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在角落里坐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
五色斗气在他十根手指间轮转，速度从快到慢，再从慢到快。
曹玥临走时扔下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他脑子里一扇半掩的门。
火生土，土克水。
用土属性当水火之间的缓冲层，让“克”来维持平衡，而不是一味地用灵魂力去硬压。
思路是通的。
但真要把五行循环外化成阵法结构，水火交汇只是第一个难点。
金木之间、木土之间，同样存在“相克”的排斥力。
五条相生链和五条相克链要同时运转、互不干扰，这个精度要求远超他目前的灵魂力控制水平。
陆衡睁开眼，收回斗气。
急不来。
他刚才试了两种土属性插入的方式，第一种效果不错，水火之间的紊乱确实减少了，但金木衔接的地方又出了新问题。
第二种方式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擂台上的欢呼声打断了。
排位赛进入了最后几场。
赵烈挑战萧战庭未果，被一记焚天炎皇掌逼退出擂台。
林风挑战赵烈，木属性克土属性的优势打了个满，但赵烈那身肉盾实在太硬，两人磨了近百招才分出胜负。
陆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紫妍正叼着糖葫芦的竹签，百无聊赖地晃腿。
“你又坐那边发呆。”紫妍含糊不清地说，“比看打架还无聊。”
“在想东西。”
“想什么？”
“怎么变强。”
紫妍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看了陆衡一眼，没再追问。
在她的认知里，“变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吃东西，睡觉，打架，然后就变强了。
至于什么阵法、属性融合之类的，她完全不感兴趣。
韩月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斗气恢复得怎么样？”
陆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五成了。五行循环的恢复速度比预计快一些。”
韩月在他旁边坐下，银发垂在肩侧。
她刚才一直在看台上观战，顺带分析每个对手的弱点，这是她养成的习惯。
“萧战庭的焚天炎皇掌后摇很大，至少有两息的空档。”韩月压低声音。
“你注意到了？”
“嗯。赵烈挑战他那场，萧战庭第三掌收招的时候右肩明显下沉了一截，斗气衔接不上。如果那时候有人能切进去……”
“他会死得很惨。”陆衡接了一句。
韩月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场上的战局，像是在复盘一盘棋。
后面几排的学员听到他们的对话，脊背都发凉，这两位是在看热闹吗？分明是在拆解每个人的命门。
林焱凑过来，一屁股坐在陆衡后面那排座位上。
“嘿，强榜第二。”
陆衡转头。
林焱满脸复杂，“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外院拼死拼活练了三年，好不容易打进内院，到现在九星大斗师巅峰还没摸到斗灵的门槛。你来内院多久？半个月？现在强榜第二了。”
陆衡没接话。
林焱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比就是自己找罪受。不过我有个正经问题，你那个五行光轮，回头能不能教我？”
“你是火属性单属性。”
“那就算了。”
旁边柳擎扛着黑枪走过来，“别搁这儿丢人了。人家五种属性你学哪个？”
严皓跟在后面，闷声补了一句：“就算教你，你也学不会。”
林焱跳起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每次都一起怼我？”
林修崖摇着折扇慢悠悠踱步过来，“别吵了，最后一场要开始了。”
擂台上，最后一组对决，萧战庭对林小婉。
这场打得很快。
萧战庭的火属性对林小婉的水属性本该被克制，但萧战庭的斗气凝练度远超林小婉，强行用火焰的温度蒸干了林小婉的水系斗技。
林小婉撑了三十多招，体力不支退出擂台。
裁判导师长臂一挥。
“排位赛全部结束！”
广场上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高台上的光幕。
苏千站起身，袍袖一拂，光幕上的排名开始逐条刷新。
“强榜最终排名！”
第一名：紫妍。
第二名：陆衡。
第三名：曹玥。
第四名：萧战庭。
第五名：墨尘。
第六名：孤岳。
第七名：赵烈。
第八名：林小婉。
第九名：林风。
第十名：楚渊。
光幕定格的瞬间，看台上炸开了锅。
“楚渊第十？！他之前可是强榜第二啊！”
“被紫妍一拳打掉了战斗力，后面的排位赛根本没法打，一路被挑战一路往下掉。”
“这也太惨了……”
“惨什么？真正惨的是他运气不好，谁让他去挑战紫妍的。”
确实。
楚渊的实力毋庸置疑，半步斗王的修为放在整个内院都是顶尖。
但他在挑战紫妍的那场中被打到左臂骨裂，整个排位赛基本是废了。
后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挑战他，他连完整的一套“雷龙焚天破”都催不出来。
从第二一路滑到第十。
不过陆衡注意到，楚渊本人倒没什么反应。
他靠在医疗区的椅背上，左臂缠着药布，脸上表情淡淡的。
第四也好，第十也罢，对楚渊来说区别不大，苏千的特殊奖励只有前三才有。
他挑战紫妍不是为了排名，纯粹是想试试自己离斗王还差多远。
答案是：差得远。
陆衡收回视线。
他自己排在第二，仅次于紫妍。
一个十三岁的外院学员，在内院强榜大赛上拿到了参赛选手的最高排名。
如果两个月前有人说这种话，整个迦南学院都会当笑话听。
“安静。”
苏千的声音不大，但在斗宗修为的气场压制下，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强榜大赛到此结束。前十名的奖励，三天后到内院长老殿领取。”
苏千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另外，前十名中前三额外有奖。”
这话一出，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转向陆衡、曹玥和紫妍。
苏千继续道：
“七天后，强榜前十将进入天焚炼气塔最底层，接受心火本源锻体。”
“心火本源！”
这四个字在看台上引发的震动比排名公布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