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林青才直起身。
他盯着唐昊消失的方向眯起眼睛。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不对劲!”
唐昊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普通魂技和领域能解释的。
连续炸了九个魂环,魂骨也废了一个,魂力等级最起码掉十级。
按常理,他现在能站着都算意志力坚强了。
可那瞬间爆发的速度……
林青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原著剧情。
唐昊有这个技能吗?
好像没有。
杀神领域的效果是增幅和削弱,没听说能用来逃跑啊。
除非…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修罗神!
林青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那位神王插手,哪怕只是一丝意念也足够唐昊逃出生天了。
毕竟那一位可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连灵魂转生都敢搞。
“神二代了不起啊?”
林青忍不住吐槽:“不对,这算神爹罩着?”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
唐昊的杀神领域力量可能来自修罗神。
但刚刚不一定是修罗神出手,而是某种后手。
否则一位神王出手他哪里还能活着?
而失去左臂与左臂骨,唐昊的魂技至少是得掉落到10级到魂斗罗境界,已经不足为惧。
当务之急是确认另一件事。
林青转身朝着千米外那棵大树走去。
林青走得很慢。
不是他不想快,是快不起来。
副作用还在持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刚通关高难度副本的玩家,血蓝全空,还挂着七八个负面状态。
走了一会,那棵树出现在视野里。
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树下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光影里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舞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战斗的余波现在还在地面回荡。
她能感觉到土地在微微震颤,像巨兽临死前的抽搐。
封号斗罗!
小舞脑子里反复滚动着这四个字。
对她这种还没成熟的化形魂兽来说,封号斗罗就是天灾的代名词。是能随手捏死她的存在。
逃?
往哪儿逃?
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锁定整片森林,她连动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
小舞浑身一僵。
是谁?
小舞脑子乱成一团。
战斗好像结束了,现在来找她的是胜利者。
胜利者会怎么处置战利品?
魂兽在人类眼里就是一块会走路的魂环魂骨。
哪怕自己是化形魂兽。
“呜呜…”
眼泪开始往外涌。
小舞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膝盖上,浸湿了布料。
“哒。”
脚步声停了。
就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小舞颤抖着抬起头。
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还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
小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
“别怕。”
小舞愣住了。
是最初把自己抓走的人,可声音比她想象中温和。
“我并不是专门来抓你的。”
林青又说。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友善点,但效果有限。
小舞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没听懂。
或者说,不敢相信。
人类魂师见到十万年魂兽,第一反应不都是猎杀吗?
林青看出她的疑惑,干脆直接抛重点:“小舞,是大明让我来的。”
“大明?”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小舞脑子里。
她猛地瞪大眼睛。
大明?
天青牛蟒大明?
他怎么会…不对,大明认识这个人类?
“因为得知你被一个很厉害的封号斗罗盯上了,就是刚刚那个,所以大明让我来救你。”
林青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那个封号斗罗叫做唐昊,是唐三的父亲。”
唐三的…父亲?
小舞脑子“嗡”的一声。
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处理不过来。
大明认识这个人类!
唐三是唐昊的儿子!
唐昊是个封号斗罗!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小舞想起那个梦。
梦里有个和她长得很像让她非常亲近的小女孩,总是拼命对她喊:“妈妈,唐三很危险!”
当时她没懂。
现在有些懂了。
“她是在提醒我唐三的父亲是封号斗罗已经盯上我了吗?”
后怕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浑身发冷,牙齿开始打颤。
如果今天林青没来,如果她一直不知晓唐昊的存在,岂不是要生活在监视与觊觎之中?
“你…你真的认识大明?”小舞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哭腔。
她需要确认,必须确认。
不可能因为林青的一面之词就信任。
林青笑了笑。
他脸还疼,所以笑容有点扭曲。
但在小舞看来这笑容反而更真实——如果是伪装,应该会更完美才对。
“当然。”
他说。
“我不久前还在生命之湖,那时候我们聊了很多,我还教了大明喝酒。”
“喝酒?”
小舞脑子里闪过大明和二明用小酒坛子狂饮的画面,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那画面太过滑稽。
“哦,对了。”
让氛围变得轻松后,林青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泛着青玉般温润的青涩光泽。
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密的纹路。
月光照在上面,那些纹路就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
是鳞片!
天青牛蟒的鳞片!
“这是…大明的气息?!”
小舞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太熟悉这个气息了。
厚重,深沉,带着生命之湖的水汽和青草香。
是大明没错。
只有大明身上的鳞片才会有这种独一无二的气息。
“大明……”
眼泪“哗”地涌出来。
不是害怕,是委屈,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崩溃。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小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她蜷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哭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林青没在这时不识趣的搭话。
主动退开两步,靠在一棵树上安静地看着。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任谁经历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怖都得崩溃。
森林里只剩下哭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