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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0章 贪税的算计
    这第一步,就是拿出不足一成的税银,购置最便宜的粗粮,掺上沙子和糠皮,象征性地分发给西侧州县的饥民,再安排随从留证,伪造“勤政赈灾”的假象,堵住百姓的嘴,也应付朝廷的潜在巡查。

    

    第二步,将四成税银分给上下游的各级亲信官员,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帮自己伪造账目、掩盖贪迹。

    

    这手段他早已驾轻就熟,当年克扣河工款时,便是用这招拉拢了一批下属,得以瞒天过海。

    

    第三步,将三成税银换成银票,藏在府衙后院密室的暗格里,那密室是他特意修建的,墙壁夹层里还藏着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名人字画,连他的妻儿都不知晓。

    

    最后剩下的两成,用来购置济南城郊的良田和城中的铺面,扩大自己的产业,待日后粮价上涨,再将囤积的粮食高价抛售,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那些逃到紫禁城的饥民,在他眼中不过是用来欺骗朝廷的“工具人”,他甚至暗自庆幸,正是这些饥民的存在,才让他的谎言更具说服力,让他能顺理成章地将秋税据为己有。

    

    他想起去年,也是这样借着“安抚流民”的名义,克扣了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把粮食卖给粮商牟利,最后却上报“流民安置妥当,赈灾粮款悉数用尽”,朝廷不仅没有察觉,反而还赏了他一匹绸缎,如今故技重施,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再次蒙混过关。

    

    “苏先生,”

    

    李文光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苏文清。

    

    “此事就交给你,你再把这奏疏润色一番,务必写得恳切动人,把灾情夸得再重一些,把百姓的苦难写得再惨一些,让皇上看了心生怜悯,即刻应允留税赈灾。”

    

    “还有,关于留税赈灾的事宜,奏疏中也要写清楚,恳请皇上将秋税全部留在山东,由本官亲自督办赈灾事宜,这样一来,这笔钱的支配权,就全在咱们手中了。”

    

    “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记住,此事一定要隐秘,不得泄露半点风声,若是出了差错,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属下明白!”

    

    苏文清连忙躬身应道,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

    

    “属下即刻去润色奏疏,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大人失望。”

    

    他知道,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李文光定然不会亏待他,他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嗯,去吧。”

    

    李文光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篡改后的奏报,细细翻看起来,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想起那些逃到紫禁城的饥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反倒觉得他们是帮了自己大忙。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克扣赈灾粮款,如何伪造赈灾账目,如何把这笔秋税悄无声息地据为己有。

    

    不多时,苏文清便将润色好的奏疏送了回来。

    

    李文光接过奏疏,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奏疏上,将山东的旱灾描述得惨不忍睹。

    

    “齐鲁全域赤地千里,田裂如龟,禾苗尽枯,草叶皆焦,无一处可耕之地;饥民流离,饿殍枕路,孩童啃树皮以充饥,老弱卧道旁而待毙,甚者易子而食,惨不忍睹;西侧州县饥民争相逃荒,涌入紫禁城者不计其数,民心惶惶,恐生民变。”

    

    除此之外,奏疏中还虚报了受灾人数、饥民数量,甚至伪造了各州县的灾情佐证,字字句句,都似饱含悲恸,实则全是谎言。

    

    李文光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写得很好,就这样。”

    

    他拿起毛笔,蘸饱墨汁,看似郑重地在奏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眼中却没有半分恳切,只有贪婪与算计。

    

    他没有亲自撰写奏疏,一来是懒得费神,二来是怕留下笔迹破绽,让苏文清代笔润色,既省心,又能掩人耳目。

    

    苏文清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人,奏疏已经写好,要不要再附上各州县伪造的灾情佐证?这样一来,更能让皇上信服。”

    

    “嗯,附上。”

    

    李文光点头道。

    

    “把那些伪造的受灾名册、地方官员的联名奏报都附上,做得逼真一些,不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另外,你再去安排一下,让西侧州县的官员多安排些饥民在路边乞讨,若是朝廷有使者过来巡查,也好应付。”

    

    “属下遵命!”

    

    苏文清躬身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李文光叫住他,语气严肃。

    

    “记住,此事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苏文清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大堂,去安排相关事宜。

    

    苏文清走后,李文光拿起奏疏,再次翻看,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放下奏疏,起身走到大堂一侧的屏风后,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木柜,柜子的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里装着这些年他贪腐得来的部分银票和珠宝。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指尖抚过一张张银票,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

    

    这盒子里的银票,有他克扣的河工款、收受的贿赂、搜刮的苛捐杂税,每一张都浸着百姓的血汗,可他却毫不在意,只觉得这是自己“能力”的体现。

    

    他喃喃自语。

    

    “再多一点,再再多一点,等攒够了钱,就告老还乡,买上千亩良田,建一座大宅院,子孙后代都能享尽荣华富贵。”

    

    他丝毫没有考虑过那些真正受灾的百姓,在他眼中,百姓的苦难不过是他牟取私利的垫脚石,所谓的赈灾,不过是他用来掩盖贪腐、骗取朝廷信任的幌子。

    

    他甚至想起,上个月有西侧州县的官员来禀报,说饥民已经快断粮,恳请他拨付粮食,他却以“国库空虚、粮食紧张”为由,驳回了请求,转身就用搜刮来的银子,给小妾买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这种心口不一的伪善,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一边在百姓面前装出“体恤民情”的模样,一边在背后大肆搜刮、挥霍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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