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主管不好了!您在屋里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明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就被门外一阵急促慌乱的叫喊声硬生生吵醒。
“怎么个事儿?”
杨明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随即有些不满的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宋老头,老头脸色发白,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主管,您昨儿个不是让我去找能分辨药材的事儿吗?我寻思您这事应该挺重要的,所以老早就去一处找那个老郑头。”
宋老头苦着脸叹了口气:“可谁知道,老郑头让派去外勤了,昨天一早就动身走了,您看这事儿……”
“外勤?”
杨明一愣,下意识问道:“你说的那个老郑头,多大岁数了?”
“六十八了!”
宋老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杨明:“所以我才赶紧来跟主管您汇报情况,您说这都六十八的人了,还派出去跑外勤,这不明摆着……”
说到这里,他便识趣的闭了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么大岁数硬往外派,跟推出去送死没两样。
多半是老郑头得罪了人,或是上头觉得他年纪大了没用,留在这儿也是浪费粮食,干脆借着外勤的由头,把人给打发了。
所以他才一大早火急火燎地来找杨明,倒不是为老郑头打抱不平,而是因为一旦老郑头死在外头,就再也没人能帮杨明分辨药材、配制药方了。
“这红莲教,就没有其他懂中草药的人了吗?”
杨明眉头微蹙,打心底不想为这种小事折腾,而且对方还是一处的,要知道他昨天才把一处给得罪完了,郑老头被派出去,那就换一个人就是了。
“主管,据我所知,咱们红莲教西医倒是不少,一抓一大把,可有点门道的老中医,还真就老郑头这么一个……”
宋老头苦着脸回道。
“就一个?”
杨明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心中思忖一番才道:“那你等我一会,待会咱们去一处,打听打听那个老郑头到底什么情况。”
说罢,他转身回屋洗漱一番,再把脸上的妆容整理整理,收拾妥当,又饱饱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才跟着宋老头一同去了一处。
“站住,什么人……?”
一处通道口处,七八个教徒正守在那里,见到有人过来,立即上前查看。
可看清来人后,其中一人又愣了一下,语气松了几分:“咦,老宋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主管过来有点事。”
宋老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杨明。
众人目光一转,看清杨明那张带疤的脸,脸色瞬间就变了,毕竟大疤瘌昨天才来一处发的飙,那是说动手就动手、半点情面不讲,轻松拿捏镇教使的狠人,更是得了教主亲封的“红莲教之虎”之称。
这会儿见他重新杀回一处,几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当又是来找茬的,所以当场就绷紧了神经。
“你们这有个老郑头吧?”
杨明上来就直接开门见山。
他依旧穿着那件绿色旧军衣,双手背在身后,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可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敢有半分轻视,全都如临大敌。
“回……回疤主管的话,有的!老郑头是红莲教的老人了,末世前就在!”
一名教徒连忙瑟瑟发抖的上前,恭恭敬敬地回话,连头都不敢抬。
“哦,我听说这个老郑头被派出去外勤了?”
杨明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强硬模样:“我现在找他有急事,你们麻溜点,把人给我找回来。
“这……”
几个看守的教徒全都一脸苦相,一名教徒小心翼翼道:“疤主管,咱哥几个只是看大门的,老郑头出去外勤,归上头统一安排,这也不归咱几个管啊……”
“那还不快给我去找能管事的?”
杨明不耐地一瞪眼,吓得几名看守教徒慌忙躬身应是,连滚带爬地往里头冲。
不一会,只见大主教牛顶天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跑了出来。
“大疤瘌,你又来我一处干啥?昨儿个不是说好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咱们也井水不犯河水!”
牛顶天垮着一张老长的脸,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和忌惮,斜着眼瞥着杨明。
他身旁,四个眼神空洞、神色诡异的教徒呈四角之势,把他牢牢护在中间。
自从虎大奔出事之后,他走到哪里,这几个邪门教徒就带到哪里,就连睡觉都不例外,生怕有人随时会对他下手。
“我来找个人。”
杨明淡淡的看了眼牛顶天,以及他身旁的几个诡异教徒:“你们这有个老郑头吧,听说派出去搞外勤了?这人我们仓库正好缺个搬运工,你们赶紧把人交给我带走。”
“老郑头?”
牛顶天一愣,这人他压根没印象。
不过前两天手下一个主管倒是找他汇报过,说是一处有一批年纪大的人,留在总部没用还浪费粮食,打算派去外勤,说白了就是去送死,他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批了。
只是他不明白,大疤瘌怎么偏偏盯上了这么个不起眼的糟老头,还说带回仓库当搬运工,那种岁数的老头能搬动个啥?所以心里满是疑惑。
“赶紧的,别墨迹。”
杨明叉着腰,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
“好你个大疤瘌!搞得跟我欠你似的,那是我一处的人,我就不给,你能咋的?”
牛顶天本就因为昨天的事心里窝火,又被他现在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惹得心头火起,顿时脖子一梗,一脸不爽的回怼。
“不给?那你可要想好啊……”
杨明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四个诡异教徒,冲着牛顶天发出一阵冷笑:“别以为身边有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就拿你没辙了,我记得之前有五个吧?这怎么少了一个呢?”
“这……”
牛顶天心中顿时一惊。
他哪里听不出来,大疤瘌之所以强调少一个邪门教徒,是提醒自己那名教徒已经被他打报废了,现在还搁密室里躺着呢,反观他大疤瘌,却是屁事没有。
想到眼前这大疤瘌的狠辣手段,他刚才硬起来的气焰瞬间蔫了大半,脸色也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真要再动手,这个大疤瘌指不定又要废掉他几个邪门教徒,虽说这里头还藏着一个高级货色,可那是压轴底牌,哪能为这点小事轻易亮出来?
所以牛顶天也不想为了老郑头这么个没用的老家伙,再白白折损手里的邪门教徒,既然大疤瘌想要,那给他就是了,自己又不少一块肉。
“怎么样,想清楚没?我只是要个人而已,你自己掂量掂量。”
杨明语气平淡,可那股威胁意味却毫不掩饰,摆明了今天这人他必须带走。
“只不过是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头,给你也不是不行……”
牛顶天特意把“年老体衰”四个字咬得又重又响,摆明了是在告诉旁人,我不是怕你大疤瘌,纯粹是这老头没用,我懒得跟你争。
不过他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大疤瘌,决定恶心一下他,于是补充道:“只不过这老头被派出去外勤了,最少一个礼拜才能回,至于那时候他是死是活,那我就不知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