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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你请神,我屠神!
    晨光撕开演武场的雾,苏清璃指尖滴下第三滴血。

    血珠砸在青石上,溅成暗红斑点,像极了当年林昭倒下时那一片。

    她盯着那道和林啸天有七分相似的战魂虚影,心里有压不住的恐惧,也有旧伤在翻腾。

    林昭的尸体早该化成灰,可这战魂穿着林家祖传的战纹甲胄,连眉骨的弧度都和当年那个硬扛三位剑王的男人一模一样。

    甲胄缝里闪着微弱赤光,像还有心跳;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蛛网纹,尘土扬起。

    “天地鉴心,净命请神!”她咬破舌尖,血混着咒文喷向空中,手指飞快结印。

    剧痛炸进脑子,耳边响起古老经文,仿佛从地底传来。

    掌心符印炸开,烫得像烙铁,九道金光从天而降,在半空凝出一个金袍虚影。

    那虚影脸看不清,但所有弟子灵识一震,膝盖直接发软跪了下去。

    空气变重,呼吸困难,像整个天地都在往下压。

    有人牙打颤,有人抠破手掌流了血也不觉疼。

    林啸天咬破舌尖,血腥味刚散开,识海里的戮仙剑狱猛地翻涌。

    残剑贴着手心发烫震动,像活了过来。

    他看着金袍虚影,记忆冲进脑海

    ——父亲林昭被这东西用金剑刺穿胸口,血溅他脸上,热的,梦里还能闻到那股味儿。

    而那时的苏清璃,就站在长老中间,低头握剑,眼神像在看一只快死的虫子。

    “你们拜的根本不是神,是贼!”他吼出声,残剑滚烫,“是吸我爹那代人命的寄生虫!”

    金袍虚影抬手,全场灵气乱颤。

    声音如雷:“逆命之种,当诛。”

    音波扫过,青铜鼎嗡嗡作响,鼎上的铭文裂开,青烟冒出来,一股腐烂味弥漫开来。

    柳红袖正往这边冲,突然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撞上石柱。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落下。

    她右臂扭曲变形,但火红灵力还在经脉里烧,像是拿命当柴火点最后一把火。

    “我还欠你一条命……”她心里默念,双掌猛拍地面,一道炽红光流从废墟中射出,直贯林啸天后背——滚烫暖流瞬间灌遍全身,冻僵的肌肉重新活了过来。

    林啸天背后冷汗直冒,脊椎因痛弓起。

    这压力比当年被废经脉还狠,骨头咯吱作响,好像随时要碎。

    但残剑贴着的手心却越来越烫——戮仙残魄在共鸣。

    “少主……让它流血。”

    剑里传来沙哑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带着锈和灰的味道。

    他一把撕开衣服。

    风吹进伤口,刺得生疼。

    他低头看心口那道暗红印记——当年自焚剑心时留下的,已刻进魂里。

    此刻印记随残剑震动泛红,皮下像有火在烧,五脏六腑都在抽。

    他猛然攥紧剑柄,剑尖划破胸口,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地上冒起淡淡血雾。

    “噗!”

    残剑嗡鸣如龙吟,震荡出一圈圈波纹。

    那一瞬,他好像碰到了什么跨越时空的东西。

    原本一丈高的战魂虚影突然暴涨三倍,甲胄战纹全亮,赤金光芒流动,像熔岩在爬行。

    手中长剑与残剑共鸣,劈出一道黑红剑气!

    剑气所过,空气撕裂爆响,地面炸裂,青石粉碎。

    金袍虚影冷笑,抬手凝聚出一柄金剑——正是当年刺穿林昭的那一把。

    剑成,寒意扑面,连阳光都冷了几分。

    两剑相撞,空间一抖,擂台中央轰然塌陷百丈深坑,碎石裹着惊叫冲上天。

    冲击波掀飞人群,尘浪翻滚,兵器断裂声乱成一片。

    林啸天被震飞,后背狠狠撞墙,骨头咔响。

    嘴角溢出黑血,滑落下巴,滴在残剑上,混着之前的血,泛出诡异暗紫。

    战魂甲胄开始龟裂,碎片落地叮当响,像丧钟敲响。

    “完了……”看台上有长老扶着栏杆发抖,声音发颤。

    苏清璃指甲掐进掌心,靠疼痛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

    墨鸦披风被风撕破,露出腰间半块发烫玉珏——和林啸天贴身带的那半块,正好拼合。

    玉珏相触刹那,一股热流顺手腕冲进心里,像唤醒了沉睡的血脉誓约。

    他手中漆黑断剑刺入角落青铜祭坛——那是苏清璃仪式的核心。

    “咔!”

    祭坛符文熄灭,光如潮退。

    但金袍虚影早已脱离控制,自生灵识,哪怕断了源头也动摇不了它!

    它晃了晃,随即吸走几名弟子精魄,金光暴涨,重新凝实。

    苏清璃眼睛睁得老大:“墨鸦!你敢背叛天命?!”

    墨鸦没回头。

    他望着林啸天,嘴角扯出苦笑:“有些债,不止你一个人背着。”

    话没说完,胸口渗出血——仪式反噬,血一出就化黑烟,臭得刺鼻。

    但他眼神亮得吓人,像心底压了千年的火终于烧了起来,眼里全是战火与宿命。

    这时,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背后涌来。

    林啸天回头,对上柳红袖染血的笑容。

    她脸色惨白,嘴角不停流血,但双手仍死死按在他后心,火灵之力像滚烫溪流灌进经脉,温暖而坚决。

    “你说过……我还欠你一条命。”

    林啸天识海猛震。

    他看见那把困在戮仙剑狱二十年的完整长剑投影,终于挣断最后一道锁链。

    锁链断裂声如雷贯耳,每一下都震得灵魂发抖。

    剑脊上的“戮”字化为实体,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从识海冲进现实——残剑断口处,竟开始长出新剑身!

    新生剑刃由虚转实,每一寸都刻着不屈意志,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被改写。

    “啊——!”

    他仰头怒吼,战魂在剑气中重塑。

    这次,面容清晰——正是林昭当年的模样!

    老剑修目光扫过儿子,最后盯住金袍虚影,嘴唇无声吐出一个字:杀。

    风停,云散,万籁俱寂。

    黑红剑气破空而去,气势毁天灭地。

    金袍虚影慌了,想挡,可剑气像切黄油一样穿透它的胸膛。

    一滴金色血液落下,砸在青石上,瞬间腐蚀出深坑,白烟冒起,边缘还在融化。

    虚影发出尖啸,化作金粉消散。

    演武场死寂。

    所有人抬头看着那个持剑的身影——衣襟浸血,残剑滴着金血,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们请来的神,我已经杀了。”

    林啸天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扫过看台长老,最后落在苏清璃惨白的脸上,“下一个,轮到谁?”

    话音未落,掌心一烫。

    阎九渊给的齿轮浮出皮肤,显出一行微光字:“匠师在北境等你。”

    林啸天还没看清,齿轮又沉回血肉,只留下灼痛。

    喘息间,识海中的戮仙残魄震颤,一幅画面浮现:千里之外,京州城楼,一面“承运”巨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金线纹路,竟和金袍虚影肩甲上的战纹同源!

    几乎同时,天罡剑宗外门轰然震动。

    缠绕的青铜锁链寸寸断裂,厚重石门缓缓开启,仿佛迎接某个宿命归来。

    守山弟子老张跪地,泪流满面:“二十年了……师父说,‘门开之日,血债终偿’……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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