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的盖板砸在地上。
灰尘腾起。林夕还蹲在墙角，背包挡在身前，匕首已经出鞘。她盯着通道尽头那个灰影，手指紧扣刀柄。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只，不是几只。成群结队的脚步，密集得像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地面震动，裂缝中渗出的紫雾瞬间被踩散。黑压压的怪物从左右通道、头顶通风口、脚下地缝里钻出来，全部朝着四人包围过来。
张峰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瑶拉到身后。他低吼道。
“准备接战！”
林夕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白色房间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闪。她不能停。抬手横扫匕首，一道黑影从地面裂缝扑出，被她直接砍中头部，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响声。
怪物倒下。身体半透明，关节处有蓝绿色代码流动。
苏瑶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声音发紧。
“这些怪不对劲！它们动作同步，像被什么控制着。”
陈宇蹲下，捡起一块碎石盯着前方推进的怪物群。三秒一动，每波冲锋之间有短暂停顿。他抬起头。
“它们靠信号链协调行动。打断一个节点，整排都会乱。”
张峰听到这句话，立刻改变策略。他不再硬拼，专挑边缘落单的怪物突袭。一记肘击砸断颈部，另一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踹向同伴，撞乱了进攻节奏。
“有效！”
陈宇喊道。
“继续破坏阵型！”
苏瑶翻动手里的地图册。她一边看一边报时。
“下一波攻击——还有两秒！全部注意闪避方向右侧！”
话音刚落，怪物群再次冲锋。林夕侧身躲过一只扑来的手臂，对方指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数据残影。她心头一紧，立刻闭眼。
皮肤下的代码线开始轻微震颤。有什么东西在扫描她。
她不敢睁开源码之眼。视野边缘已经有警告浮层浮现：“检测到高维监控介入”。一旦主动调用能力，系统可能会直接锁定她。
她能感知。闭着眼，能感觉到那些射向她的蓝绿色光束。每当光束靠近，体内代码线就会共振一次。
“别看它们眼睛！那是冲我来的！”
苏瑶立刻低头，陈宇也偏过头。张峰正和两只怪物缠斗，听到提醒，干脆闭眼凭着听觉作战。
怪物攻势不停。一波接一波，没有间隙。林夕背靠墙壁，匕首来回格挡。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流下来。
血滴落地的瞬间，画面又来了。
白色房间。金属平台。少女睁眼，瞳孔浮现蓝绿色字符。
林夕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林夕！”
张峰大吼一声，整个人撞飞一只逼近她的怪物。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这一声像锤子砸在脑门上。她猛地清醒，低头看着伤口。血还在流，落在地面时泛起微弱蓝光，像数据正在重组血肉。
她拔出匕首，插进地面。左手按上刀柄，把身体当成导体，引导皮下代码流向伤口。痛感加剧，眼神定了。
不管过去是谁，现在的她必须活下去。
拔出匕首，重新站稳。
“我没事。继续按节奏打。”
苏瑶喘着气点头。
“下一波间隔还是零点八秒，我们能撑住。”
陈宇观察怪物关节处的代码流速，发现异常。
“它们的能量传输有延迟。每次攻击前零点三秒，肩部节点会闪烁一次。那是弱点。”
“那就打那里。”
张峰抹掉脸上的血。
“给我制造机会。”
苏瑶立刻配合。
“三、二、一——就是现在！”
张峰暴起冲出，直扑最前面那只怪物。对方刚抬起手臂，肩部节点正亮起蓝光。他一拳砸下，节点碎裂，整条手臂当场瘫痪。紧接着，他旋身踢中第二只的同位置，对方动作戛然而止。
“成了！”
陈宇喊道。
“全部瞄准肩部节点！”
林夕也加入反击。她不再被动防守，主动寻找时机。每一次怪物抬手前，她都能通过皮下代码的微震预判动作。贴地滑行，匕首精准刺入节点缝隙。一只接一只，怪物的动作开始混乱。
新的问题出现了。
后方通道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比之前的更慢，更稳。地面震动频率不同。
林夕回头一看，三只体型更大的怪物正从深处走来。全身覆盖金属外壳，眼部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滚动的代码字符。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裂开细纹。
“新目标！优先处理后面的！”
张峰已经冲了上去。他刚接近，其中一只巨怪猛然张嘴，喷出一圈低频震波。空气扭曲，张峰整个人被掀飞，撞在墙上才停下。
“张峰！”
苏瑶惊叫。
“他还活着！”
陈宇检查了一下。
“肋骨可能断了，但还能动。”
张峰咬牙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别管我……拦住它们……”
林夕盯着那三只巨怪。它们的肩部没有节点，胸口有一块菱形晶片，随着呼吸明灭。她尝试闭眼感知，皮下代码线剧烈震颤，几乎要失控。
她知道那是针对她的信号干扰。
她不能退。
她看向陈宇。
“你能算出它们的攻击间隔吗？”
陈宇盯着晶片闪烁频率，快速心算。
“两秒一次充能，喷射后有一点五秒冷却空档。”
“够了。”
林夕把匕首交给苏瑶。
“保护好自己。”
她往前走了三步，站在队伍最前方。
巨怪看到她，齐齐停下。三双眼睛同时对准她，代码字符疯狂滚动。
林夕闭上眼睛。
她不再抵抗体内的代码震颤。任由那种共鸣扩散，让自己的频率贴近对方的信号波段。她能感觉到晶片充能的过程，像心跳一样规律。
两秒。
她等到了。
第一只巨怪张嘴，震波还未完全释放，她猛然睁眼扑向左侧。震波擦身而过，炸塌了半面墙。
借着冲势冲到第二只背后，右手摸出腰间的金属片——从烧焦电路板上拆下来的残片。用力插入巨怪背部缝隙，直抵晶片位置。
“陈宇！现在！”
陈宇立刻扔出一块磁性干扰石。石头砸中第三只巨怪的晶片，冷却期被打断，能量反冲。
巨怪发出刺耳警报，身体开始抽搐。
林夕拔出金属片，滚地闪避。身后两只巨怪相继爆炸，碎片四溅。
最后一只剩下的巨怪转向她，动作迟缓。她趁机绕到正面，一脚踢碎晶片。
巨怪轰然倒地。
她喘着气站直身体，才发现左手掌心全是血。金属片割破了手，没感觉疼。
苏瑶跑过来扶住她。
“你太冒险了！”
“没时间试别的办法。”
陈宇查看四周。
“暂时清空了，但肯定还会有更多。”
张峰靠在墙边，脸色发白。
“它们为什么专门找我们？”
林夕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血滴落在地，又一次泛起蓝光。
她终于明白。
不是随机生成。
不是偶然遭遇。
它们是被派来的。
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她。
她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
黑暗里，又有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