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背对着窗户站立。
月光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吕良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小道长真会开玩笑。”
“明魂术是我血脉里自带的觉醒能力,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功法秘籍,就算我想给,你也拿不走啊。”
他试图用这套说辞来蒙混过关。
毕竟在外界看来,吕家的明魂术确实是先天觉醒的能力,外人根本无从学起。
苏宇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那双在昏暗房间里散发着金光的眼眸,看得吕良心里直发毛。
苏宇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们吕家那点破事,真以为能瞒得过全天下人的眼睛吗。”
“什么血脉觉醒,什么先天能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吕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我不明白小道长在说什么。”
“你要是想要钱,或者想要别的功法,我只要知道的都可以给你,但这明魂术是我血脉带来的,我真的无能为力。”
吕良摇头说道。
闻言,苏宇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既然你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把话说明白点好了。”
苏宇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吕良。
“当年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悟出了八门通天彻地的奇技。”
“其中有一门奇技,能够随意修改人的灵魂与肉体,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
“这门奇技的名字,叫做双全手。”
当这三个字从苏宇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吕良整个人内心一凉。
关于双全手和明魂术之间的关系,知道真相的人哪怕在吕家都没几个,现在竟然被一个外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吕良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宇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怎么,我知道双全手和明魂术有关,让你很惊讶?”
苏宇看着吕良那副见鬼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是不是在想,我一个连龙虎山都没下过的小屁孩,怎么会知道你们吕家最大的秘密。”
吕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双全手和明魂术之间关系的秘密,吕家保守了几十年,可现在,这个秘密却被苏宇轻易的联系到了一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吕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现在看苏宇,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天才儿童,而是在看一个无法洞察的怪物。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苏宇拉过刚才那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吕家的明魂术,其实就是残缺版的双全手。”
“你们只掌握了修改灵魂的那一半,却失去了修改肉体的那一半。”
“我说的对吗。”
听到苏宇的话,吕良彻底破防了。
他感觉自己的各种秘密在此刻都无所遁形,自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我只是吕家一个无关紧要的弃子,你找我要双全手根本就是找错人了。”
吕良咬着牙,目光里透着不甘。
苏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你虽然是个弃子,但你的天赋却是不容抹杀的。”
“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把明魂术运用到这种地步,你在灵魂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
“我不要你们吕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要的就是你对明魂术的理解,是你修改灵魂的那些经验与心得。”
苏宇的目的很明确。
他有逆天的悟性,只要有了基础的理论和经验,他完全可以自己推演出类似双全手的东西。
甚至能创造出比双全手更加强大的功法。
无论是脱胎自风后奇门的天地局,还是脱胎于拘灵遣将的万灵之宗都是这么来的。
吕良听完苏宇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吕良才缓缓抬起头。
“如果我拒绝呢。”
他看着苏宇,目光变得决绝起来。
吕良开始赌了。
他在赌苏宇不敢真的杀他。
毕竟这里是龙虎山,是正一道的祖庭。
苏宇又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代表着天师府的脸面。
如果苏宇在这里滥杀俘虏,传出去对天师府的名声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苏宇看着吕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起来。
“吕良啊吕良,你还真是个聪明人。”
苏宇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
“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全性攻山失败了,作为俘虏,天师府肯定会把你们交给哪都通公司来处理。”
“到了公司手里,你最多也就是被关起来,或者配合他们做一些调查。”
“只要你有利用价值,公司就不会让你死。”
苏宇这番话把吕良的心理活动分析得透透彻彻。
吕良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还是强撑着没有说话。
因为苏宇说得全中。
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比起把明魂术交给这个深不可测的小妖孽,落到公司手里显然是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你猜得没错,我们龙虎山确实不是什么犯罪集团。”
苏宇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苏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那种胡乱杀人的勾当,我也不屑于去干。”
听到苏宇亲口承认不会杀人,吕良紧绷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以为自己这次算是赌赢了。
只要保住命,保住明魂术,以后总还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苏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嘛……”
苏宇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杀人确实没必要,但让人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白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吕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惊恐地看着苏宇,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良的声音再次变得结巴起来。
苏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