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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残碑蚀字藏真相
    天阙峡的风停了,只剩碎成渣的金色残片飘落在焦黑的石头上、林啸天的玄色劲装上,没半点声响,却透着战后的死静。

    林啸天拄着断剑站在废墟正中间,胸口还在起伏,刚才斩碎律令之门的劲儿没全散,手臂上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汗水滑进袖口。

    他闭了闭眼,神识沉进识海。

    渊底祭坛泛着淡淡的暗金光,那些从天上飘来的法则残片,一碰到祭坛周围的裁决力,凝成一道道更深的暗金纹路,顺着祭坛基座慢慢刻进去。

    原本悬在祭坛上空的巨剑虚影,剑脊上的字看着也清楚了些,连识海里的戮仙残魄,都比之前实了点。

    “这不是结束……是他们头回真正‘看见’你。”

    残魄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响起来,没之前那么躁,带着点沉郁的提醒。

    林啸天刚想追问,识海深处的祭坛突然颤了一下,紧接着,峡谷上空的夜空没个征兆就变了色,原本的墨黑慢慢染成怪兮兮的紫,紫得发暗,连星星都给遮没了。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柱从天上砸下来,带着刺目的白光,直直劈在不远处的青铜巨舟上!

    巨舟的金属壳被雷柱劈中,立马传出刺耳的“滋滋”声,蓝色的电弧顺着船身爬,原本模糊的船首人影,在电光里总算显了形。

    是三个穿律令长袍的人,袍子上绣着金色的法则符文,领口袖口都缀着银锁链,锁链拖在虚空中,一动就留道淡蓝印子。

    他们的脸藏在袍子领口的光晕里,看不清模样,可那股冷得像冰的视线,从光晕后扫过来,落在林啸天身上,让人心里发毛。

    “凡人敢动天规,该受永劫之刑。”

    领头的开口,声音没半点起伏。

    话刚落,他抬手,指尖的锁链突然缠上青铜巨舟。

    巨舟竟慢慢转了方向,原本对着天阙峡的舱门,转过来对准了葬诏原。

    舱门一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能冻住灵魂的威压从洞口漫出来,压得林啸天都快喘不上气。

    “咔嚓!”

    耳侧突然传来脆响,林啸天转头,就见沙瞳儿跌坐在沙丘上,手里的命运沙漏炸成了碎片,银白色的细沙撒在她衣襟上。

    她这沙漏是用“荒原魂砂”炼的,部落长老早说过,这砂能映出土地的记忆,要是土地要遭大难,沙漏会跟着碎。

    这会儿沙瞳儿双眼通红,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沙粒上晕开小红点,带着哭腔喊:“小心!他们要降‘神罚’……不是要杀你,是要抹了这片土地的记忆!所有反抗过的痕迹,全要擦掉!”

    林啸天心里“咯噔”一下,猛回头望荒原。

    远处的夜语花正一片片谢,淡紫色的花瓣掉在沙地上,很快就没了光泽,花瓣上之前显的“斩下去”三个字,一点点变淡,最后啥也没了,连个印儿都没留。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伴着低低的诵经声。

    林啸天回头,风葬僧抱着块刚捡的镇魔司残碑走过来,碑上还能看见“镇魔”两个模糊的字。

    可就在林啸天看过去的瞬间,那俩字突然开始掉渣,最后碑面变得光秃秃的,只剩粗糙的石纹。

    “他们要抹的不只是我……”林啸天的断剑的剑柄被他握得发烫,“是我爹的名字,是三百个镇魔司冤魂的存在,是所有逆命者挣扎过的痕迹,连‘反抗’这俩字,都想从这片地上抠掉!”

    他突然咬破舌尖,滚烫的血珠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的裁决符印上。

    符印一下就亮了,淡金的光顺着他的经脉往识海冲:“渊底祭坛,开深层禁制!”

    林啸天的声音带着血腥味,却格外硬气,“你们想让历史闭嘴,那我就把真相刻进他们骨头里!谁也擦不掉!”

    识海里的祭坛“轰隆”一震,暗金纹路全亮了,一道无形的劲儿从他身上散出来,护住了身边最后几块还没消失的镇魔司残片。

    林啸天弯腰,从律令之门的废墟里捡了块漆黑的晶片,这是门的核心碎片,还留着淡淡的法则气儿。

    他刚想怎么处理,识海的祭坛突然亮了,暗金纹路里飘出一段老记忆,是镇魔司初代执刃者的炼器法子,专门用“血当引、意当核”来固话真相。

    “原来这么弄。”

    林啸天心里有数了,抬手聚起一团血红的火,火落在地上变成个小锻池,池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是用他的心头血和裁决力炼的。

    他把核心晶片扔进锻池,池水瞬间就沸腾了,红色的火裹着晶片转,晶片慢慢化了,最后凝成枚巴掌大的黑剑符。

    符上刻着细密密的纹路,是镇魔司的老符文,只要注进记忆,就能把这段记忆变成“执念烙印”,就算被上界的劲儿扫到,也不会没,更没法清。

    “狼王,谢了。”

    林啸天轻声说,抬手召出一缕幽蓝的剑意,这是剑影狼王散前,特意留他识海里的本源剑意,里面裹着镇魔司三百年的委屈,有残兵的嘶吼,有守护的誓言,还有想求个真相的盼头。

    他刚要把剑意按进剑符,识海里的戮仙残魄突然动了,一道黑气飘进锻池:“这剑意太弱,”残魄的声音又响了,“我以前吞过三个律令使者的法则,能帮你加固烙印。”

    黑气融进锻池,池水一下变得更红,剑符的纹路亮了下,又很快暗下去,摸着更沉了。

    林啸天把剑符掰成一百份,每份就指甲盖大小,却沉甸甸的。

    他走到风葬僧面前递过去:“大师,麻烦您把这些送到千峰、赤渊、京州……所有有人跪着死、有逆命者反抗过的地方。告诉他们,有人记着,记着所有被抹掉的名字,记着所有不该闭嘴的真相。”

    风葬僧郑重地接过来,放进怀里的布包里,布包上绣着小小的“镇魔”俩字。

    “老衲一定送到,”老和尚的声音很沉,“让那些孩子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扛。”

    林啸天点点头,脚步没停,先往不远处的岩石走。

    凌霜月就躺在那儿,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呼吸轻得快感觉不到。

    刚才硬开守门人之门的投影,把她的灵力全耗光了,现在还昏着。

    林啸天蹲下来,先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没事才小心地抱起她。

    她的身子很轻,眉心的印记还微微闪着。

    “门后没有神佛……只有被砍断的历史。”

    凌霜月突然呢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林啸天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软了点,也更沉了,门后到底藏着啥?

    上界为啥要把那段历史砍了?

    他抱着凌霜月,踩着天阙峡的焦土往回走。

    夜色更浓了,紫黑色的天还没好,远处葬诏原的方向,已经能看见零星的光点,是赶路的修士在躲威压。

    林啸天抬头望了望京都的方向,那儿灯火亮得很,却像个大笼子,藏着不知道多少破事。

    他停下脚,把断剑轻轻插进地里。

    剑身的猩红纹路亮了,跟胸口的裁决符印对着闪,一道淡金的光顺着剑身铺在地上,成了个小法阵,把他和凌霜月护在里面。

    “主人,下次见面,该换我们敲门了。”

    识海里突然传来道陌生的声音,不是戮仙残魄,也不是渊底祭坛的,像是从法则残片里飘出来的,带着点老得掉渣的厚重感。

    林啸天愣了下,想追问,声音却没了。

    他站在那儿琢磨了会儿,才抬头望天际。

    青铜巨舟已经不往外放威压了,正慢慢沉进远处的云海。

    可就在巨舟的影子底下,无数小黑点从云海里钻出来,是一艘艘比青铜巨舟小很多的飞舰,舰身上也刻着法则符文,正悄悄聚在一起,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风又刮起来了,这次的风带着股冷劲儿,吹在脸上,比之前的石屑还疼。

    林啸天把凌霜月抱得更紧了,拔出地里的断剑,剑身的猩红纹路在夜里格外扎眼。

    新的风暴已经在攒劲儿了。

    可他,还有那些带着执念烙印的逆命者,都准备好了。

    下次再见面,就不是上界来“赐”天命,是他们要去叩那扇门,要回属于这片土地的历史,要回所有被偷走的真相。

    夜风吹着林啸天的衣摆,也吹着风葬僧远去的背影,吹着散在各地的执念烙印,像在传一句没说出口的誓言:

    记着,别闭嘴。

    等着,我们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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