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周身的极致之冰气息骤然翻涌。
整个人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远古凶兽。
偏殿温度断崖式暴跌。
“咔咔咔！”
空气里的水分直接被冻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厚冰，泛着幽蓝的寒光，连殿内的石柱都裹上了冰甲。
她死死盯着林青。
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去。
碧绿长发在寒气中猎猎作响。
“林青，你想让我做你的魂灵？别太得寸进尺！”
冰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一字一句都带着炸裂的怒意。
区区一个人类，竟敢把主意打到她冰帝头上？
“我冰帝，就算是死在雷劫之下，也不会成为人类的魂环、魂灵，任人摆布！”
她牙关紧咬，尾巴上的碧绿尾针微微震颤。
这是她怒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若不是顾忌林青的强大实力，她早就一尾巴扎过去了。
面对她的威慑，林青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冰帝的暴怒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
他一开口，一句话，直直戳进了冰帝最深处的死穴。
“你四十万年的大限，还有万年左右就要到了吧？”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冰帝骤然变化的脸色上，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刀：“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以你的修为，雷劫一旦落下，你根本没有把握能活着扛过去。”
“！”
冰帝周身的寒气骤然一滞。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从暴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复杂。
呼吸乱了一拍。
即便是雪帝，自己也没透露过自己的大限。
冰帝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连这个都知道？
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似的。
冰帝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林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是没有。
那张脸上的从容和笃定像是刻进去的。
周身的寒气缓缓收敛了几分，暴怒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沉默像寒冰一样凝固在两人之间。
一旁的月儿个清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开口破坏此刻较劲般的氛围。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
冰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冰面。
“…是，你说的没错。”
“我的大限，还有一万年左右“”
她垂下眼，尾巴缓缓收回。
大限将至，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她更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死的不甘心。
闻言，林青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缓缓开口，为她讲述一条她从未想过的后路。
“雪帝现在已经服下了化形丹。”
“只要化形成功，她就会成为真正的人类，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成神机会。”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冰帝的眼睛，继续道：“到时候，她不可能再困守在这极北之地。”
“她会走遍大陆，会去追求更高的境界，会去走属于她自己的路。”
林青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你和她相伴了数十万年，应该比谁都清楚。”
“到时候，偌大的极北之地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哦对了，还有一头笨熊和泰坦雪魔王阿泰。”
“……”
冰帝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青描绘的画面。
雪帝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要是雪帝走了…
冰帝的喉头滚动一下。
一个人守着这冰冷的极北之地，守着这偌大的冰殿，似乎…就失去意义。
每天看着空荡荡的冰宫，回忆着和雪帝一起走过的日子？
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林青没有催她，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见她神色动摇，才进一步说出：“而我给你留的后路，就是主动献祭，成为我的魂灵。”
冰帝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死结。
“献祭？”
“献祭之后，我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和魂飞魄散没有任何区别！”
“这究竟算哪门子后路！”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尾巴上的尾针再次竖了起来。
说到献祭，冰帝就有些应激了。
也是，对一个魂兽反复提及献祭，确实有些地狱笑话的成分。
“我为什么要选这条路？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拼一把化形？”
冰帝依旧不想成为魂灵。
比起没有尊严的活着，她宁愿赌一把化形。
林青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那是你对献祭的认知太过于浅薄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给一个固执的学生上课。
“献祭与普通的人杀死魂兽吸收魂环不同。”
“杀死魂兽吸收魂环，吸收的仅仅是魂兽的一切在死后凝聚的魂环力量。”
林青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但主动献祭不一样。”
他的语速放慢，确保冰帝能听清每一个字。
“魂兽主动献祭，会将自身的生命本源和灵魂本源，完整地融入到魂环和魂骨之中。”
“你的灵魂核心根本不会溃散，只会以沉睡的状态，寄存在我的魂环和魂骨里。”
林青看着冰帝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生命印记，都会完整地保留下来，不会有半分损耗。”
“这是不使用魂灵之法就能达成的效果。”
冰帝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
“大陆上无数年以来，从来都没有这种说法！”
“所有献祭的魂兽，最终都会彻底消亡，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这个人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林青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献祭的魂兽灵魂是完整的。”
“甚至于魂师拥有精神之海的前提下，普通的献祭魂兽的精神体也能够活跃在魂师的精神之海中。”
这一点在绝世唐门时期被证实被实践。
第一个做到的自然就是天梦冰蚕。
他成为了霍雨浩的智慧魂环，也是大陆上第一个智慧魂环。
之后的冰帝等魂兽献祭，即便没有成为魂灵，也依然以精神体的状态活跃在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