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愿将小舞带回到生命之湖?”
面对林青拒绝带回小舞,天青牛蟒并没有反应剧烈。
而是很耐心的希望听到林青的见解。
至少它不认为与小舞有孩子的林青会伤害小舞。
“大明,你一心一意想护着小舞,这份心情我完全明白,真的。”
林青先肯定对方的出发点,语气诚恳。
天青牛蟒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自从听到林青告知的小舞面临被封号斗罗监视的处境后,它没有一刻不这般想着。
小舞回到生命之湖和他,自己与二明两位十万年魂兽可以更好的保护她。
“但是,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
“不光走不通,大明,我得说句实话,现在就连这生命之湖恐怕也算不上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
天青牛蟒那双巨大的青色眼瞳骤然一凝。
瞳孔微微竖了起来,里面清晰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此话怎讲?”
“难道我跟二明两个在这星斗大森林核心区还护不住小舞姐周全了?”
它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一点。
因为被质疑能力的不解以及一丝隐隐的怒气。
毕竟它和二明是这片森林表面上当之无愧的王者。
至少它有自信从封号斗罗手中保护住小舞。
“问题不在你和二明够不够强,护不护得住。”
林青脸色沉静下来,是那种深入思考重大问题时才有的凝重。
“问题出在外头,出在武魂殿身上。”
他吐字清晰,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对方听清。
“武魂殿是如今斗罗大陆上当之无愧的头一号势力,树大根深,高手如云。”
“他们麾下效命的封号斗罗明里暗里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林青看着天青牛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关键的原因。
“而他们的教皇,那位站在魂师顶峰的女人,我估摸着她的目光早就越过重重森林,盯上你和二明了。”
“盯上我们?”
天青牛蟒先是一愣。
一股冰冷带着血腥味的寒意难以抑制地从它庞大的身躯灵魂深处渗透出来。
它不笨。
恰恰相反,漫长的生命赋予它足够的智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它立刻明白了“被人类最强势力盯上”对于十万年魂兽而言意味着什么。
还能为了啥?
无非就是魂师梦寐以求的十万年魂环,以及那必定出产的十万年魂骨呗。
想到这个,
它心头那股被冒犯的怒意更甚,还夹杂着一丝荒诞。
“我跟二明无数年来一直安静地待在这生命之湖,几乎从不主动踏足人类地界,更从未有意招惹过那所谓的武魂殿。”
“我们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凭什么把我们列为目标?就因为我们活得久,魂环年份高?”
这逻辑简单粗暴得让它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力。
那是面对人类复杂贪婪本性时的无奈。
“唉。”
林青轻轻叹了口气。
天青牛蟒虽然拥有智慧,但四维还是被魂兽限制住。
知道必须得把话彻底说透,掰开揉碎讲清楚才行。
“理由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甚至有点现实得残酷。”
他组织着语言。
“那位教皇跟我一样,是天生双生武魂的拥有者。”
“而且,她成为封号斗罗已经很多年了,在第一武魂的修炼上早已达到巅峰。”
林青目光锐利地看向天青牛蟒那双充满不解的巨大青瞳。
“她现在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目标,就是为她那尚未附加多少个魂环的第二武魂寻找并猎杀足够强大的魂兽,获取最顶级的魂环。”
“而十万年级别的魂兽是她绝不会放过的目标。”
“你和二明是星斗大森林明面上众所周知的最强魂兽,十万年修为,名声在外,想打听到并不太难。”
林青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分析。
“对于那位一心追求力量巅峰、迫切需要顶级魂环的教皇来说,你们俩就是这大陆上最显眼、最合适、也最有价值的‘目标’。”
“我敢说,你们的名字恐怕早就被她用红笔重重地写进那份最高级别的猎杀清单里头了。”
林青说的自然是未来那个会发动“猎魂行动”的教皇比比东。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暗中进行罗刹神的考核,
而猎杀强大魂兽获取魂环是她提升实力、完成神考无法绕过的一步。
提前知道剧情,有时候真是种沉重的负担,林青心里嘀咕。
“所以,大明,你想想如果现在把小舞带回生命之湖,意味着什么?”
“不仅不能像你以为的那样保护她,反而可能因为你和二明本身已成为目标,而将更大的危险直接引到她身边!”
林青神色凝重道。
“同时,她也会彻底失去在人类世界历练、成长、获得真正自保能力的机会。”
“那等于把她圈养在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的牢笼里。”
说到最后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对命运规则的无奈。
没办法。
化形重修的魂兽想要升级成长就必须融入人类社会,经历人间烟火,
这规则听起来是挺奇葩,但偏偏就是铁律。
除非本身拥有特殊的能力。
否则化形魂兽呆在魂兽之中的几乎得到不有效的成长,
“……”
天青牛蟒彻底不吭声了。
陷入前所未有的长久沉默。
它那堪比小丘的巨大头颅低垂着在篝火光亮的边缘投下好大一片浓重颤动的阴影。
一种沉甸到几乎让它喘不过气的无力感让它心神恍惚。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和二明这两尊星斗大森林的霸主,不但不再是能够庇护小舞姐平安成长的坚实靠山和壁垒。
反而因为自身的“价值”,成了最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的源头。
成了吸引人类最顶级猎手目光的明灯。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认知让它难受至极,又无可辩驳。
林青的话,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由不得它不仔细思量。
“啪嗒!”
篝火又爆开一个明亮的火花,映得天青牛蟒眼中的情绪明灭不定。
漫长的时间过去。
“唉…”
从天青牛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带着水汽的叹息。
“也许你说得在理,是我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它闷闷地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有一种认清现实后的疲惫。
“光想着把小舞姐藏起来,躲起来,不是根本的办法。”
“危险不会因为我们闭上眼睛就自己消失。”
想通了一切的天青牛蟒重新抬起巨大的头颅。
那双看惯了漫长岁月流逝、历经无数风雨变迁的青色眼瞳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深刻的困惑、迷茫。
“林青,你认为该如何保护小舞姐?”
天青牛蟒的思路也跟着清晰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人类地界有封号斗罗虎视眈眈,能看穿小舞姐的身份。”
“如今又有武魂殿教皇那样的人物暗中觊觎我和二明,同样会波及小舞姐。”
它巨大的眼瞳里充满忧虑。
这岂不是让她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去哪边似乎都不安全。
“那么你呢?你打算怎么保护她?”
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青,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天青牛蟒想要知晓林青的想法。
“你现在这身本事虽然惊人,但面对武魂殿那样的庞然大物怕是双拳难敌四手,依旧显得势单力薄不够看吧?”
天青牛蟒这话问得直白又现实,甚至有点尖锐。
但它必须问清楚。
这关系到小舞姐未来的生死安危,容不得半点含糊和盲目乐观。
没想到——
面对这近乎质问的难题,林青听了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沮丧或为难的神色,反而嘴角向上一咧笑了起来。
那笑容被跳跃篝火的映照出近乎锋利的锐气与狂傲。
“当然不够!这才哪到哪啊,大明。”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
背对着篝火和天青牛蟒,面向那片倒映着破碎星河、幽深不知几许的绿色湖水。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仅仅对付他们,或者抵挡他们。”
“那种被动的防御,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转过身。
篝火的光芒从他身前照来。
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晃动的金边,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要做的是主动出击,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抬起一只手,缓缓握紧。
“我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强到让整个武魂殿提起我的名字就不得不掂量再三,不敢轻举妄动。”
“强到让唐昊那种级别的对手,也只能远远看着,兴不起为敌的念头。”
“强到我能有足够的力量,改一改这世上一些我认为破烂规矩,由我来制定新的更合理的秩序!”
他话锋陡然一转。
“而如果非得给这条逆天而上的路设定一个目标…”
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不留退路的决绝意味。
“那我琢磨着,应该得去碰碰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典籍中的境界了——”
目光如电,直视天青牛蟒那双充满震惊的巨瞳。
“我要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