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逼近周芷脖颈。
余良没躲。左手在袖中飞速对捻。
因果视界,开。
灰白世界中,护卫连着杀意黑线,周芷缠着情毒粉线和皇家血脉金线。
钦差手里的圣旨上,赫然缠着命运道的紫线。
“嘎嘎嘎嘎!小子!看见没!”
老鬼抠着脚丫子,独眼闪烁着癫狂。
“你爹刚把你挂在必杀榜首,这帮玩弄命运的狗东西就顺着味儿摸过来了!”
“皇帝老儿削藩是假,杀你是真!”
“这是死局!”
“闭嘴。”
余良冷笑,“只要能活,脸皮算个屁。既然天命师写了剧本,老子今天就把戏台子掀了。”
逻辑欺诈,发动。
余良左手小指瞬间透明,天谴裂纹崩裂。
他顶着剧痛,在虚空一把扯住粉线和金线,死死绑在护卫的黑线上。
打死结。
“给老子连上!”余良在心里疯狂咆哮。
天谴之痕在皮肤下崩裂,渗出刺目金光。
剧痛撕扯着每一寸神经。
这不仅是拨动因果的代价,更是强行对抗皇权气运的惩罚。
余良连眉头都没皱。
他太熟悉这种踩在鬼门关上的赌博了。
死结成型的千钧一发之际。
余良猛地退出因果视界。
色彩重新灌入眼眶,时间恢复流动。
刀锋已经切断了周芷脖颈上的几根青丝。
余良指着台阶下的紫袍钦差,扯破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碎大殿穹顶的狂吼:
“钦差嫉妒郡主美貌!”
“意图谋杀皇亲国戚!”
“他要造反!”
破锣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满朝文武全傻了。
周棣坐在王座上,眉头拧成死结。
这小子疯了?
元婴护卫奉旨杀人,跟嫉妒美貌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这纯粹是市井泼皮满嘴喷粪。
但在天道的底层逻辑里,这句荒谬到极点的谎言,因为那个用存在感打下的死结,瞬间闭环。
天道系统卡壳了千分之一秒。
随后,它扫描到了那条被打结的因果链。
护卫要杀周芷。
周芷身上有合欢宗情毒。
周芷是皇亲国戚。
护卫是钦差的人。
逻辑判定,通过。
天道法则轰然运转。
钦差为了抢夺身中情毒的郡主,指使手下当众刺杀皇亲国戚。
这等同藐视皇权,等同弑君造反。
轰!
大邺王朝盘踞在青州上空的气运金龙,原本是来压制周棣的,此刻猛地调转龙头。
威严的龙目死死钉住那个挥刀的元婴护卫。
造反者,当诛。
恐怖的国运反噬,毫无预兆地顺着因果线砸在元婴护卫神魂上。
“噗——”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卫身上的护体罡气寸寸碎裂。
双眼瞬间翻白,七窍狂喷黑血。
完美无瑕的元婴道基,在国运碾压下直接崩塌。
走火入魔。
他手里的长刀失去灵力支撑,被天道法则强行扭曲轨迹。
必杀的一刀,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极其诡异的直角。
偏了三寸。
刀锋贴着周芷头皮呼啸而过,削下一大片青丝。
紧接着,刀罡余威不减,顺着因果线牵引,直奔台阶下的紫袍钦差。
钦差捂着刚被抽肿的脸,嘴里的“大胆”卡在喉咙里。
刀光一闪。
啪!
紫檀木雕花的官帽当场炸成齑粉。
钦差只觉头顶一凉。
元婴刀罡极其精准地贴着他头皮削过。
半边头发连带发髻,被齐根削平。
钦差呆立原地。
威风凛凛的京城大员,此刻顶着个锃光瓦亮、还在往外渗血珠的地中海发型。
滑稽到极点。
砰!
走火入魔的护卫直挺挺砸在白玉地砖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长刀摔出老远。
大殿内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没人敢喘气。
所有幕僚、武将,包括王座上的青州王周棣,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邪术!
一个凡人,站着没动,扯了一嗓子荒诞不经的谎话。
结果堂堂元婴期大修,不仅必杀一刀劈歪,还把自己搞得走火入魔当场废掉?
甚至那劈歪的一刀,还顺手给钦差剃了个头?
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还有逻辑吗!
“讲究。”
余良在心里默默给天道点了个赞。
他扫了一眼重新恢复凝实的左手小指。
这笔烂账做得够大。
钦差代表大邺皇帝,这股因果反噬带来的存在感补充,不仅填平了透支的亏空,还让天谴之痕愈合大半。
必须趁热打铁,把黑锅死死焊在京城头上。
余良吐掉嘴里的血沫,大步流星走下台阶。
来到那个还在抽搐的元婴护卫面前。
抬脚。
对着护卫满是鲜血的脸,狠狠踹下。
砰!
护卫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哎哟喂!”
余良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惨叫。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半死不活的护卫,又指了指顶着地中海发型的钦差。
“吓死老子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钦差大人居然纵容手下,在王府正殿当众行凶!”
余良捶胸顿足,吐沫星子乱飞。
“下官为了保护郡主清白,可是豁出这条老命!”
“我这心肝脾肺肾,全被吓出毛病了!”
他转头冲光头大汉堆里吼了一嗓子:“苏秀!算账!”
啪嗒啪嗒!
清脆的算盘声立刻炸响。
苏秀抱着算盘,从王逸身后挤出。
小脸涨得通红,眼里闪烁着对灵石的极度狂热。
她看都不看地上吐血的元婴大修,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出残影。
撞击声在大殿里比催命梵音还刺耳。
“惊吓过度安神费,一万中品灵石!”
“替郡主挡刀辛苦费,三万中品灵石!”
“王府地砖损坏赔偿费,五千中品灵石!”
“还有……”
苏秀抬头瞄了眼钦差的滑稽发型,硬生生憋住笑。
“仪容不整污人眼球费,两千中品灵石!”
她把金算盘往前一递,声音脆生生。
“承惠!一共四万七千中品灵石!”
“概不赊账!”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两人是敲骨吸髓的恶鬼投胎吗?
人都被搞废了,还躺在地上碰瓷要钱?
钦差摸着光秃秃的头顶,看着满手鲜血,再看地上走火入魔的护卫,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他指着余良,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妖人!这是妖术!”
钦差歇斯底里尖叫,“王爷!您就看着这等妖人祸乱朝纲吗!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王座上。
青州王周棣冷眼俯瞰。
头顶盘踞的气运金龙重新闭眼。
周棣眼角微抽。
活了大半辈子,见惯尸山血海。
但他发誓,这辈子绝没见过余良这么无耻、毫无底线的滚刀肉。
把黑的说成白的。
把造反的帽子硬生生扣在钦差头上。
手段匪夷所思。
但……周棣眼底闪过精光。
这小子是个惹祸精,可这番胡搅蛮缠,正好砸碎了京城设下的推恩令死局。
钦差当众刺杀郡主。
铁板钉钉!
满朝文武全看着!
这叫送上门来的把柄!
周棣动了。
他霍然起身。
元婴境王道修者的恐怖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头顶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无声咆哮。
“钦差大人。”周棣声音冷如玄冰。
“本王好心接旨。你却纵容手下,在王府正殿,当众刺杀本王爱女。”
周棣一步步走下台阶。
“真当本王这青州,是你们京城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吗!”
“来人!”周棣暴喝。
门外瞬间涌入数十名重甲黑羽卫。长戟如林,杀气冲天。
“将这意图谋杀皇亲国戚的狂徒,给本王拿下!打入死牢!”
“本王要亲自上书京城,问问陛下,这到底是何道理!”
钦差瘫软如泥,面若死灰。
他清楚,这趟差事彻底砸了,反把刀柄亲手递给了周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