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张灵玉眉头紧锁,“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苏宇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而是两眼放光地盯着地上那还在流淌的黑色雷电。
他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树枝,在那黑色的雷沼里戳了戳。
滋啦。
树枝瞬间被腐蚀成灰烬。
“哇!这腐蚀性,绝了!”苏宇兴奋地叫道,“师兄,你这玩意儿看着像石油,不仅能导电还能粘人,这可是控制系的神技啊!”
张灵玉愣住了。
他本以为苏宇看到这水脏雷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或者出言安慰他几句。
可这孩子的关注点……怎么完全是偏的?
“石油?神技?”张灵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师弟,你不用安慰我。这雷法阴湿浑浊,与我龙虎山堂皇正大的门风背道而驰。每次用它,我都觉得自己……”
“师兄,你就是太矫情。”
苏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灵玉,“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这雷法怎么了?它能腐蚀防御,能限制走位,还能无孔不入地钻进敌人体内吸骨榨髓,更重要的是晚上很难察觉到它,悄无声息的就能让别人陷入进来。”
苏宇指着地上的黑雷,语气狂热:“你想想,要是敌人被这玩意儿粘住,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腐蚀,那心理阴影得有多大?这简直就是偷袭打闷棍的不二之选!”
张灵玉呆呆地看着苏宇。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不知为何,却像是一把锤子,轻轻敲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多年的门。
自从练了这阴五雷,他一直活在自责和羞愧中。
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去肯定过这门功法。
“师弟……”张灵玉张了张嘴,眼神复杂,“你……真的不觉得它恶心?”
“恶心啥?我觉得它帅呆了!”苏宇翻了个白眼,“师兄,我要学这个!”
听到这图穷匕见的一句话,张灵玉心中的感动瞬间消散了一半。
他无奈地摇摇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师弟,我说过,你未破身,体内全是纯阳之炁,根本练不了这水脏雷。这是天道规律,非人力可改。”
苏宇撇撇嘴,有些不服气。
“师兄,你看看我的阳雷。”
说着,苏宇抬起右手。
轰!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
体内奔涌的先天一炁瞬间转化为狂暴的绛宫雷。
刹那间,原本幽暗的树林亮如白昼。
无数道刺眼的白色雷霆从他掌心喷薄而出,不再是之前的球状,而是化作了一片翻涌的雷海。
噼里啪啦!
周围的树木在这股至刚至阳的力量面前,甚至没有燃烧的过程,直接被碳化、粉碎。
张灵玉不得不运起金光咒护体,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了好几步。
他看着沐浴在雷光中的苏宇,眼中满是落寞与羡慕。
那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终生无法企及的“纯净”。
“师弟,你既已有如此精纯的阳雷,又何必执着于我这污浊之物?”张灵玉叹息道。
苏宇缓缓收功。
漫天雷光消散,树林重新归于黑暗。
他转过头,看着张灵玉,一双眸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大道有缺,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苏宇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小白牙。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说完,他再次蹲下身,盯着地上残留的一抹水脏雷,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深邃。
甚至下意识伸手摸了上去。
【你观摩水脏雷,解析阴五雷之本质。】
【你身具纯阳,无法修习。正在推演阴阳转化之法……】
【你领悟了:肾水之炁逆转法。】
张灵玉看着触摸阴雷的苏宇,吓的赶快收功。
正想上前劝两句让他回去睡觉,突然,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波动从苏宇身上传来。
那不是阳雷的燥热。
而是一股阴冷、粘稠、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这……这是……”张灵玉瞳孔骤缩。
只见苏宇缓缓抬起右手。
滋滋滋。
一缕如同沥青般的黑色雷电,颤颤巍巍地从他指尖冒了出来。
虽然只有蚯蚓大小的一条,而且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但那确确实实是水脏雷!
“成了!我成了!!”
苏宇欢呼一声,看着指尖那条扭动的小黑蛇,兴奋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这不可能!!!”
张灵玉彻底失态了。他几步冲到苏宇面前,一把抓住苏宇的手腕,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此刻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你……”张灵玉语无伦次,“你不是童子身?!你才八岁啊!你……你干了什么?!”
这一刻,张灵玉的世界观崩塌了。
如果苏宇不是童子身,那他是怎么修成阳五雷的?
如果他是童子身,那这水脏雷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是骗人的?
苏宇被抓得手腕生疼,连忙甩开张灵玉的手:“师兄你轻点!我当然是童子身!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好吗!”
“那你怎么能练水脏雷?!”张灵玉指着那还没消散的黑雷,声音都在颤抖。
“我……那个……”苏宇眼珠子乱转,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跟我去见师父!”
张灵玉二话不说,一把抄起苏宇,夹在腋下就往天师府内院狂奔。
这事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必须让老天师来判断。
……
片刻后。
老天师的房间被张灵玉暴力推开。
“师父!出事了!”
张灵玉把苏宇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弟他……他练成了水脏雷!”
正在打坐的张之维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苏宇。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苏宇面前,一只手扣住苏宇的脉门,一道炁探入体内仔细检查。
片刻后,老天师松开手,脸上的表情比张灵玉还要精彩。
“元阳未泄,纯阳之体……确实是童子身无疑。”
张之维眉头紧锁,捋着胡子的手都停住了,“但这体内……确实有一股阴雷的炁在游走。这……这不科学啊。”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怪事没见过?
但这种违背基本修行常识的事,还真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