

    “帮个忙。”他说。

    

    语气不算客套，但也不算强硬，就是那种笃定你会答应的平静。

    

    昊天话音还没落，已经点了头：“行。”

    

    林树愣了一下。

    

    他原本后面应该还有几句话的，这下被昊天堵了个结实，他沉默了半秒，才开口道：“你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吗？”

    

    “知道。”昊天笑得有点贱，嘴角往上扯，“树哥，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控制住昂哥，对吧？放心，等比赛的时候，我绝对帮你把昂哥给你摁住。”

    

    林树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因为……”昊天吧唧了一下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视线移开，但嘴角的那抹笑没收住，“虽然昂哥帮了我很多，但架不住来之前他跟我说，如果有人追他，他就把我当暗器祭出去啊。”

    

    林树：“……”

    

    “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昊天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一点点，“到时候又不是真的让他吃亏，我会保护昂哥的。”

    

    林树闻言，嘴角动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确定到时候不是悄咪咪来一脚？”

    

    昊天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