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冲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王也。
“玩？你会发现这代价你付不起。”
王也脚下微微错步，一个硕大的奇门局瞬间在林间铺开。
“乱金柝。”
空气中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沈冲那快若闪电的身影在靠近王也三米范围时，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
诸葛青见状，折扇猛地挥出，数道风刃旋转着切向高宁。
“巽字，风绳。”
高宁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由那些风刃撞击在周围的粉红色炁劲上。
“诸葛先生，这风力道不够啊。是不是晚上没吃饭？”
高宁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粉红色的炁劲开始向着四周蔓延，试图将诸葛青也笼罩进去。
诸葛青身形灵巧地在树木间穿梭，避开那些炁劲的侵蚀。
“大师别急，大餐还在后头呢。我这人就喜欢慢工出细活。”
林子里的战斗一触即发，但双方显然都带着试探的意味，并没有立刻拼命。王也和诸葛青在等，等苏宇那边的信号。而高宁和沈冲也在等，等前山的混乱达到顶点。
……
龙虎山脚下，通往景区的必经之路上。
风正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他身后站着几十名身穿黑西装的天下会精锐，一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不远处，一道瘦小的人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夏柳青压着鸭舌帽，手里还把玩着那张粉红色的纹身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戏曲。
“哟，风会长，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在这儿乘凉呢？”夏柳青停下脚步，离风正豪还有十来米的距离，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夏老前辈，您这大晚上的不在台上演戏，跑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要是想散步，龙虎山的风景确实不错，不过这路可不太好走。”
夏柳青咂了咂嘴，看着风正豪身后的阵仗，叹了口气。
“路好不好走，得看谁在前面拦着。风会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吧？我这老头子也就是受人之托，来这儿办点私事。”
风正豪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
“私事？夏老前辈的私事，怕是和全性那些朋友脱不开干系吧？不过苏宇那孩子跟我说了，今晚这山下不太平，让我多留点心。我也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风某人也是个生意人。”
夏柳青听到苏宇的名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苏宇……嘿，那小犊子可真是个麻烦。风会长，你真打算为了他，跟我们全性过不去？这买卖可不见得划算呐。”
风正豪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深沉了一些。
“划不划算，风某人心里自有分寸。全性这些年虽然闹腾，但终究是上不了台面。而苏宇那孩子，我看他有成仙之姿。夏老前辈，您说我是该投全性这一张票，还是该投未来这一张票？”
夏柳青嘿嘿一笑，蹲在路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未来？那玩意儿太远，老头子我看不见。我只知道，今晚要是进不去山，我这老脸可就没地儿搁了。不过风会长，你瞧瞧我这身子骨，像是能跟你这些精锐硬拼的样子吗？”
风正豪看着夏柳青那副消极怠工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看来夏老前辈也是在等。等山上出结果？”
夏柳青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等呗。反正那小怪物说了，让我今晚出工不出力。我也乐得清闲。不过风会长，你可得盯紧了。全性里那些疯子，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尤其是王家那位老爷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想怎么给苏宇背后来一刀了。”
提到王蔼，风正豪的眼神冷了几分。
“王老先生那边，风某人自然会去打招呼。不劳夏老前辈费心。”
夏柳青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吧行吧，既然风会长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就不多嘴了。咱们就在这儿对峙着？先说好，我可没带消遣的东西，你要是觉得闷，我可以给你唱段霸王别姬。”
风正豪哑然失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老前辈愿意开金口，风某人自然是洗耳恭听。”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中间，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邋里邋遢，在月光下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夏柳青是真的没打算动手，他还在回味苏宇教给他的关于灵的用法，那对他来说，比攻下龙虎山要有意义得多。
而在他身后，几个全性的成员面面相觑，想冲又不敢冲。夏柳青这个前辈都不动，他们这些小辈哪敢去送死？
“老夏，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一个全性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夏柳青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等着你还想干啥？去跟风正豪拼命？你那是去送外卖！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等山上的信号。要是信号不响，咱们就当是来参加篝火晚会了。”
风正豪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苏宇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能把全性的名宿治得这么服帖，这小子的手段真是比老天师还要妖。
龙虎山后山，田晋中的小院内。
夜色如墨，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张灵玉站在田晋中身边，神色肃穆，而田晋中则坐在轮椅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平静。
苏宇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两只手托着下巴，黄金瞳在夜色中微微闪烁，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
“苏宇，你在看什么呢？从刚才起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田晋中温和地开口问道，他虽然残废了，但灵觉依然敏锐。
苏宇收回目光，对着田晋中咧嘴一笑。
“田老，我在等几位贵客。他们大老远跑过来，总得有人迎接不是？”
张灵玉皱了皱眉，手中的金光若隐若现。
“你是说全性的人？他们真的敢来这儿？”
苏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敢，怎么不敢？这天底下还有全性不敢干的事儿吗？不过他们这次的目标可不只是通天箓。田老，您说我猜得对不对？”
田晋中的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全性的人，心思难测。苏宇，你既然在这里，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苏宇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突然转过头，看向小院门口那片阴暗的竹林。
“来了。”
随着苏宇的话音落下，一道矮小的身影缓步从竹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道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天师府里最普通不过的小道士。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神情有些阴郁的年轻人。
田晋中看到那个矮小身影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痛心。
“小庆……不，龚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出来的正是全性的代掌门龚庆，以及吕家的吕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