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
听到这话,周围的异人全都炸了。
陆谨是谁?
那是成名多年的十佬之一!
一身修为早已登峰造极。
他要是再突破,那得是什么境界?
“难道是逆生三重的最后一重?!”
有人猜测着说出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苏道长刚才讲的东西,竟然对十佬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有用吗?”
“何止是有用!这波是直接把陆老送上了升仙的快车道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场中的变化更加剧烈了。
陆谨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先是他的双脚。
那原本苍老的皮肤和血肉,此刻竟然像是融化了一般,逐渐失去了固定的形态,化作了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这烟雾并不是飘散,而是凝聚成了脚的形状,支撑着他的身体。
紧接着是小腿、膝盖……
那种雾化的趋势正在不断向上蔓延。
“一重龙虎力,二重性命坚,三重羽化仙……”
陆玲珑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想起了陆谨曾跟她提过的逆生三重修炼对应状态的口诀,
“太爷爷这是要羽化了吗?可这看起来好吓人!”
此时的陆谨,仰着头,口鼻耳眼中也开始喷吐出白色的烟霞。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人形化的云团。
那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诡异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战栗。
“这就是逆生三重吗?”
风星潼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把人练成气,这到底是进化,还是消亡?”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当年连左若童都没能完全走通这条路。
现在的陆谨就像在走钢丝。
一个失误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彻底化为天地间的一缕气。
“不行!太爷爷的状态不对!”
陆玲珑虽然修为尚浅,但毕竟是陆家血脉,直觉告诉她,陆谨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
炁的转化太过暴烈,根本不像是水到渠成的突破,倒像是被天地强行同化的结果。
“太爷爷!快停下啊!”
陆玲珑想要冲进去,却被气浪一次次弹开。
眼看着那白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到了陆谨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它就像一缕阳光,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了那片即将失控的白色炁浪之中。
那仿佛要和天地融为一体的逆生之炁在这道金光面前竟然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就像是躁动的野马,突然被套上了缰绳。
“呼——”
一阵清风拂过。
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的数百名异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行了数十米。
等到他们重新站稳脚跟时,才发现那个风暴的中心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老道士。
穿着一身旧道袍,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老天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张之维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陆谨那已经半雾化的肩膀上。
“老陆啊。”
张之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陆谨的意识深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那小子的道虽然高,但那是他的路。你这么急吼吼地往上凑,不怕把自己给玩死吗?”
随着老天师的话音落下,醇厚无比的金光顺着他的手掌涌入陆谨体内。
正在疯狂转化的逆生之炁被这股金光强行压制、梳理,最后一点点地退回了陆谨的丹田。
陆谨那已经化为白雾的双腿,也在金光的滋养下,重新凝聚出了血肉和骨骼。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陆谨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太爷爷!”
陆玲珑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陆谨,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您吓死我了!呜呜呜……”
“哎哟……轻点,轻点,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谨虚弱地摆了摆手,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行了,别嚎了。”
张之维收回手,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异人,淡淡地开口:“热闹看够了吗?”
这一句话,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散了吧。”
张之维挥了挥手,“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出去乱嚼舌根,别怪老道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一个个对着老天师行礼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原本拥挤喧闹的竹林,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除了陆家祖孙,就只有风家姐弟和风正豪。
张之维看了一眼还在扶着陆谨的陆玲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恭敬的风星潼和风沙燕,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小家伙,倒是有点眼力见。”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风正豪身上。
此时,风正豪在看到老天师到来后,趁着天地局的余韵又闭上眼,继续让自己沉浸回那种状态中。
他虽然没有像陆谨一样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变得异常晦涩。
周围游离的阴灵之气正无声无息地被他吸入体内。
“老天师……”风星潼有些忐忑地问道,“我父亲他……”
“不用担心。”
张之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父亲这次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大便宜?”风家姐弟面面相觑。
张之维轻笑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苏宇那小子的一番话,帮你父亲把这门奇技的路给拓宽了。”
“具体细节,等他再醒来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张之维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看向了陆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谨苦笑了一声:“老张,这次我真服了。”
“服什么?”
“服那小子?还是服这命?”
“都服。”
陆谨叹了口气,“才八岁啊。一句话就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摸到羽化的门槛。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我不知道。”
张之维淡淡地说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徒弟。”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竹林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王也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捏着个保温杯。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离开,而是远远地望着老天师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无奈。
“啧啧啧……”
“这动静越闹越大了。”
王也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因果重得吓人啊。”
“苏宇啊苏宇,你能扛住这么大的因果吗?”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王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