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21号这天中午,川东平昌的日头毒得能烤化人,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油光,连路边的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暑气逼人的时辰,83岁的老张却没在家歇着,佝偻着身子,脚步踉跄却又急得飞快,藏青色的粗布褂子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往下滚,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成一缕白气,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路过的乡亲看见他,远远地喊:“老张,这么热的天,你往哪赶啊?快歇会儿!”老张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找我孙女,找欣欣……”那语气里的焦急,隔着几米远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照理说,八十多岁的老人,本该在家享清福,吹着风扇,喝着凉茶,安安稳稳地度过盛夏的午后。可老张不行,他的心头肉、他的宝贝孙女张欣,从早上到现在,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老张把手机贴在耳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他知道,孙女从来不会这样,就算再忙,看到他的电话也会第一时间接,就算当时接不了,过后也会立马回过来。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孙女不接电话,那找孙女婿荀扬试试?老张又颤抖着拨通了荀扬的电话,可这次更让人揪心,电话里传来的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俩孩子,到底咋回事啊?”老张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活了八十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孙女和孙女婿同时联系不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张欣是他一手带大的,儿子儿媳走得早,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孙女身上,从小到大,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在他眼里,张欣就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盼头。现在联系不上人,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孙女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老张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又加快了脚步。他的腿不好,年轻时受过伤,走快了就会疼,可此刻,他早已感觉不到腿疼,满心都是对孙女的担忧,只想快点赶到孙女家,确认她的安全。
张欣住在镇上,镇上都是那种沿街盖的两层小楼,一家挨着一家,热闹得很。她的家就在镇中心的一条主街上,二楼,窗户朝着街面,平时只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老张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赶到了孙女家门口,累得几乎要虚脱,扶着墙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可就在他抬头准备上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门口台阶上的一串脚印,不是别的脚印,是一双男士皮鞋的脚印,鞋底沾着泥土,清晰地印在台阶上,一看就是刚留下没多久的。
这一下,老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太了解孙女家了,张欣平时很爱干净,门口总是擦得干干净净,从来不会有这么明显的脚印。而且,这双皮鞋的尺码很大,绝对不是荀扬的,荀扬个子瘦小,穿的是38码的鞋,而这串脚印,起码得是42码以上。
“欣欣?欣欣!”老张再也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地爬上二楼,来到张欣的房门前。那是一扇厚厚的防盗门,冰冷的金属质感,此刻在老张眼里,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他伸出干枯的手,拼命地拍打房门,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嘶哑,甚至带着哭腔:“欣欣,开门啊!欣欣,你在里面吗?欣欣!”
他拍得手都麻了,胳膊也酸了,房门却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可怕。老张急得团团转,又把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声音。可不管他怎么听,里面都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老张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他想破门而入,可这防盗门太结实了,他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情急之下,他想起了一楼的邻居,一个姓王的小伙子,平时挺热心的,或许能帮上忙。
老张又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找到了王邻居,拉着他的手,急切地说:“小王,小王,求你个事,帮我看看我孙女,她在二楼,房门打不开,里面也没动静,我担心她出事了!”
王邻居见老张哭得满脸泪痕,神色慌张,也知道事情不简单,赶紧点了点头:“大爷,您别着急,我这就跟您上去看看。”说着,他回屋找了一把梯子,扛着就跟着老张来到了二楼的窗户底下。
梯子搭在墙上,稳稳地靠在窗户边。老张看着那高高的梯子,心里又急又怕,他八十多岁了,腿脚不便,根本爬不上去。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孙女,只能颤颤巍巍地抓住梯子,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每爬一步,都感觉浑身的力气在流失,腿也不停地发抖,生怕自己摔下来。
好不容易爬到梯子顶端,老张扒着窗户,眯着眼睛往屋里看。这一看,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冷,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清楚地看到,客厅的地面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虽然隔着窗户,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颜色,那形状,让他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不可能……”老张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宁愿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那片暗红色的痕迹依然在那里,清晰可见。
老张再也撑不住了,颤颤巍巍地爬下梯子,脸色苍白得像纸,浑身不停地发抖,抓住王邻居的手,声音都在打颤:“小王,小王,你……你再上去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是不是……是不是我看错了?”
王邻居也看出了不对劲,点了点头,赶紧爬上梯子,扒着窗户往屋里看。这一看,他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子也忍不住抖了起来。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下梯子,对着老张,声音沙哑地说:“大爷,您没看错……客厅里确实有血迹,而且……而且卧室里,好像有人躺在地上,我看得不是很全,但……但看着不像活人。”
“什么?!”老张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王邻居及时扶住了他。他缓了缓神,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拉着王邻居的手,苦苦哀求:“小王,求你,求你帮我把那防盗栏杆撬开,你钻进去看看,看看我孙女怎么样了,求你了!”
王邻居看着老张可怜的样子,又想到屋里的情况,心里也很着急,点了点头:“大爷,您别着急,我这就撬开栏杆,进去看看。”说着,他从家里找来了一把撬棍,又找了一把螺丝刀,来到窗户边,对着防盗栏杆,三下五除二,就把栏杆撬开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口子。
王邻居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屋里。老张站在梯子底下,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欣欣,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老天爷保佑,保佑我的欣欣没事……”他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每一秒都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没过多久,王邻居就从窗户里钻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去,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大……大爷,出事了,真的出事了……你快报警,快报警啊!”
老张一听,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哭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地喊着:“欣欣,我的欣欣……”王邻居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声音急促地说:“喂,警察同志,快来!平昌县镇上,有人出事了,好像……好像死人了!”
接到报警后,平昌县公安局的民警立刻出动,警车鸣着刺耳的警笛声,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一时间,镇上的乡亲们都被警笛声吸引了,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民警们下车后,立刻赶到二楼的房门前,试图打开防盗门,可防盗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不管怎么拉,怎么拧,都打不开。无奈之下,民警只能找来工具,对着防盗门进行破拆。撬锁、砸门,忙活了好半天,终于“哐当”一声,防盗门被撬开了。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刺鼻难闻,让人闻着就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要呕吐。在场的民警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可闻到这股血腥味,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血腥味太浓了,说明现场的出血量非常大,情况绝对不简单。
民警们立刻警觉起来,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命案。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的地面,地面似乎被人清洗过,有些地方还湿漉漉的,但尽管如此,依然能看到很多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带着一丝湿润,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到墙角,触目惊心。
老张一看民警打开了门,就想冲进去找孙女,民警赶紧拦住了他,语气沉重地说:“大爷,您先别进去,里面不安全,我们先进行勘察,您再等等,好吗?”随后,民警又把围观的乡亲们都挡在了门外,禁止任何人进入现场,保护好案发现场的完整性。
一名民警戴上鞋套、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开始进行初步勘察。他先来到客厅,仔细查看了地面的血迹,又检查了门窗,发现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随后,他朝着次卧走去,刚走到次卧门口,就看到地面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床单,只露出了一双脚,那是一双男士的脚,穿着一双黑色的袜子,脚趾蜷缩着,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民警心里一沉,又来到主卧室,只见主卧室的地面上也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双手和双脚都露在外面,从身形和穿着来看,这是一名女士。民警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也已经变得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民警立刻从屋里退了出来,封锁了整个现场,然后迅速向上级领导汇报了案情。平昌县公安局接到汇报后,高度重视,立刻指派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带队,带领侦查员和技术民警,火速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全面、细致的勘察。
技术民警戴上专业的勘察装备,走进现场,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勘察。他们先来到次卧,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男士身上的白色床单,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民警都心头一紧,死者是一名男性,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浑身都是伤口,尤其是头部,有多处凹陷,伤口周围血肉模糊,很明显是被钝器击打所致,而头部的钝器伤,正是致命伤。
随后,技术民警又来到主卧室,掀开盖在女士身上的被子。老张隔着门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士,那就是他的孙女张欣!张欣的手上有明显的刀伤,伤口很深,血肉模糊,头部也受到了钝器的击打,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痛苦的表情,显然,她在临死前,经历了剧烈的痛苦。
现场的地面上,散落着两件凶器,一把刀刃带缺口的菜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把斧头,斧头上也沾满了血迹,看起来异常狰狞。技术民警仔细勘察后发现,房间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家具被挪动过,墙壁上也溅满了血迹,虽然有人试图清洗过房间,但因为血迹太多,墙壁上、地面的缝隙里,依然残留着大量的血迹,根本无法清理干净。
结合现场勘察的情况,警方初步判断,现场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当时的情况异常惨烈。而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是熟悉的,凶手是和平进入现场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现在,一个关键的问题摆在了警方面前:女性死者是张欣,那么男性死者是谁?是不是张欣的丈夫荀扬?老张听到民警的猜测,立刻摇了摇头,哭着说:“不是,不是荀扬!荀扬比他瘦多了,个子也矮,这不是我的孙女婿!”
既然男性死者不是荀扬,那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欣的家里,而且还衣衫不整,只穿着一条裤衩?他和张欣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荀扬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关机?他和这起命案,有没有关系?
警方立刻明确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第一,尽快找到荀扬,了解他的行踪,确认他是否和这起命案有关;第二,查明男性死者的身份,理清他和张欣、荀扬之间的关系。
随后,警方立刻组织警力,对现场周围的居民进行走访摸排。镇上的居民大多是本乡本土的人,乡里乡亲的,彼此都比较熟悉。民警们挨家挨户地走访,询问居民们在案发前后,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有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有没有看到荀扬或者陌生男子出现在张欣家附近。
走访过程中,民警找到了荀扬的大姐。荀扬的大姐一听出了命案,还涉及到自己的弟弟和弟媳,吓得脸色惨白,连连说:“不可能,不可能!我弟弟和张欣虽然偶尔会拌嘴,但没什么大的矛盾啊!荀扬平时老实本分,话也不多,性格也比较懦弱,从来不会跟别人吵架,更不会杀人啊!”
民警又继续走访,找到了荀扬的二姐。荀扬的二姐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平时和荀扬、张欣的联系比较多。她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脸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对民警说:“民警同志,其实……其实他们俩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
民警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大姐,你详细说说,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荀扬的二姐叹了口气,说:“他们俩不久之前,已经离婚了,只是这件事,他们没敢告诉太多人,就连我大姐,都不知道。他们虽然离婚了,但因为两个孩子,还是住在一起,属于那种离婚不离家的情况。”
民警们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荀扬的二姐继续说:“他们俩离婚,主要是因为荀扬一直没什么工作,家里的开销,全靠张欣开理发店挣钱。时间长了,张欣就不满意了,经常抱怨荀扬窝囊、懒惰,不愿意出去挣钱,俩人为此吵了很多次,最后,就赌气去办了离婚证。”
说到这里,荀扬的二姐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说:“对了,民警同志,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荀扬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内容很奇怪,我当时还没在意,现在想想,太吓人了!”
民警立刻让荀扬的二姐拿出手机,查看那条消息。只见消息上写着:“二姐,人是我杀的,受到法律追究我也不后悔。二姐,以后我的两个孩子,就靠你和大姐了,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们,拜托了。”
看到这条消息,在场的民警们都明白了,凶手,就是荀扬!这条消息,相当于荀扬的自首信,也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事不宜迟,警方立刻下达命令,全力抓捕荀扬,千万不能让他逃脱。
民警们再次对周围的居民进行走访,询问荀扬的行踪。很快,就有乡亲反映:“今天早上,我看到荀扬了,他骑着一辆白色的摩托车,好像是出镇了,往镇外的方向去了。那辆摩托车,没有上牌照,我看得很清楚。”
得到这个线索后,警方立刻行动起来,组织警力,在平昌县各个重要的路段、卡口设卡堵截,严格盘查过往的车辆,尤其是白色的无牌摩托车。同时,警方还联系了邻近的万源市警方,请求他们协助抓捕,形成合围之势,确保荀扬插翅难飞。
就在平昌警方全力部署抓捕工作的时候,和案发地邻近的通江县警方,突然接到了一个110报警电话。这个报警电话,就像一条线索,把两起看似无关的事情,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报警人是一名刘女士,电话里,刘女士的声音带着哭腔,非常焦急:“警察同志,求你们帮帮我,我丈夫不见了,联系不上他,我担心他出事了!”
民警连忙安抚刘女士的情绪,询问她丈夫的相关信息。刘女士哽咽着说,她的丈夫叫齐松,当年33岁,是通江人,在当地做工程,生意做得不错,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很富裕。
刘女士接着说:“19年8月20号上午,我丈夫带着我小舅子,还有另外三个工人,开着一辆车,去平昌县收工程款。到了晚上,我给我丈夫打电话,问他工程款收着了没有,他说没收着,我就劝他,没收着就别着急,明天早点回来。他答应我,说第二天上午就回来。”
“以前,我丈夫也经常去外地收工程款,有时候也会不回家,我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可昨天晚上,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一直慌慌的,坐立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一夜都没睡着,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刘女士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今天早上,我又给我丈夫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听筒里传来的,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赶紧给我小舅子打电话,我小舅子说,他也找不到我丈夫,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民警连忙追问:“你小舅子有没有说,你丈夫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刘女士说:“我小舅子告诉我,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人一起在平昌县镇上的一家饭馆吃了饭,吃完饭之后,我丈夫说他有事先走,没有开车,一个人步行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也没说。他们几个人吃完饭后,也喝了点酒,就回酒店睡觉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发现我丈夫不见了。”
通江县和平昌县紧紧相邻,而刘女士的丈夫齐松,失踪的地点,正好就在平昌县镇上,而且失踪的时间,也和张欣家命案的案发时间非常接近。通江警方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和平昌县的那起血案有关,那个无名男性死者,会不会就是刘女士的丈夫齐松?
通江警方立刻和平昌警方取得了联系,说明了情况。平昌警方也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立刻邀请刘女士,前往平昌县的案发现场,对无名男性死者进行辨认。
一路上,刘女士的心里都忐忑不安,她不停地祈祷,希望那个死者不是自己的丈夫。可她的心里,也有一个不好的预感,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在民警的陪同下,刘女士来到了张欣家的楼下。还没走进屋里,她就已经迈不开步子了,双腿发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知道,一旦走进屋里,看到那个死者,无论是不是自己的丈夫,都将是一个无法承受的结果。
民警们搀扶着刘女士,慢慢走进屋里,来到次卧。当民警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床单时,刘女士只看了一眼,就“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齐松!我的齐松!你怎么会死在这里啊!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果不其然,那个无名男性死者,就是刘女士的丈夫齐松。刘女士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死在这里?你昨天还答应我,今天就回来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以后我和孩子们怎么办?我们娘仨,该怎么活啊!”
哭了好一会儿,刘女士才慢慢缓过劲来,她抓住民警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哀求:“警察同志,求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一定要让凶手偿命,要判他死刑!我丈夫死得太惨了,你们一定要为他报仇!”
在场的民警们,看着刘女士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好好的一个家庭,家里的顶梁柱突然离世,留下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往后的日子,该有多难啊。民警们纷纷安慰刘女士,承诺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还她和她的家人一个公道。
现在,嫌疑人已经明确是荀扬,抓捕工作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平昌警方调集了大量的警力,分成多个小组,在平昌县的各个乡镇、公路、乡路设卡堵截,同时,组织警力,对荀扬可能藏身的地方,进行全面的搜捕。
当天下午1点多钟,有村民向警方反映,在平昌县镇外的一条陡坡小路上,看到了一辆白色的无牌摩托车,停在半山腰上,摩托车的车链子脱落了,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在那里的。
民警们立刻赶到了村民所说的地点,果然看到了一辆白色的无牌摩托车,停在半山腰的小路上,车链子确实脱落了,车身还有一些划痕,看起来像是行驶过程中出了故障。民警们仔细检查了摩托车,确认这辆摩托车,就是乡亲们所说的,荀扬骑着出镇的那辆。
“摩托车在这里,荀扬肯定跑不远!”民警们立刻判断,荀扬很可能就在附近的山林里。因为这条小路周围,都是连绵的大山,山林茂密,杂草丛生,树木长得遮天蔽日,非常适合藏身,想要在这么大的山林里找到一个人,难度非常大。
平昌县公安局副局长亲自赶到现场,登上警车,打开警车上的扩音器,对着山林喊话:“荀扬,你听好了!你已经没有地方可跑了,现在,你只有投案自首一条路可走!赶紧走出来,主动向我们投降,争取从宽处理!”
扩音器的声音,在群山环绕之中,不停地回响着,清晰地传到山林的每一个角落。可山林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鸟儿被惊动后,扑扑楞楞飞走的声音。
副局长没有放弃,继续对着山林喊话:“荀扬,你想想你的老母亲,想想你那两个年幼的儿子!你不能抛下他们,你就算犯了错,也得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既然敢做,就应该敢承担后果!出来吧,我们不会为难你,你的家人,我们会帮你照顾好!”
一遍、两遍、三遍……喊话声持续了很久,可山林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荀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踪迹。民警们知道,荀扬很可能就藏在山林里的某个角落,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想要伺机逃脱。
无奈之下,警方只能调集更多的警力,加上当地的村民,组成搜捕队,进入山林,进行地毯式的搜捕。搜捕队员们分成多个小组,拿着手电筒、警棍,小心翼翼地在山林里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山林里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搜捕队员们的衣服被划破了,手脚也被扎伤了,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依然坚持着搜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搜捕,搜捕队员们终于在一处悬崖边上,找到了荀扬。荀扬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岩石上,背对着搜捕队员,面对着万丈悬崖,一动不动,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尖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看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搜捕队员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激到荀扬,让他做出跳崖自杀的举动。他们慢慢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对着荀扬喊话,耐心地劝说他:“荀扬,你别冲动,放下刀,跟我们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你的家人还在等你,你的两个儿子,还需要你照顾!”
荀扬依然一动不动,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看起来非常痛苦。搜捕队员们继续劝说,不停地给他讲法律,讲他的家人,希望能打动他,让他放下刀,主动投降。
僵持了大约半个小时,荀扬终于抬起头,缓缓地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要见我的大姐和二姐,我要跟她们说几句话。”
民警们一听,心里顿时警惕起来。他们知道,荀扬现在提出要见大姐和二姐,很可能是想交代后事,一旦交代完后事,他很可能就会跳崖自杀。如果真的答应他,让他的大姐和二姐过来,一旦荀扬情绪失控,跳崖自杀,那么这起案件,就无法得到完整的审理,死者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公道。
可如果不答应他,又怕刺激到他,让他立刻做出极端的举动。经过短暂的商量,民警们决定,不直接让他的大姐和二姐过来,而是把他的两个姐夫找过来,两个姐夫都是成年人,比较理智,既能安抚荀扬的情绪,又能配合警方,防止他做出极端的举动。
很快,荀扬的大姐夫和二姐夫就赶到了现场。大姐夫一看到荀扬,就急得大喊:“荀扬,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放下刀,跟我们回去!有事好好说,别想不开!你想想你的两个孩子,你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
说着,大姐夫慢慢靠近荀扬,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递到他面前:“荀扬,先喝口水,冷静冷静,别冲动。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你别一个人扛着。”
荀扬看了一眼大姐夫,没有说话,也没有接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二姐夫也连忙上前,劝说着:“荀扬,你听我们的,放下刀,跟民警同志回去,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你还年轻,还有两个孩子,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
二姐夫一边劝说,一边悄悄靠近荀扬,眼睛紧紧盯着荀扬手里的尖刀,寻找着合适的机会,想要趁机夺下他手里的刀。大姐夫也看出了二姐夫的意图,继续跟荀扬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荀扬,你想想,你小时候,妈是怎么疼你的?你现在要是跳崖了,妈怎么办?她年纪大了,怎么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荀扬的情绪,慢慢变得激动起来,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里的尖刀也微微晃动着。就在这时,二姐夫瞅准了一个机会,猛地扑了上去,想要夺下荀扬手里的尖刀。
荀扬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疯狂,身体一滑,朝着悬崖底下就坠了下去。“不好!”大姐夫大喊一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荀扬的胳膊,紧紧地攥着,不让他掉下去。
二姐夫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抓住了荀扬的另一只胳膊,和大姐夫一起,拼命地把荀扬往悬崖边上拉。荀扬挣扎着,想要挣脱他们的手,跳崖自杀,可大姐夫和二姐夫死死地抓住他,不肯松手。
周围的民警们一看,立刻一拥而上,抓住荀扬的身体,齐心协力,终于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上来。刚一拉上来,民警们就立刻上前,按住荀扬,夺下他手里的尖刀,给他戴上了手铐。
直到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荀扬才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痛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
民警们押着荀扬,回到了张欣家的案发现场。消息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乡亲们都纷纷赶了过来,围在张欣家的楼下,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当乡亲们看到被押着的荀扬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议论纷纷。
“怎么会是荀扬?他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人呢?”
“是啊,荀扬平时性格懦弱,话也不多,从来不会跟别人吵架,更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是不是弄错了?”
“我平时看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会有勇气杀人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乡亲们的议论声,一句句传到荀扬的耳朵里,他低着头,脸色苍白,浑身不停地发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彻底毁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荀扬了,而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一个老实巴交、身材矮小、瘦瘦弱弱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疯狂,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荀扬和张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齐松和张欣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一切,都要从荀扬和张欣的婚姻说起。
荀扬,1986年出生,是平昌县本地人,从小就性格懦弱,不爱说话,身材矮小瘦弱,长相也很普通,没有什么特长。高中毕业之后,他就没有再上学了,跟着村里的人出去打了几年工,可因为性格内向,又没什么技术,没挣到什么钱,最后,只能回到老家,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十多年前,经村里的媒人介绍,荀扬认识了张欣。张欣比荀扬小3岁,长得清秀,性格开朗,说话也直爽,当时,荀扬一眼就看上了张欣,觉得她是自己这辈子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而张欣,看荀扬老实本分,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人很踏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就答应和他相处。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感觉彼此都还不错,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恋爱期间,荀扬对张欣百般呵护,言听计从,张欣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反驳。没过多久,两人就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简单,但很热闹,乡亲们都来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好好过日子,白头偕老。
刚结婚的那几年,两人的夫妻关系很好,相处得很和睦。张欣在镇上开了一家小理发店,虽然挣不到什么大钱,但每个月的收入,也足够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荀扬则在镇上打零工,虽然收入不稳定,但也能帮衬家里一些。后来,张欣先后生下了两个儿子,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平淡而幸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矛盾,慢慢就显现出来了。最近几年,荀扬因为身体不好,加上没什么技术,就再也没有出去打零工,长时间待在家里,没有任何经济收入。家里的所有开销,包括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家里的日常开支,全靠张欣开理发店挣钱支撑。
一开始,张欣还能理解荀扬,觉得他身体不好,不能出去干活,也不容易。可时间长了,张欣的心里,就越来越不满了。她每天在理发店里忙前忙后,累得腰酸背痛,回到家里,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做家务,而荀扬,却每天在家无所事事,要么躺在床上睡觉,要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什么活都不干。
为此,两人经常吵架。张欣常常对着荀扬抱怨:“荀扬,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看你,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不挣钱,家里的所有开销,全靠我一个人,我累不累啊?”“你就是个窝囊废,没本事,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起,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每次吵架,荀扬都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敢反驳张欣。他知道,张欣说得对,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只能任由张欣指责、谩骂。久而久之,张欣变得越来越强势,在荀扬面前,越来越有“大家长”的样子,对他指手画脚,呼来喝去,而荀扬,也变得越来越懦弱,越来越自卑。
据荀扬后来交代,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活在自卑和痛苦之中。他也想出去挣钱,想给张欣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可他身体不好,又没什么技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看着张欣每天那么辛苦,心里也很愧疚,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矛盾一步步升级。
2018年10月份,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又吵了起来,而且吵得非常凶。张欣对着荀扬,又是指责,又是谩骂,说他窝囊、没本事,还说自己再也不想跟他过下去了,要跟他离婚。
荀扬被张欣骂得急了,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他抬起头,对着张欣,大声地说:“离就离!谁怕谁呀!我告诉你,我荀扬就算再没本事,也有自己的尊严,你既然这么看不起我,那我们就离婚!”
一时冲动之下,荀扬拉着张欣,就去了平昌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荀扬一时赌气,主动提出,自己净身出户,两个孩子归他抚养,家里的所有债务,也由他一个人承担,房子归张欣所有。
当时,荀扬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是在向张欣证明,自己就算离开了她,也能活下去,也能把孩子抚养长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赌气,却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离婚之后,荀扬在镇上租了一个小房子,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就搬了出去。他本来想,自己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没有经济收入,连自己的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更别说抚养两个孩子了。
没办法,荀扬只能把两个孩子,暂时留在张欣身边,让张欣帮忙照顾。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荀扬就后悔了。他想念孩子,想念和张欣在一起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当初太冲动了,不该赌气和张欣离婚。
于是,荀扬找到了张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她说:“欣欣,我错了,我不该赌气跟你离婚,我不是真的想跟你离婚,我只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原谅我,让我回来住,我们重新过日子,好不好?”
张欣看着荀扬,心里也有一丝不舍。毕竟,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有两个孩子,就算有再多的矛盾,也还是有感情的。而且,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确实不容易,有荀扬在身边,也能帮她搭把手。
就这样,两人虽然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还是重新住在了一起,过上了“离婚不离家”的生活。这件事,他们没有告诉太多人,只有荀扬的两个姐姐知道。荀扬的姐姐们,也觉得他们俩是一时冲动,闹着玩的,等气消了,就会去办理复婚手续,所以,也没有过多干涉。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就算重新住在了一起,两人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越来越深。张欣依然看不起荀扬,依然经常指责他、谩骂他,而荀扬,依然是那么懦弱,那么自卑,只能默默忍受。
在张欣的心里,她觉得,两人已经离婚了,自己就算是单身,荀扬也没有资格再管她的事情。而且,荀扬整天无所事事,没什么本事,长得也不帅气,身材也矮小,她是越看荀扬,越不顺眼,心里的不满,也越来越强烈。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2019年5月份,一个男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平静,也点燃了悲剧的导火索。这个男人,就是齐松。
2019年5月份的一天,天气很好,张欣的理发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她闲着无聊,就抱着手机,玩小游戏、聊聊天、看看新闻。就在这时,齐松走进了理发店。
齐松当时是来平昌县收工程款的,可他跑了半天,也没有收着工程款,心里很窝火,就开着车,在镇上闲转悠。路过张欣的理发店时,他看到店里没人,就想进去剪个头发,顺便歇一会儿。
一走进理发店,齐松就吸引了张欣的目光。齐松人高马大,长得很帅气,穿着一身名牌衣服,身上自带一种老板的气场,和荀扬的懦弱、矮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欣看着齐松,心里一下子就动了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气场、有魅力的男人,和齐松比起来,荀扬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齐松也注意到了张欣,觉得这个女老板长得清秀,性格也开朗,就和她聊了起来。两人越聊越投机,齐松跟张欣抱怨,说自己收工程款不顺利,心里很窝火;张欣则跟齐松抱怨,说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容易,丈夫没本事,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开始频繁地联系。齐松经常会来张欣的理发店里,找她聊天,有时候,还会请她吃饭、看电影。张欣也很乐意和齐松在一起,她觉得,和齐松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快乐,也能暂时忘记家里的烦恼和荀扬的懦弱。
慢慢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暧昧,最终,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从那以后,张欣就彻底沦陷了,她经常和齐松偷偷见面,两人如胶似漆,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张欣以为,自己和齐松的事情,做得很隐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很快就被齐松的妻子刘女士发现了。
刘女士和齐松结婚多年,感情一直很好,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平时,齐松对她和孩子都很好,也很顾家,所以,刘女士从来没有怀疑过齐松。可就在不久之前,刘女士发现,齐松的手机,总是设置着密码,而且,他经常躲着她,偷偷玩手机,有时候,还会很晚才回家,问他去哪里了,他也只是含糊其辞,说自己在忙工作。
刘女士心里很疑惑,就趁着齐松不注意,偷偷打开了他的手机。打开手机后,刘女士看到了齐松和张欣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非常暧昧,充满了不堪入目的话语,两人还经常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看到这些聊天记录,刘女士如遭雷击,瞬间就崩溃了。她拿着手机,找到齐松,对着他大发雷霆,质问他:“齐松,这个张欣是谁?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这个家?”
齐松被刘女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慌乱地解释:“老婆,你别生气,我和她只是网上认识的网友,没见过面,那些聊天记录,都是开玩笑的,不能当真,你别多想。”
刘女士看着齐松慌乱的样子,心里虽然很怀疑,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深爱的丈夫,会背叛自己。她想,齐松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不可能不顾及自己和孩子,不可能不顾及这个家。而且,平时齐松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所以,刘女士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齐松,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可刘女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宽容和信任,不仅没有让齐松回头,反而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和张欣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而这一切,都在一步步走向悲剧的深渊。
2019年8月20号,也就是案发前一天,荀扬一大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两个儿子,去平昌县城玩。这一天,荀扬过得很开心,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是真的爱自己的两个儿子。看着两个儿子在公园里跑啊、跳啊、玩啊,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荀扬的心里,也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他看着儿子们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好挣钱,给儿子们更好的生活,让他们长大后,能有出息,不要像自己一样,窝囊一辈子。他甚至还在想,等以后,自己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好好挣钱,和张欣重新办理复婚手续,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架,再也不闹矛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带着儿子们开心玩耍的时候,齐松正带着自己的小舅子和几个工人,开着车,再次来到了平昌县,收工程款。而齐松,早就和张欣约好了,等收完工程款,晚上就去找她,好好“团聚”一番,对他来说,这次来平昌,既要工作,也要“娱乐”,可谓是“工作生活两手抓”。
下午5点多钟,荀扬带着两个儿子,坐上了回家的车。一路上,两个儿子还在兴奋地谈论着白天玩的游戏,荀扬看着儿子们开心的模样,嘴角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所有的自卑和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却不知道,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家里等着他。
回到镇上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天渐渐黑了下来,镇上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街道,却照不进荀扬即将坠入的黑暗。荀扬把两个儿子送到张欣家楼下,本想跟着上去,可转念一想,自己白天没跟张欣说要带孩子回来,怕打扰到她,就跟儿子们交代:“你们先上去找妈妈,爸爸去附近买瓶水,马上就上来。”
两个儿子乖巧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上了二楼。荀扬转身,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慢悠悠地往张欣家走,心里还在盘算着,晚上要跟张欣好好谈谈,说说自己的想法,争取早日复婚,一家人团聚。可他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不堪入耳的笑声和话语,那是张欣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亲昵,充满了暧昧。
荀扬的脚步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裤脚,可他却浑然不觉。他屏住呼吸,悄悄地挪到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望去,眼前的一幕,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客厅里,张欣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脸上带着荀扬从未见过的娇羞笑容,而那个男人,正是齐松。齐松一只手搂着张欣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两人有说有笑,时不时还会亲昵地搂抱、亲吻。更让荀扬崩溃的是,他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正坐在沙发上,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张欣和齐松,丝毫没有避讳孩子们的存在。
那一刻,荀扬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憧憬,瞬间化为泡影。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和委屈,想起了张欣日复一日的指责和谩骂,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自己对张欣的深情和对孩子们的疼爱。可这一切,在眼前的画面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卑微。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自卑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荀扬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发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推开门,冲进屋里,嘶吼着:“你们在干什么?!”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止,张欣和齐松猛地转过头,看到怒气冲冲的荀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张欣下意识地从齐松怀里挣脱出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荀扬,你怎么回来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荀扬的声音沙哑而疯狂,指着齐松,嘶吼道,“他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齐松缓缓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荀扬,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就是荀扬?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一个没本事、连老婆都养不起的窝囊废。欣欣跟着你,真是受委屈了,她本来就不该属于你这样的人。”
齐松的话,像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荀扬心中的怒火。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看着他轻蔑的眼神,看着张欣慌乱却不认错的模样,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羞辱,一股极致的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没有再跟两人争辩,转身冲进了厨房,目光落在了墙角的菜刀和斧头上,那是张欣平时做饭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他复仇的凶器。荀扬一把抓起菜刀和斧头,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绝望,再次冲回了客厅。
“荀扬,你干什么?你把东西放下!”张欣看到荀扬手里的菜刀和斧头,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齐松也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懦弱的男人,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他下意识地挡在张欣面前,对着荀扬呵斥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要是敢动我们一下,我饶不了你!”
可此时的荀扬,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什么也听不进去,眼里只有仇恨和绝望。他猛地举起斧头,朝着齐松砍了过去,齐松来不及躲闪,被斧头狠狠砸中了头部,瞬间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张欣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逃跑,可荀扬已经红了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张欣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荀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重新过日子,好不好?”
“重新过日子?”荀扬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重新过日子?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和孩子们?你把我的尊严、我的付出,都当成什么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手里的菜刀,狠狠砍在了张欣的手上,张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荀扬没有停下,他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想起了张欣的冷漠和羞辱,想起了齐松的轻蔑和挑衅,一次次举起手中的凶器,朝着两人砍去、砸去。
客厅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和凶器撞击的声音,打破了小镇的宁静。两个年幼的孩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不敢抬头。荀扬看着孩子们恐惧的模样,心里有过一丝犹豫和愧疚,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停止了,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齐松和张欣倒在地上,浑身是伤,早已没了呼吸。荀扬手里紧紧攥着沾满鲜血的菜刀和斧头,站在血泊之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不停地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荀扬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蜷缩在角落哭泣的孩子,一股深深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杀了人,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两个年幼的儿子,想起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承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他走到孩子们身边,轻轻抱住他们,哽咽着说:“儿子,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们,以后,爸爸不能陪着你们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随后,荀扬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们送到了邻居家,托付邻居帮忙照顾,然后回到了案发现场。他试图清理现场的血迹,挪动被打翻的家具,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行,可现场的血迹太多,无论他怎么清理,都无法清理干净。
看着无法掩盖的痕迹,荀扬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他拿出手机,给二姐发了那条自首信息,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托付二姐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孩子。发完信息后,他关掉手机,拿起一把尖刀,骑着自己那辆白色的无牌摩托车,匆匆离开了小镇,朝着镇外的山林逃去。
他一路上慌不择路,摩托车在行驶过程中出了故障,车链子脱落,他只能把摩托车遗弃在半山腰的小路上,然后钻进了茂密的山林,想要藏身于此,逃避法律的制裁。可他没想到,警方的搜捕速度如此之快,最终还是在悬崖边找到了他。
被抓捕后,荀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详细交代了自己杀害张欣和齐松的全过程,以及自己和张欣的矛盾、张欣和齐松的不正当关系。他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冲动,才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在看守所里,整日以泪洗面,充满了悔恨。他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后悔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悔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庭,后悔让两个年幼的儿子失去了父亲,后悔让年迈的母亲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犯下的罪行,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后来,经法院审理查明,荀扬因婚姻矛盾及妻子张欣与齐松的不正当关系,心生怨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荀扬案发后主动发送自首信息,有自首情节,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最终,法院判处荀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案件尘埃落定,可这场悲剧,却给多个家庭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老张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孙女,晚年丧亲,悲痛欲绝;刘女士失去了自己的丈夫,两个年幼的孩子失去了父亲,家庭破碎;荀扬的母亲失去了儿子,两个儿子失去了父亲,只能在亲戚的照顾下长大;而荀扬自己,也将在监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在无尽的悔恨中,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