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并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满地的昏死过去的保镖和那个纤尘不染的小道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真的是人类吗?
谁家八岁孩子有这等战力啊?
就算是他爷爷王蔼,也做不到如此轻松的在一瞬间解决这么多人吧?
绝望,第一次真切地笼罩在了王并心头。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侥幸没过去的保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手机。
……
天师府,偏厅。
茶香袅袅,气氛虽然有些微妙,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和谐。
众人谈天论地,相互试探。
但话题但始终绕不开张楚岚和炁体源流。
忽然,王蔼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蔼不悦地皱了皱眉。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打了,那就说明一定是出了大事。
“说。”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惊恐:“老爷!救命啊!少爷……少爷快被打死了!!”
“什么?!”
王蔼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将手中的紫砂茶杯直接震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但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谁干的?!谁敢动我王蔼的孙子?!”
大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蔼身上。
老天师张之维睁眼,目光平和,带着探究。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嘴角那谦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是……是……”电话那头的保镖已经语无伦次,“是个小道士!八九岁大小!用的手段……有金光咒,还有雷法!”
“太恐怖了,他是怪物……大家一群人都接近不了他,全被秒了……”
小道士。
金光咒,雷法。
这几个关键词一出,王蔼瞬间明白是谁干的。
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头,那双满是阴鸷和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张之维。
“老天师!”
王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那个小徒弟,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邪魔!”
“怎么?”张之维虽然也有些意外,但神色依旧淡然,“那小家伙又闯什么祸了?”
“他在龙腾别苑,要把我孙子打死了!”王蔼咆哮道。
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青石地砖都被他戳出了一个窟窿。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风正豪。
眼神如刀。
刚才风家有人打电话,转头自己孙子就被堵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风正豪!好手段啊!”
王蔼咬牙切齿,“你和那小子是一伙的吧?你想借刀杀人?”
风正豪一脸错愕,惶恐的说道:“王老,您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对王家,向来是敬重有加……”
“少跟老夫来这套!”
王蔼冷哼一声,“这件事没完!”
“要是我乖孙有个三长两短,你风家就等着被清算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阵狂风,冲出了偏厅大门。
张之维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他虽然不知道苏宇为什么要对王并动手,但他很清楚自己那个小徒弟的性格。
那小子看着胡闹,心里那杆秤比谁都准。
既然动了手,那肯定有动手的理由。
“走吧。”老天师起身,“咱们也去看看,那小家伙到底在闹哪一出。”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胖道士正在门口。
“师父!”胖道士一见老天师出来,立刻行礼,“我有事禀报!”
“说。”
“刚才小师弟去厨房拿了两勺泔水……”
“他说那是给王并准备的加餐。还让我问您……”
“问我什么?”
“问您……他把王并的腿打折了,医药费能不能报销到他账户。”
张之维听完,只觉得脑仁有点疼。
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陆谨听了这话,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小家伙,还没开打,售后服务都给人提前问好了?
听到这话,张之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走!赶紧去!去晚了,怕是那王家小子真要保不住了。”
……
龙腾别苑。
听到保镖和王蔼的通话,王并心里涌起了希望。
爷爷接到电话了!
只要爷爷赶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怎么?搬救兵了?”
苏宇笑看着他,并没有阻止,“没事,让你搬。”
“打你一个孙子,我还觉得不够尽兴呢。”
这轻蔑的态度再次刺痛了王并。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有再无脑发怒。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猛地在胸口一拍。
“出来吧!鬼将!”
这一次,他没有再召唤那些普通的怨灵,而是不惜消耗本源精血,强行唤出王家捕获的一尊古代战将之灵。
轰!
一位身披残破铠甲,手持断刃长刀的巨型灵体凭空浮现。
它的身形比之前的怨灵凝实得多,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凶物。
“杀了他!!”
王并尖叫道。
鬼将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了数十米,断刃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直取苏宇的脖颈。
此时的苏宇刚刚散去雷狱,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王并在赌这一击能重创苏宇,或者至少逼退他。
然而,苏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断刃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前一刹那。
这片天地仿佛突然停滞了一瞬。
一股浩大威严的气息,从苏宇小小的身躯里骤然爆发。
金光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变成了实质般的琉璃晶体。
一尊高达丈许的金光虚影,凭空浮现,将苏宇笼罩其中。
大罗金光法身!
锵——!
鬼将那必杀的一刀砍在法身之上,只激起了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灵体一阵虚幻。
“什么?!”
王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尊金色法身动了。
它并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巨大的金色光足。
然后,落下。
这个动作并不快。
甚至在王并的视野里,它显得异常缓慢,就像慢镜头回放。
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只脚落下的时候,仿佛带上了整片天地的重量。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凝固,形成无形的力场,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
这就是势。
这就是“我身即法,我即是天”的大势雏形。
这不是在用脚踩人。
这是在用这方天地,去碾压一只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