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说的煞有其事。
仿佛自己现在当真是在讲述那日所发生的事情。
“一派胡言!”
阮令仪立刻打断他,“既然你说亲眼所见,那不如详细说说,我与季大人究竟在何处见面?可有旁人在场?”
不等李东开口,阮令仪便接着道:“当初王府的护卫与门房都可作证,季大人从未踏入王府半步,就连我这些日子也从未离开过王府,今日是头一遭。”
“你竟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做伪证,难道就不怕犯欺君之罪,被株连九族吗?”
阮令仪刻意强调了这最后一句话。
除了一连串的质问,更多的还是最后一句威胁。
对方本就是信口胡诌,阮令仪自然不担心自己这番话语会被他人捉住把柄。
反倒是这李东。
故意来污蔑自己,只是按律法说出后果,并不存在任何不妥之处。
李东本就是被明慧郡主所收买,却没想到,阮令仪如今已然不是那个软柿子,这字字凌厉,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眼看着李东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来话,太后也是急了,立刻呵斥。
“休要在此狡辩。”
“如你所言,这番话语已然是在威胁,又有谁敢实话实说?”
不等阮令仪做出反应,太后又一次将目光放在李东身上:“既然是你亲眼所见,如实说出便好,哀家身为太后,自然能够护得住你,你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威胁。”
眼看有人撑腰,李东又恢复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还请太后娘娘做主,此事确有其事,小人亲眼所见。”
要的就是这句话。
太后果断对阮令仪厉声道:“阮氏,你不守妇道,藐视哀家还抗旨不尊,这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看在世子还在外奔波的份上,哀家今日便替天行道,废了你世子妃之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入冷宫反省,等世子归来之后,再进行考量!”
“稍等!”
阮令仪忽然道:“臣妇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这小厮,哪怕是处罚,至少也要让臣妇心甘情愿才是,没有如此屈打成招的道理。”
太后只能隐忍。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自己若是不按照阮令仪的意思,说不定还会被冠上别有用心的名号。
不过都是自己人,太后也想看看阮令仪还能如何狡辩。
“说。”
“既然你说,我与季大人私下见面,那你总得说清楚时间和地点,这些日子我虽在王府之中,找不到证据证明无法离开王府,但……”
阮令仪语气加重:“王爷在离开之前曾将身边暗卫留给臣妇,那些暗卫都是隶属于皇室,臣妇可收买不了他们,不如将他们叫来一问。”
李东顿时慌了神。
就算太后给自己撑腰,又能如何?太后终究比不过皇帝。
没想到阮令仪身边竟然还会有暗卫。
就连明慧郡主和太后也没有想到,傅云谏对阮令仪的保护竟如此周密,这倒是让他们的计划出了问题。
“小人……小人确实见过……只是当时离得太……”
依旧还是先前的那番说辞。
没想到这李东竟然会被阮令仪几句话给逼得破绽百出,太后心头顿时燃起怒火。
再也顾不得体面,她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够了!事情已然水落石出,还在这里牙尖嘴利,不过是想狡辩罢了!哀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哀家动用私刑!”
一挥手,侧殿走出两名身形粗壮的嬷嬷。
这二人手中托着托盘,放着的则是各种各样的刑具。
有拶指、戒尺、刑牌。
仅仅只是这三样,却也让满殿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向来是处置犯人之时才会使用,通常也只有那些宫女和侍卫才会被用到。
如今却要用在阮令仪身上。
哪怕只是看到,都已让人觉得心生胆寒。
“阮令仪。”
太后声音更加冰冷:“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当场写下认罪书,承认自己抗旨不尊,私吞外男,自愿被废世子妃之位,哀家便可以饶过你这一次,将你贬为庶人,日后不得返回京城,要么——”
结果显而易见。
这已经是在明晃晃的威胁,威胁阮令仪屈打成招。
“哪怕被外人传哀家动用私刑,哀家也不惜动用所有办法,让你不得好死。”
太后的耐心已然到达了极致。
阮令仪对自己来说,从未有过任何妥协之时,甚至一次次的顶撞,就连自己所安排之事,阮令仪向来也都是不服从。
这样的人留着还有何用?
“别以为傅云谏能护你,就算把暗卫留在你身边又能如何?他现在在边关自身难保,当初若不是你执意嫁给傅云谏,如今傅云谏早已有了明慧的帮助,又哪里会落得如今这般局面?”
明慧郡主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早在之前,我便已说过,你非但不能给傅云谏带来任何的帮助,反倒会成为拖累,也是累赘!”
“真不知道傅云谏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目光落在那些刑具上,明慧郡主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正好今日让你尝尝十指连心究竟是什么滋味。”
阮令仪垂下双眸。
倒也不是恐惧,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肆意妄为。
怪不得傅云谏当初宁愿做出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也不愿意展露出自己的聪明才智。
倘若当真展露出来,只怕傅云谏早已被皇帝针对。
垂落在两侧的双手指尖早已泛白,阮令仪面上却依旧稳如泰山。
绝不能认。
不管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倘若自己将这罪名认下,下场便是身败名裂,不仅会连累王府,甚至还会牵连傅云谏。
“太后娘娘要臣妇认罪。”
阮令仪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却又不屈:“可以,但臣妇只会承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哪怕是死都不愿承认。”
“太后娘娘若是不介意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臣妇不然也不怕。”
“放肆!”
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刻,阮令仪竟然还是如此固执。
太后彻底没了耐心:“来人,给她用刑!”
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阮令仪这样的人。
只可惜阮令仪不懂变通,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自然也是不能继续留下了。
两名嬷嬷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阮令仪的手腕。
阮令仪却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深深吸了口气,阮令仪陡然拔高音量。
“臣妇乃是陛下亲自册封的镇南王世子妃,太后娘娘不经三司会审、不奉陛下明旨,便要在后宫私刑逼供,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