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妃掏出那块带着体温的丝帕，细致地擦去陆衡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
女人的馨香混合着炼药室的药草味，钻进陆衡的鼻子里。
他靠在雅妃柔软的怀里，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和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
“雅妃姐，我没事。”
陆衡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就是有点脱力。”
雅妃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什么没事？脸都白成纸了。要是把你累坏了，姐姐以后指望谁去？”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纳戒里摸出一瓶回气丹，倒出一颗塞进陆衡嘴里。
谷尼拿着那枚刚出炉的凝血丹，看着眼前这对这姐弟情深的一幕，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那个……”
谷尼咳嗽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丹药，
“小姐，这丹药……”
雅妃这才抬起头，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精明的神色，只是搂着陆衡的手还没松开。
“谷尼叔叔，这一枚丹药，按照现在的市价，能卖多少？”
“普通下品的凝血散大概几十金币到一百金币之间，但这已经成丹，而且品质极佳，药效至少是普通的两倍。”
谷尼沉吟了一下，
“大概能到两百金币左右。”
陆衡靠在雅妃怀里，听着这个数字，十分满意。
两百金币。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陆衡接下来的计划，还远远不够。
不过在当下，也算不错了。
毕竟，这一品的凝血散，在一品丹药里并不罕见。
但他脑子里装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斗气大陆的已知丹方，还有这斗气大陆不存在的丹方！
比如那张能加速斗之气阶段修炼的“蕴元散”，让斗者无副作用直接提升一星实力的“聚元丹”，又或者是能让斗师突破的“凝元丹”。
这些丹药，都是斗气大陆所没有的，这也是陆衡《万界药典》的强大之处。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陆衡，太弱了。
哪怕有雅妃护着，米特尔拍卖场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屋。
片刻后，陆衡从雅妃怀里直起身子，
“雅妃姐，这枚丹药就按一百金币算，卖给拍卖场吧。至于那一堆药材的钱，就从这里面扣。”
雅妃愣了一下，美眸中闪过诧异。
这小子，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姐姐给你的一点小礼物，你也要算得这么细？”
雅妃佯装生气，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是怕姐姐还不起那一堆紫蓝叶的钱？”
陆衡也不躲，任由她戳，脸上挂着笑，
“一直都是雅妃姐在帮我。如今我有幸成为炼药师，也想要回报雅妃姐。”
一旁的谷尼听得直点头。
这小子，上道！
“既然陆衡有这份心，小姐你就收下吧。”
谷尼把丹药放进一只玉瓶里，小心翼翼地封好口，
“这凝血丹品质极佳，若是以后陆衡还能炼制，咱们长期收购，价格绝对公道。”
雅妃看着陆衡那张略显苍白却格外认真的小脸，心头微微一热。
她在家族里见过太多因为利益反目成仇的戏码，也见过太多只会索取的嘴脸。
陆衡这份小心翼翼维护两人关系的举动，反而让她觉得这三年的付出没白费。
“行，依你。”
雅妃也不是扭捏的人，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丹药算一百金币，扣掉药材钱，剩下的我会让人存进你的晶卡里。不过……”
雅妃话锋一转，笑盈盈地看着陆衡：
“既然已经是炼药师了，光会炼凝血丹可不行。既然要练手，不如多拿几个方子？”
这也正是陆衡想要的。
他现在的炼药术，全是理论大于实践。
脑子里的《万界药典》虽然厉害，但真正炼药还要提升自己的炼药手法和斗气修为。
如今的陆衡，根本无法炼制《万界药典》中那些丹药。
“还要麻烦谷尼大师。”
陆衡转向谷尼，拱了拱手，
“在下想求几张一品丹药的方子。
回春散、止血丹、增气散……越基础越好，种类越多越好。”
谷尼听得直揪胡子。
“你这小子，贪多嚼不烂懂不懂？”
谷尼瞪着眼睛，
“寻常学徒光是一个凝血散就要练上大半年才能保证成功率，你这一口气要这么多，也不怕撑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谷尼还是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架。
他在书架上一通翻找，抽出几卷有些泛黄的羊皮纸，随手丢在石台上。
“这都是些大路货，外面药铺也能买到，不值什么钱。既然你有天赋，拿去练手也无妨。”
谷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炼药最忌讳心浮气躁。你若是为了追求数量而忽略了质量，最后炼出一堆废品，别怪老夫不收你的丹药。”
陆衡拿起那些羊皮卷，随意扫了一眼。
果然都是些最基础的配方。
止血丹的配方里用的是“红阳草”，增气散的主材是“十年灵果”。
这些方子在斗气大陆流传了几百年，虽然稳定，但效率极其低下。
在陆衡脑海中的《万界药典》里，关于止血丹的改进方子就有不下十种。
只要稍微替换一味辅药，或者改变一下提炼的顺序，药效就能翻倍。
但这正是陆衡需要的。
他要用这些最基础的方子，来掩盖他即将拿出来的药方。
“多谢谷尼大师。”
陆衡郑重地收起羊皮卷。
谷尼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轻轻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看你这小脸白的，要是晕在我这炼药室里，小姐还得找我拼命。”
雅妃掩嘴轻笑，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谷尼叔叔了。”
雅妃挽住陆衡的胳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像是在搀扶伤员，又像是在撒娇，
“走吧，我的大炼药师，姐姐送你回房。”
两人走出炼药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谷尼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装着极品凝血丹的玉瓶，长长地叹了口气。
“九岁，一品炼药师。”谷尼摇了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这世道，真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