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手还贴在主控台边缘，权限卡表面残留的温热尚未散去。她没有再看那行“唤醒进度：12.7%”的提示，也没理会守卫残骸指向她的机械臂。她转身迈步，干脆利落。

    

    “出发。”

    

    张峰撑着墙站起来，左肩绷带渗出一片暗红。苏瑶咬牙扶住右腿，额头上都是冷汗。陈宇收起终端，屏幕最后闪了一下——代码同源率98.3%，和林夕权限卡一致的部分正在扩大。

    

    四人穿过据点后门，进入一条向下倾斜的金属通道。

    

    空气变了。

    

    呼吸时喉咙发涩，像是吸入了细沙。林夕抬手示意停步，源码之眼开启。

    

    视野里，墙壁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蓝绿色代码。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实心墙，但代码显示那是投影。真正的通道在右侧三米处，被伪装成通风井的样子。

    

    “走那边。”她指向右侧。

    

    队伍绕行。脚下的金属板发出轻微震动，每隔七秒一次，像心跳。

    

    通道分岔。三条路并列向前，地面刻着编号：A-7、B-3、C-9。林夕盯着C-9，发现它的代码频率和其他两条不同。这条路上方没有监控节点，但空气扭曲得更厉害。

    

    “选C-9。”

    

    陈宇皱眉。

    

    “没有监控，太安静了。”

    

    “就是太安静。”林夕说，“他们不想让人注意这条路。”

    

    苏瑶一瘸一拐地跟上。张峰走在最后，枪口始终朝向后方。

    

    走了不到五十米，头顶传来金属撕裂声。天花板裂开三道缝隙，灰银色身影跃下。落地无声。

    

    三人。

    

    全身覆盖铠甲，表面有数据流纹路。武器是双刃短戟，挥动时带出一圈圈透明波纹。张峰举盾冲上前，格挡一击。冲击力让他后退五步，左臂瞬间麻木。

    

    “不是傀儡。”林夕立刻判断，“反应太快。”

    

    她调出源码之眼，尝试输入“强制解同步”。命令框弹出红色警告：“协议加密等级过高，无法解析”。

    

    失败。

    

    第二个守卫突进，直逼苏瑶。她侧身躲闪，右腿却跟不上动作，被震荡波擦中。身体一僵，摔倒在地。

    

    “苏瑶！”

    

    林夕扑过去拉她。第三个守卫从侧面逼近，能量锁链甩出，缠住张峰腰部，猛地一拽。他撞上墙壁，滑落在地。

    

    “退！”

    

    林夕拖着苏瑶往回跑，陈宇扶起张峰紧跟。三个守卫没有追击，站在原地，头盔下的红光锁定他们。

    

    林夕背靠墙壁喘气。苏瑶的右腿开始抽搐，脸色发白。张峰捂着肋骨，呼吸急促。陈宇检查终端，信号条满格跳动，但连接不上任何节点。

    

    “通讯被屏蔽了。”

    

    林夕再次查看源码之眼。视野中的代码流变得模糊，字符断断续续，像是被干扰。她试着重新连接权限卡，指尖触到卡面，烫得缩手。

    

    卡面发红，芯片边缘出现细小裂痕。

    

    “E-7-LX……”她低声念道。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编号。再生凝胶、启动序列、权限签名——全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她闭眼，集中精神穿透干扰层，试图读取守卫背后的主控协议。头痛立刻袭来，太阳穴像被针扎。她咬牙坚持，可每次聚焦，代码就崩散一次。

    

    “不行。”她睁开眼，“看不清。”

    

    陈宇蹲下检查苏瑶的伤。“肌肉神经被震荡波干扰，至少半小时不能行动。”他又看向张峰，“失血量超过安全线，需要止血剂。”

    

    林夕摸向背包，空的。刚才战斗中掉了。

    

    “我们撑不了多久。”陈宇的声音很沉。

    

    林夕盯着前方。三个守卫还在原位，但其中两个开始移动。一个爬上顶部管道，另一个钻入地下通风层。只剩一个站在通道中央。

    

    “他们在布阵。”

    

    话音未落，顶部守卫跃下，短戟劈向陈宇。他翻滚躲开，终端摔在地上。地下守卫同时发动，从通风口探出锁链，缠住林夕脚踝，猛力一拉。她撞上金属墙，后脑嗡鸣。

    

    苏瑶在地上伸手够武器，手指刚碰到电击器，一道震荡波击中她手腕。她闷哼一声，手垂下。

    

    张峰挣扎起身，捡起掉落的枪。他瞄准地下守卫，扣动扳机。子弹打中对方头盔，只留下浅痕。

    

    “防弹等级太高。”他喘着气说。

    

    林夕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她再次尝试输入命令：“屏蔽即死技能”。系统反馈异常，命令未执行。她抬头看权限卡，裂痕扩大了一毫米。

    

    “系统在封锁我。”

    

    陈宇捡起终端，快速操作。“我试试反向注入虚假信号，扰乱他们的感知。”

    

    他接入备用端口，输入程序。十秒后，三个守卫的动作同时一顿。

    

    林夕抓住机会，冲进战场。她先拉起苏瑶，拖到掩体后。又转身扑向张峰，把他从陷阱区拽出。两人跌倒在地。

    

    “快进去！”

    

    陈宇退回数据舱。林夕最后进入，关上门。舱内灯光微弱，设备大多损坏。只有角落一台老旧控制屏还在运行。

    

    她靠墙坐下，呼吸沉重。苏瑶蜷缩着，牙齿打颤。张峰靠在对面，脸色灰白。陈宇检查能源表：37%。

    

    “前面还有两道防线。”

    

    林夕没说话。她看着权限卡，裂痕已经蔓延到中心。E-7-LX的字符在裂缝中闪烁。

    

    她闭眼，再次尝试深入读取协议。头痛加剧，鼻腔有液体流出。她用手背擦掉，是血。

    

    “别试了。”陈宇说，“你的身体顶不住。”

    

    “必须试。不然我们都得死。”

    

    她强迫自己聚焦。视野中的代码碎片开始重组，短暂形成一行指令：“环境控制协议·主链路”。

    

    还没看清，整片代码崩塌。她的头像要裂开。

    

    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声。守卫在靠近。

    

    林夕睁开眼。她看向控制屏，输入旧命令：“相位偏移”。屏幕闪红，弹出警告：“非法操作，根源权限拒绝响应”。

    

    失败。

    

    她终于明白。这片区域接近核心运行区，普通改写权限正在被剥离。她不能再依赖“作弊”。

    

    只能赌命。

    

    她站起身，扶住墙。

    

    “听好。我们还有一次机会。等门开，我引左边守卫，陈宇带苏瑶往右跑。张峰，你还能开枪吗？”

    

    张峰点头，手里握紧枪。

    

    “我掩护你们。”

    

    陈宇抬头。

    

    “那你呢？”

    

    “我最后走。我倒下，才是倒下。”

    

    门外声音停止。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个守卫站在门前，手中的短戟泛着冷光。

    

    控制屏突然亮起。墙体开始收缩，左右两侧向内挤压。地面裂开，蒸汽喷出。天花板降下激光网格，红光扫过地面，留下焦痕。

    

    逃生路线全部封闭。

    

    林夕盯着守卫的动作。每一次攻击前，肩膀会微微下沉，延迟0.2秒。她记下这个间隙。

    

    她拉开门，冲出去。守卫立刻转向她。她往左闪，短戟擦过手臂，防护服破裂，皮肤见血。

    

    陈宇背着苏瑶冲向右边。张峰举枪射击，子弹打中守卫膝盖，对方晃了一下。

    

    激光网格开始下降。距离地面只剩两米。

    

    林夕奔跑中回头。陈宇快到转角，张峰还在原地开火。他的腿被蒸汽烫伤，站着不稳。

    

    她折返回去，架起他。两人踉跄前行。

    

    激光离头顶只剩半米。

    

    她推着张峰往前。自己落在最后。

    

    守卫逼近。短戟高举。

    

    她的手伸向权限卡，准备最后一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