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玥的动作极快。
她身后的圆脸学妹麻利地递上一株株药材：赤阳果、地火莲子、还有几片枯萎的蛟龙木。
曹玥并没有像陆衡那样直接用野蛮的火力去摧毁药材的表皮。
她的火阵像是有生命一般，每当一株药材投入其中，对应的火网边缘就会瞬间收拢，像是一双双温柔的小手，一点点剥开药材的杂质。
“这种控火方式，消耗很大吧？”
陆衡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曹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此时不仅要维持灵魂感知的专注，还要不断通过斗气输出，维持那五股火焰的平衡。
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微一晃，火阵就会崩溃。
“嗯……所以这种手法，我以前最多只能坚持炼制两枚四品丹药。”
曹玥一边引导药材，一边回答，
“但它的好处也很明显，那就是成丹率极高。只要我不脱力，丹药基本不会炼废。”
韩月在一旁看得入迷，她小声对紫妍说：
“这看起来比陆衡炼药的时候要华丽多了。陆衡炼药的时候，总感觉是打算把药鼎给炸了。”
紫妍吐掉一个果核，嫌弃地摇摇头，“华丽有什么用？陆衡炼的药香，那味儿飘出去几里地。曹玥这个烟火气太重了。”
陆衡笑了。
紫妍虽然不懂炼药，但这评价倒是一针见血。
曹玥的手法确实精妙，但太过于依赖“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精密的布局往往显得有些脆弱。
“学姐，注意你左手位的那股火焰。”
陆衡突然出声提醒，
“你为了追求阵法的平衡，刻意压制了它的温度。
但地火莲子需要极高瞬间热量才能激发出内部的生机药效。
你现在的温度，只会把它烤干，而不是提纯。”
曹玥的手猛地一抖。
那一角火网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缺口，鼎内原本稳定的火候瞬间出现了紊乱。
陆衡并没有坐视不管。他伸出右手，中指轻轻在石桌上一弹。
一缕晶莹的蓝色光芒瞬间激射而出。那不是火焰，而是被陆衡高度压缩的水属性斗气。
这股力量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药鼎的左下角。
“轰！”
一声细微的闷响。
水属性斗气顺便化作了氧气助力火焰的燃烧，原本萎靡的左位火焰瞬间暴涨，温度在顷刻间达到了地火莲子的爆发临界点。
曹玥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调动灵魂力去压制。
“别压！顺着它！”
陆衡低喝一声。
曹玥咬了咬牙，选择相信陆衡。
她散去了对那一角火焰的限制，任由它疯狂吞噬着投入的地火莲子。
下一刻，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猛然从鼎口喷涌而出，那味道比之前浓烈了数倍。
药鼎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鼎盖甚至由于内部能量的激荡而发出了细密的金属撞击声。
“就是现在，凝！”
陆衡眼神一凝，凡境后期的灵魂力量如潮水般涌出，强行将那一股散乱的火力揉捏在了一起。
曹玥只觉得手中原本重若千钧的火阵，瞬间变得轻灵无比。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推着一辆沉重的独轮车上坡，突然有人在后面猛地推了一把，还顺便给她修平了路。
随着她最后一道印记落下。
一道红光从药鼎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颗通体圆润、表面带着淡淡五角星纹路的丹药。
四品巅峰丹药，赤阳固魂丹。
丹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曹玥呆呆地看着那颗丹药。
这颗丹药的品质，比她以前炼制的任何一颗都要好。
甚至，在那丹药的中心位置，隐约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灵动之意。
那是跨入五品丹药门槛的前兆。
“我……成了？”
曹玥收起火阵，有些无力地坐回石凳上。她的斗气几乎耗尽，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顾不上擦汗，一把抓住那枚丹药，仔细端详了半晌，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陆衡。
“陆衡学弟，刚才那股力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竟然能用水属性斗气去增幅火阵？”
这完全违背了五行相克的常识。
陆衡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没打算解释五行相生的道理，只是淡淡说道：
“凡境后期的灵魂力，可以看到你感知不到的盲区。你把阵法想得太死板了，阵是死的，火是活的。”
陆衡站起身，走到药鼎前，伸指弹了弹鼎身。
“学姐，你的控火手法确实很强。但这世上没有什么阵法是完美的，与其花费精力去修补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平衡，不如在那百分之一的爆发中寻找成丹的机会。”
曹玥陷入了沉思。
陆衡的话，敲开了她一直以来习惯的思维模式。
曹家教她的，是稳定，是传承，是万无一失。
而陆衡展现出来的，是霸道，是洞察，是极致的效率。
“受教了。”
曹玥站起身，对着陆衡深深行了一礼。
这一次，她没有了那种天才的傲气，而是充满了诚恳。
“学弟刚才那一指，不仅帮我成了丹，更指出了我追求圆满的执念。”
她笑着拿起桌上的木匣，这一次没有再推脱，而是递向韩月。
“这幻灵九星草，学弟既然用不上，那就送给韩月学妹吧。这种药材不仅能温养灵魂，对女性修炼者的容颜和气息也有极好的滋润作用。”
韩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衡。
陆衡笑了笑，
“既然曹学姐这么大方，那你就收着吧。回头我帮你炼成‘九星驻颜散’，够你用一年的。”
韩月这才脸色微红地接过了木匣。
圆脸学妹在一旁小声嘟囔：“玥姐，那可是你存了好久的……”
曹玥摆摆手，阻止了学妹的话。
她现在的心情极好，那一瞬间的感悟，比十株幻灵九星草都要珍贵。
“陆衡学弟，两天后的强榜赛，我真的很期待你能走到哪一步。”
曹玥收拾好药鼎，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楚渊那家伙是个暴力狂，他可不懂什么灵魂境界，他只知道他的雷光快不快。你若是遇到他，得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