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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二楼，雪妮正趴在窗边往下看。
若琳坐在桌前喝茶，护卫队的几个人在隔壁房间歇脚。一路从迦南学院飞了三天，大伙儿都累得不轻。
雪妮倒是精神得很，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若琳姐，乌坦城好热闹啊。”
若琳端着茶杯，“嗯。”
“你说陆衡住的拍卖场在哪个方向？”
若琳又“嗯”了一声，没接茬。
雪妮回过头，梨涡一闪，“若琳姐你是不是也想去？”
“想什么想。”若琳放下杯子，“我们是来招生的，公事第一。”
雪妮撇撇嘴，刚要再说什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雪妮！”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走廊那头响过来。
雪妮“腾”地从窗边跳起来，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玉儿！”
萧玉站在走廊尽头，浅蓝衣裙，低马尾，发间别了一根玉簪。还没站稳，就被雪妮一把抱住。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雪妮挂在萧玉身上不撒手，“我们才到还不到两个小时！”
萧玉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翠去打听消息的时候正好遇到你们的护卫在客栈登记，我就过来了。”
“你瘦了。”雪妮退开半步，上上下下打量她，“不对，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腿更长了。”
萧玉红了红脸，“别在走廊上说这个……”
两人拉拉扯扯进了若琳的房间。
若琳见到萧玉，也站起来招呼。萧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若琳导师。”
“别这么客气。”
若琳摆摆手，给她倒了杯茶，“坐吧。”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雪妮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屁股刚沾椅子就开始叽叽喳喳。
“萧玉，你在家这段时间有没有见到陆衡？”
果然，第一句话就是陆衡。
萧玉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见过。萧家成人礼的时候他来了。”
“来了？”雪妮凑过去，“那他现在还在乌坦城吗？”
“应该在吧……他住在米特尔拍卖场。”
“太好了！”雪妮拍了下桌子，“那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若琳在旁边抿了口茶，没吭声。
雪妮注意到若琳的反应，马上转移火力。
“若琳姐，你就别装了。你在苍云鹰上那三天，每次我提到陆衡你就走神，以为我没看到啊？”
若琳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你这丫头嘴上能不能装个门？”
“我说的是事实嘛。”
雪妮理直气壮，
“而且萧玉你也是！成人礼那天是不是特意打扮了？”
萧玉的脸“刷”地红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那是正式场合，当然要打扮……”
“你骗谁呢？正式场合你会戴玉簪？”
雪妮伸手指了指萧玉发间，
“你今天就戴了，你来见我用得着戴这个？”
萧玉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那根玉簪，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若琳看着这俩人，忍不住扶额。
气氛安静了几息。
雪妮先打破沉默，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些。
“玉儿，我就直说了。我喜欢陆衡，你也喜欢，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我从来没当面跟他说过。你呢？”
萧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雪妮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趴下去。
“唉……咱俩真是一模一样的怂。”
若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两个要是想明白了，趁现在说清楚。”
雪妮和萧玉同时抬头看她。
若琳的表情很平静，语调也平平的。
“陆衡的天赋，你们比我清楚。他在学院待不了太久的，以他的修炼速度和炼药天赋，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从内院毕业了。
到那时候他去哪儿？
中州，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雪妮咬着下唇没说话。
萧玉低着头，手指捏着杯沿，指尖有些发白。
若琳继续说下去。
“他身边已经有雅妃了，内院还有韩月。你们要是再不开口，等他离开了，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若琳自己心里也不太好受。
她之所以说这番话，与其说是鼓励萧玉和雪妮，不如说也是在替自己做一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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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说出来比烂在心里好。
雪妮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
“那若琳姐你呢？”
若琳怔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雪妮的语气少见地认真了起来，“你对陆衡也不是一般的关心。”
若琳端起茶杯挡了挡脸。
“我跟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年纪不一样。”
雪妮翻了个白眼，“年纪怎么了？雅妃姐比陆衡大八岁呢。”
若琳被噎住，半天没接上话。
萧玉倒是先开了口，声音虽然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若琳导师……不对，若琳姐。喜欢就是喜欢，跟年纪没关系吧。”
若琳看了萧玉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嘴上没回答，但心里某根绷紧的弦松动了一点。
雪妮“啪”地一拍桌子，又恢复了平时的劲头。
“行！这次招生完了之后，我们一起去米特尔拍卖场！萧玉你带路！”
萧玉张了张嘴，“我……我只是说……”
“你说得对极了！喜欢就是喜欢！”
雪妮一把拽住萧玉的手臂，
“走，下楼吃饭去，我从迦南学院飞了三天，快饿死了。”
萧玉被拽着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若琳坐在原处没动，看着两个丫头拉拉扯扯出了门，听着走廊上渐远的笑声和吵闹声。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走出房门。
不管怎样，招生的事得先办完。
至于那个赌约……
或许他都忘了吧。
……
数千里外，迦南学院内院。
紫妍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双腿悬空晃来晃去，一头紫色的长发垂到腰下。
她手里捏着半根药草，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小脸皱成一团。
韩月从屋里走出来，一头银色长发还湿着，明显刚洗完澡。
“你又在啃药草？”
“不好吃。”紫妍把药草扔了，“这破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
韩月拿了条干布擦头发，在紫妍旁边坐下来。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韩月身上的银色裙袍很薄，但她以前修炼冰属性斗气，并不怕冷。
紫妍侧过头，打量了韩月一会儿。
“韩月。你说陆衡怎么还不回来啊？”
韩月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紫妍这一个月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
起初韩月还会认真回答，到后来就懒得多说了。
但今天紫妍的语气不太一样，没有之前那种撒娇式的抱怨，反而带着点认真。
韩月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他也在寻求突破吧。”
“突破什么？他不是已经很强了吗？”
韩月把湿布搭在膝盖上，脑子里过了一遍陆衡离开前的情况。
那时候陆衡已经是七星斗王了。
而她自己呢？
是八星斗灵巅峰。
如今也不过九星斗灵。
韩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布巾。
上个月她服用了陆衡临走前留给她的那枚“玄灵破障丹”，尝试突破斗王。
丹药的药力铺天盖地地灌入经脉，她几乎耗尽了全部斗气去冲击那道屏障。
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线。
斗灵突破斗王的成功率本来就只有三成，她运气不好，这次没能赌赢。
好在丹药品质极高，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白白浪费了一颗五品巅峰丹药，心疼得她好几天没睡好。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她的斗气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底蕴更厚。下一次再尝试突破，把握会大一些。
“以他的修炼速度……”韩月声音放低了些，“或许现在已经半步斗皇了。”
紫妍眨了眨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她自己这么久了都还在五阶。而陆衡都要到斗皇了，相当于魔兽的六阶。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韩月叹了口气，“他没说具体时间。上次走之前只说要去加玛帝国办些事。”
紫妍腮帮子鼓了鼓，紫色的头发随着晚风飘了飘。
她安静了几息，然后紫色的瞳孔骨碌一转。
“韩月。”
“怎么了？”
“要不……我们也去加玛帝国吧？”
韩月擦头发的动作直接停了。
“你说什么？”
“去加玛帝国找陆衡啊。”紫妍理直气壮，“他不回来，那我们就去找他嘛。”
韩月几乎要被紫妍气笑了，“你知道加玛帝国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