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听依依仔细描述过时间长河的存在，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仅有半帝初期的修士，有朝一日竟然能亲眼目睹此等堪称禁忌的存在。
“前辈，您带我来这里，莫非...”许凡有些不解。
天机老鬼表情淡淡的解释起来：“你要找的那个人，并不在这方时空，所以不管你在现实中怎么折腾，她都无法感知到你的努力。”
许凡若有所思，心想倒也不见得，毕竟他一直都怀疑夏祈霜有在暗戳戳的视奸自己，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但若是你进了时间长河...”
天机老鬼望向许凡，表情深邃，“你的存在便会产生异动，就像是人呼吸时候，天地间忽然掀起的狂风，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感觉不到。”
许凡沉默，因为天机老鬼这话还有另一个潜在意思。
如果说，先前自己尚且可以用“夏祈霜不一定知道”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那么现在就不行了。
如果自己进入时间长河以后，夏祈霜还是不愿意见自己，那或许...
婚礼一别，便是永别。
许凡抿了抿嘴，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只是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前辈...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回到过去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哪怕强如自家师尊，哪怕她修为已至半帝巅峰，哪怕她所修的时间大道已然大成，都从来没有做过时间逆流这样触碰禁忌的事情，可想而知，其代价绝对非同小可。
果不其然，天机老鬼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来者不可期，往者不可追。普通大帝入时间长河，若是不贸然触碰因果，凭肉身便可硬抗天道反噬，可以你这等微薄修为...”天机老鬼摇了摇头。
“老夫能帮你的不多，每回到一次过去，你至少需要献祭肉身、灵力、神魂三者之一，时间越久远，变数越多，代价也越不可控，”
天机老鬼脸色严肃，“并且这还是已经算上了你手中那件极道帝兵，能帮你抗住部分反噬的情况下。”
此话一出，许凡顿时沉默了。
“献祭”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当初为了把小一救回来，他就献祭了自己的寿命因果来向魔道换取力量，想不到造化弄人，他再次献祭自身，竟然还是跟魔道扯不开干系。
“宿主，你以为魔道禁法之名只是说说而已么？”
“这魔道气息在冥冥之中滋生的因果早已经与你的命运线紧紧缠绕，将会伴随你生生世世，未来你必定再次入魔，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世...”
悄然间，系统曾经说过的话又在许凡脑海里再一次回荡起来，一种恍若被命运大手操纵的感觉，悄然包裹住他的全身，刺的他脑仁都有点发疼。
“你现在反悔，还有机会...”
天机老鬼表情淡淡，只是还没说完，许凡毅然决然的抬起了头。
眼神中，带着一种恍若天地崩塌而不改的坚定。
“前辈，麻烦您了！”
天机老鬼闻言老眉一皱，表情忽然有些严肃的望向许凡，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意味。
“年轻人，你确定么？”
明明先前是他主动找上许凡，可真到了这时，他的语气又有些耐人寻味，似是劝说，又好像是在警告。
“别忘了，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不说其他，老夫记得叶丫头可待你不薄...”
许凡抿了抿嘴，苦笑一声。
“这不只是我的决定。”
此话一出，天机老鬼不吭声了，沉默片刻，他腰间一直挂着的阴阳鱼忽然悬浮而起，黑白二色呈太极之势，悬浮在时间长河之上疯狂旋转。
“滴溜溜---”
恍惚间，天地好像开始颠倒，许凡则是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肉身被剥离献祭的痛苦。
好似被开水活活浇遍全身，接着便是万针刺肤，又如亿万蚂蚁在其上啃食...
好在许凡早已习惯了痛苦，只是在选取了想要去到的时间节点以后，便任由那种肉身撕裂的痛楚，以及穿越时空特有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咻！
一阵光芒闪过，刹那间，许凡和天机老鬼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好似有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叹传出，声音清冷幽婉。
...
当许凡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已然是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他沉默着，第一时间先看了看自己。
双手虚幻透明，身体泛着犹如玻璃一样的晶莹质感，与单纯的神魂离体不同，许凡只感觉整个人像是悬浮一般，难以感受到任何外物的存在。
他蹲下身子，试图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手臂好似抓空气一样，径直穿过，什么都没抓着。
许凡深吸一口气，动用灵力试图恢复肉身，可却感觉一股恍若天道般的无形恐怖力量阻止了他，轻叹一声，只能改变念头，对着石头催动灵力。
石头顿时被他紧紧攥住。
只不过在修为不够的人看来，这石头就像是自己凭空飘了起来。
他回到了第一次和夏祈霜相遇的时候，也永久失去了自己的肉身。
“呼--”
许凡吐出一口浊气，这些都可以等之后再想办法，眼下他也没空在意这些细节，只是迅速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天机老鬼不知去了哪里，周围是一片草坡山林。
好在他的灵力和神魂一切正常，所以想了想，许凡心念催动九黎浮屠塔，放出了裴芊芊和夏小棉。
“哎呀，姐夫你干嘛呀，我和芊芊在里面正开心打怪呢...”
夏小棉一出来就大呼小叫的，只不过当她看到许凡时，顿时吓了一大跳。
“姐夫，你怎么变成鬼了？”
裴芊芊也很惊讶，只不过联想到许凡这些年的行为，她大概能猜到缘由。
许凡笑了笑，先大概解释了一下原因，不过为了防止她们瞎担心，只说肉身是暂时消失不见。
夏小棉放下心来，如同好奇宝宝一般到处张望着周围。
“姐夫，你说待会年轻时候的你和我姐就会出现，然后你们会第一次相识？”
许凡点头，苦笑一声。
“对...主要是我不知道你姐到底去了哪，现实岁月中哪里都找不到，所以只能用这种漫无目的的方式去找...”
夏小棉歪着脑袋想了想，倒是发现了一个盲点。
“姐夫，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待会出现的并不是年轻时候的我姐，而是真实岁月的我姐，然后她会装出和你不熟的样子...”
“啊？spy吗？”
裴芊芊睁大眼睛，在蓝星住了几个月，也受了点本地文化浸染，现在不仅会说“yes”和“no”，顺带着还学会了一些冲浪术语。
许凡被这两个活宝逗笑了，“不排除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隐约有着汹涌魔气弥漫而出。
裴芊芊和夏小棉一惊，迅速找地方躲了起来。
至于许凡则是双手抱胸，没有动作，毕竟他现在乃是灵魂状态，且有着时间长河的力量庇护，如果不是他有意为之，修为不到大帝境界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很快许凡和夏祈霜年轻时的身影同时出现，夏小棉看到以后则是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诧异。
“咦？姐夫，姐姐怎么骑到你身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