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吗?”
这句话从小医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陆衡看着她。
这个画面和他想象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陆衡站了起来,两步走到小医仙面前,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小医仙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是你。”
陆衡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而且,你的体质,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小医仙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震惊,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体质,我早就知道。”陆衡重复了一遍。
小医仙往后退了半步,但被陆衡的胳膊箍着,退不出去。
她仰着头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陆衡低头问,
“在魔兽山脉外围。你采药被魔兽追,跑过我藏身的灌木丛。”
小医仙的脸红了一下。那件事她当然记得。
“你跑的时候,衣服被树枝挂了一下,下摆撩起来了。”
小医仙的脸更红了。
“我瞥到了你小腹上的一条七彩隐线。”
小医仙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腹部,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陆衡继续道:
“我以前碰巧读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叫厄难毒体。
天生吸收毒素转化为斗气,毒性越强提升越快。但毒力积累到极限的时候,会反噬爆发。
而这体质拥有者的标志,就是小腹处有一条七彩隐线。”
小医仙的手指在腹部上捏紧了。
厄难毒体。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体质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她翻遍了青山镇和万药斋能找到的所有医书古籍,都没查到这个名字。
结果陆衡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喜欢你?”陆衡替她把话说完了。
小医仙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因为我就是喜欢你啊。”
陆衡的语气理所当然得过分,
“跟你什么体质有什么关系?你就是长了一百条尾巴的小狐狸,我也喜欢你。”
小医仙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谁长一百条尾巴了!”她伸手锤了他一下,但力气小得跟挠痒痒似的。
锤完之后,她的手就没收回去,抓着陆衡胸口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这些年的压抑、恐惧、孤独,所有她一个人扛着不敢跟任何人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不是没想过找人倾诉。但跟谁说?万药斋的姚先生?镇上的佣兵?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是一个随时可能毒发、会把身边所有人毒死的“怪物”,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笑脸相迎吗?
所以她只能自己扛着。
白天在万药斋给人看病,笑脸迎人。
晚上看着自己小腹上越来越长的七彩隐线,一点一点数着它离心脏还有多远。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陆衡说,他早就知道了。
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知道她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毒弹,知道靠近她就等于靠近危险,但他还是来了。
四年前来了,四年后又来了。
“你这个色胚。”小医仙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第一次见面就偷看人家肚子。”
陆衡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那不是偷看,是你自己不小心。”
“还狡辩!”
小医仙抬起手又锤了他一下,然后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不动了。
陆衡没有动,就让她靠着。他能感觉到胸口那片衣料已经湿了一大块。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小医仙的哭声渐渐变小,才开口。
“你的体质不是无解的。”
小医仙的身子一颤。
“我翻过那本古书里关于厄难毒体的记载,后面有一段很模糊的文字,提到了一种七品巅峰的丹药。”
陆衡斟酌着措辞。
他不能直接说天命书和万界药典的事,但可以用“古书”做幌子。
“那种丹药叫五行锁毒丹。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在服用者体内构建一个稳固的封印,锁住毒斗气,不让它继续扩散。”
小医仙的手指收紧了。
“七品巅峰?”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七品巅峰丹药,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加玛帝国的丹王古河也才六品炼药师。
七品巅峰?
放眼加玛帝国可能都没有一个炼药师能炼出来。
“你别急,让我说完。”陆衡拍了拍她的后背,“这种丹药虽然品级高,但我有把握炼出来。”
小医仙的哭声停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鼻头红红的。
“你有把握?”
“嗯。”
小医仙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衡是斗王。
七星斗王。
十五岁的七星斗王,加玛帝国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强者。
这个人,本身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不过五行锁毒丹只是压制手段,不是根治。”
陆衡的语气很坦率,
“它能让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毒气爆发的问题,你可以正常修炼、正常生活。但想要彻底解决厄难毒体……”
他顿了一下。
“等我的修为突破到斗皇、斗宗,甚至更高的境界,一定会有办法的。那本古书上记载的丹方不止七品。八品、九品的领域里,一定存在彻底治愈厄难毒体的方案。”
“你愿意相信我吗?”
小医仙盯着他看了很久。
谷里的光线在变化,太阳往西偏了一些,落在溪水上的光斑碎成一片一片的。
“你这个人……”小医仙的嘴唇动了动,“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是你的男人。”
小医仙的脸腾地又红了。
她偏过头,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擦完之后又觉得丢人,赶紧别过脸去。
“谁答应你了。”
陆衡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个女人啊,嘴上说着“谁答应你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呢,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松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