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泰坦的质问。
杨无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他这人天生不会拐弯，心里有事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藏不住。
“泰坦，到了这份上，我也不跟你绕圈子。”
杨无敌抬起眼，直直对上泰坦的目光。
“我们破之一族、敏之一族、御之一族已经商量好了，另投明主。”
“有一位封号斗罗冕下愿意收留我们，很快就到，我们马上就走。”
话音落地，厅堂里安静了三秒。
泰坦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那种瞪圆了卖萌的老大，是眼珠子都往外凸的那种。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
片刻，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根本压不住那股往上窜的怒火。
“你特么再说一遍？！”
杨无敌没躲，语气反而更硬。
“我说，我们归顺别人了。”
“昊天宗不要我们，唐昊护不住我们，我们自己找条活路，有什么不对？”
“你问我有什么不对？”
泰坦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周身魂斗罗的魂力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整个厅堂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
“主人对我们四族恩重如山！”
“当年要不是主人他爹把咱们从战乱里捞出来，你们破之一族早让人灭干净了！
现在说投别人就投别人，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泰坦嗓门更高了：
“杨无敌，你摸着良心说，咱们四个当年从宗族里逃出来，一块儿挨刀一块儿拼命，哪回不是我把你们仨护在身后！”
他胸口剧烈起伏。
“如今倒好，你们背着我投靠别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白鹤憋不住了。
“老猩猩，你这话说得亏心！”
“咱们是投靠别人不假，可你拍拍胸脯想想，你这些年死心塌地跟着唐家，唐家给你啥了？”
泰坦猛地转头瞪他。
“你懂什么？那是恩情！当年要不是昊天斗罗出手，咱们四族早让人连锅端了！”
“恩情恩情，你就知道恩情！”
白鹤气得胡子直抖。
“唐昊那会儿救咱们不假，可这些年来他管过你死活吗？”
“你力之一族穷得叮当响，他掏过一个铜子儿吗！”
“那是我乐意！”
“你乐意，你族里那些小辈乐意吗！”
白鹤往前逼了一步：“你让他们跟着你喝西北风，这就是你的恩情？”
“我…”
泰坦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硬是半天没接上话。
牛皋在旁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走过来重重拍拍泰坦的胳膊。
“老猩猩，咱们四个是老兄弟，谁也不想跟你翻脸，可你得替族里人想想啊。”
他声音放软了些。
“你瞅瞅你这几年接的都是啥活？”
“打铁，修农具，挣那仨瓜俩枣够干啥的？你那帮家族弟子连件像样的都凑不齐……”
泰坦腮帮子咬得死紧，脖颈青筋暴起。
“我…我有我的道义！”
“道义？”
杨无敌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重，每个字却跟钉子似的。
“你的道义就是拉着全族跟你一起报恩。”
“那你自己呢？你问过你那帮家族弟子，他们想不想顿顿吃肉，想不想穿上魂师该穿的装备？”
泰坦瞳孔猛地一缩。
他扭头瞪着杨无敌，嘴唇翕动，想反驳，却觉得胸口堵了团棉花。
厅堂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风大了些，吹得破魂枪上的红缨穗子轻轻晃。
白鹤瞅着泰坦那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别过脸，嘟囔道：
“算了算了，老猩猩，我不是成心挤对你。”
“你要真舍不下唐家，咱们也不逼你。就是…”
他顿了顿，到底没忍住下了逐客令。
“就是你往后别掺和咱们这边的事儿，成不？冕下待会儿就到，你这炮仗脾气，万一冲撞了人家……”
“老白鸟，你、你好样的！”
泰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牛皋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老猩猩，你就当给咱们仨老家伙留条活路。”
“御之一族、敏之一族、破之一族，哪家不是拖着一堆老小？”
“咱们不图大富大贵，就想让孩子们有口安稳饭。”
“老猩猩。”
杨无敌突然开口，声音难得带了点温度。
“咱们不是要你背主忘恩。你好歹替自己留条后路，成不？”
“你那力之一族，几百号人。你舍得让他们跟你一块儿耗到死？”
白鹤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老猩猩，你先别急。”
他语气平和，眼神却透着疲惫。
“你说恩情，我认，可恩情能当饭吃吗？”
“我们敏之一族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白鹤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下来，
“族里年轻一辈连魂环都配不齐，几个天赋好的孩子因为没有资源，硬生生卡在三四十级上不去。”
“我这个族长，每天晚上躺下去都在想，明天又该问谁借粮？”
牛皋这时候也抬起了头，厚实的脸上写满苦涩。
“我们御之一族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我们擅长盖房子、修城墙，可这些年谁请过我们？”
“没有靠山，再好的手艺也只能烂在自己手里。”
“泰坦，你是力之一族，你们有条活路，可我们呢？”
“我……”
泰坦胸口剧烈起伏着，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又不瞎。
可他放不下。
“那也不能叛！”
泰坦一拳砸在旁边的桌案上，桌面咔嚓裂开一道缝。
“主人现在是不如从前，可他总有一天会站起来！”
“你们就这么急？连等待的机会都不愿意等？”
杨无敌冷笑一声：“等？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尖锐起来。
“等到武魂殿把我们都杀干净？”
“等到昊天宗那帮缩头乌龟终于肯开门？”
“还是等到唐昊哪天良心发现，想起我们这几条为他爹卖过命的狗？”
他往前逼了一步，直视着泰坦。
“老猩猩，你忠心，我不拦你。”
“可你没资格拿我们全族人的命来陪葬。”
泰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行，你们有道理，你们全他妈有道理。”
“我今天就当一回恶人。”
他把外袍一扯，露出精壮的臂膀。
“你们爱投谁投谁，我泰坦要把你们打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