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磅礴的金光再次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复杂的机械结构。
金光迅速拉伸、变宽、凝实。
眨眼间。
一把足足有四十米长的巨型金光大刀，赫然出现在苏宇手中。
这刀大得夸张，刀背厚如城墙，刀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由于密室高度不够，刀尖直接捅穿了天花板，露在外面一截。
苏宇双手虚握着这把夸张的巨刃，小小的身躯与那庞大的刀身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这一招，叫‘先让你跑三十九米’。”
苏宇嘿嘿一笑，试着挥舞了一下。
呼——！
恐怖的风压在密室内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张灵玉的道袍猎猎作响，发髻都乱了。
张灵玉不得不再次加大金光咒的输出，将双脚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才没有被这股怪风吹飞。
他看着那把差点削掉自己脑袋的四十米大刀，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就是天赋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苦修多年，为了将金光凝聚成一条鞭子，日夜打磨，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眼前这个刚入门不到三天的小师弟，不仅造出了加特林，还整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行了行了，收了吧。”
张之维看着那把把天花板捅了个窟窿的大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再让你折腾下去，老道我这闭关的密室都要让你拆了。”
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老天师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时代变了啊。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确实比他们这些老古董要有趣得多。
苏宇闻言，立刻乖巧地散去金光。
四十米大刀瞬间消失，化作漫天光点。
他跑到张之维面前，仰着头，“师父，我这算是学会化形了吗？”
张之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伸出手，重重地在苏宇脑袋上揉了两把。
“学会了。”
“不仅学会了，你还给为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老天师背着手，转身朝密室外走去，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萧瑟，又有几分释然。
“灵玉啊。”
“弟子在。”张灵玉连忙整理好仪容，恭敬应道。
“带你师弟去安顿一下，顺便……再给他找把结实点的扫帚。”
张之维的声音从门外飘来，“这小子精力太旺盛，得让他多干点活，省得整天琢磨怎么把龙虎山给拆了。”
“是，师父。”
张灵玉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苏宇，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走出密室。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有些刺眼。
张灵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念一动。
一缕金光在掌心浮现。
柔和、纯净、如水般流淌。
很美。
很有道韵。
但一想到刚才那哒哒哒冒蓝火的加特林，还有那把蛮横不讲理的四十米大刀。
张灵玉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团金光，怎么看怎么……娘炮？
“师兄？”
苏宇见张灵玉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张灵玉回过神，看着苏宇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宇。”
“哎。”
“以后……别在普通弟子面前用那个加特林。”
“为啥？”
张灵玉叹了口气，抬头望天，眼神忧郁。
“我怕他们道心破碎，集体还俗。”
……
将苏宇安顿好后，张灵玉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径直去了老天师的院子。
院内，老天师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师父。”
张灵玉走到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张之维眼皮都没抬：“怎么？受打击了？”
张灵玉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弟子愚钝。苦修十数载，自以为在金光咒上已有些许造诣。可今日见了小师弟……”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弟子觉得，这十几年的修行，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就受不了了？”
张之维坐起身，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灵玉啊，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金光咒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吗？”
张灵玉抬头：“弟子不知。”
“因为你太‘正’了。”
张之维指了指张灵玉的心口，“你心里规矩太多，条条框框把你锁死了。你把金光咒当成了祖宗供着，生怕练错了一分一毫。”
“但那小子不一样。”
老天师想起了那挺加特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他眼里，金光咒就是个工具。既是工具，那自然是怎么好用怎么来。”
“他是怪物，你是人。”
“人跟怪物比，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张灵玉愣住了。
他是怪物，我是人？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可怎么感觉心里更堵得慌了呢？
合着在师父眼里，我连跟怪物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别钻牛角尖了。”
张之维摆了摆手，“那小子的路子你学不来，也不必学。你自有你的机缘。”
“去吧，把心静一静。”
张灵玉默默磕了个头，起身告退。
虽然师父的话让他稍微宽心了一些，但那股挫败感依然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心头。
刚走出院门没多远。
就看到苏宇正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在回廊上溜达。
看到张灵玉，苏宇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师兄！师兄！”
张灵玉现在看到他就觉得脑仁疼，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何事？”
苏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师兄，刚才我看你用雷法赶路，那黑色的雷电好帅啊！”
张灵玉心中一紧。
雷法。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因为一念之差破了身，无法修炼至刚至阳的五雷正法，只能修炼阴五雷。
这水脏雷，在他看来就是污泥浊水，是他洗不掉的污点。
“你想学？”张灵玉的声音冷了下来。
“想啊！”苏宇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师兄教我呗？我看那雷法软绵绵的，像鼻涕一样，应该能开发出很有意思的用法！”
像……鼻涕？
张灵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扎心了。
彻底扎心了。
他引以为耻的阴五雷，在这小子嘴里竟然成了这种评价。
“不教。”
张灵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哎？师兄别走啊！我不嫌弃它像鼻涕！”
苏宇在后面大喊。
张灵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随即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宇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这师兄，怎么这么小气？”
他叹了口气，扛起扫帚，继续去履行自己扫地童子的职责。
路过演武场时。
一群道士正在练功。
苏宇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职业病又犯了。
他走到一个身材圆润的道士身后，用扫帚柄戳了戳对方的屁股。
“那个胖师兄，你屁股收一收，气都漏了。”
那胖道士正练到关键时刻，被人这么一戳，气息一岔，差点没憋过气去。
他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正要发作，却看到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
“哪来的小屁孩？懂不懂规矩？”
胖道士没好气地骂道，“扫你的地去，别在这儿捣乱！”
苏宇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师兄，我真没捣乱。你刚才运炁过环跳穴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有点堵？那就是屁股没夹紧，导致经脉不畅。”
胖道士一愣。
还真被这小子说中了？
他确实感觉环跳穴那里有些滞涩，平日里只当是自己太胖了，肉多压的。
“你……你怎么知道？”胖道士狐疑地看着苏宇。
“看出来的呗。”
苏宇耸了耸肩，“师兄你要是不信，咱俩练练？”
胖道士看着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气乐了。
“练练？就你？”
他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行啊，师兄我今天就替你家长辈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