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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铁木逃了
    天幕如布被撕开,露出其后无尽幽暗。

    半空中,那头苍狼猛然嘶吼。

    它感知到了死亡的逼近。

    但四方巨人同时震颤,锁链光芒暴涨,將其牢牢镇压。

    咆哮声越拔越高,近乎淒绝,却撼不动分毫桎梏。

    “朕的將士,朕的兄弟,朕的子民,今日,是你们为十三翼献身之时。”

    铁木真的声音如雷滚过战场。

    眾人耳中一震。

    那语气里藏著赴死的狠意,也藏著不可测的阴谋。

    难道他尚有手段未出

    可眼下元军溃不成军,主帅被困,胜负分明。

    別说逆转,逃出生天都已是妄想。

    顾天白步步为营,將数十万大军尽数纳入杀局,意图早已昭然——

    全灭此敌,不留余烬。

    那么,所谓“捍卫荣耀”,究竟指向何方

    “听令——全军血祭长生天。”

    一声令下,举世譁然。

    无人知晓他將行何事。

    但“血祭”二字,人人皆懂其凶险。

    这绝非正道之举。

    有人忽然忆起昔日言语:

    长生天神功,可化天地之力为己用,妙不可言;若走邪路,则墮入魔道,祸乱苍生。

    莫非……铁木真欲以万民之血,催动邪法

    其心之毒,其行之狂,已至极境。

    旁人对此一无所知,唯有顾天白心如明镜。

    长生天神功,源自蒙古萨满祭祀的古老秘法。

    寻常状態下,可驾驭水、火、风、雷等自然之力,某种程度上与他的“天意四象诀”异曲同工。然而此功亦有诸多异化之法,譬如“万夫长生天”、“万魂长生天”,皆属邪途。

    在原本的记载中,这些邪法皆由扩廓帖木儿所执,即汝阳王之子王保保。

    可如今的世界早已交融混杂,诸般人物並存於世。如此一来,任何变种神功皆难逃铁木真感知。

    他掌握此类手段,也就不再令人意外。

    先前那头血色巨狼,极可能便是以“万夫长生天”所凝。

    而眼下身处绝境的铁木真,显然已决意启用更为凶戾、更为阴毒的“万魂长生天”。

    “噗,噗,噗!”

    诡异声响骤然炸开,仿佛无数气泡接连破裂,令人心底发毛。

    城楼之上视线受阻,无人看清真相。

    唯有主持大阵的顾天白,洞悉一切。

    阵中蒙元士兵接连倒地,却非死於边军刀剑之下。

    而是瞬间失尽血液,躯体乾枯萎缩,隨即猛然炸裂。

    虽无法目视全貌,

    城头眾人仍察觉异样。

    天光骤暗,如同被无形巨幕遮蔽。

    一缕缕血气自地面腾起,蔓延至虚空,染红整片苍穹。

    “呼,呼,呼……”

    不知多少人不由自主地急促呼吸。

    四周看似平静无波,

    但他们分明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冤魂低语,在耳边徘徊不去。

    “啊……”

    血狼口中传出的已非兽类嘶吼,

    而是夹杂著怨恨与痛苦的厉鬼哀嚎。

    “轰,轰,轰!”

    风、火、雷、电四位巨人同时震颤,周身气息翻涌不息。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铁木真身上剧变的气息,纷纷进入戒备状態。

    顾天白未发一语,

    面色冷峻,手中长戈猛然挥出。

    赤戈破空,速度激增,挟著雷霆之势直劈空中那道血影。

    “~轰!”

    “噗呲!”

    结果出人意料——

    这一击竟未遭遇丝毫抵抗,

    锋刃如切薄纸,深深没入血狼体內。

    “啊……”

    悽厉惨叫撕裂长空,大片鲜血喷洒而下。

    眼尖者甚至发现,那些血滴之中,似乎裹藏著细小的黑色颗粒。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脱口而出。

    “爆!”

    话音未落,半空中传来一声疯狂咆哮。

    “轰!”

    一声巨响,仿若天地崩塌,乾坤倒转。

    巨响如雷,横扫四野,远处人群耳中嗡鸣不止,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光影交错间,意识仿佛被抽离躯体,唯有泪流满面的双眼仍固执地望向战场中央。

    “那是自毁阵眼莫非铁木真已形神俱灭”

    “不会,他若真要赴死,何须布此局”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黑影疾驰而下,似陨星坠地,轨跡笔直,毫无滯碍。

    风声撕裂长空,地面轰然炸裂,尘土冲天而起。

    接连不断的震盪撕扯著大地,岩层崩裂,地脉震颤。

    那由四位巨人合力支撑的通天巨阵,在剧变中终於显出一丝裂痕。

    细微如髮丝,却真实存在。

    “铁木真逃了!”有人脱口而出。

    方才那道疾射而出的身影,轮廓分明,正是漠北之主。

    “绝境之中尚能翻盘,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换作他人,早已魂飞魄散,可他竟以血路破局。”

    眾人低语,语气中夹杂惊惧与敬畏。

    “你们看清楚没有——他手里还抓著一个人!”

    “那是朮赤!他的长子!”

    “四杰四獒尽数战死,他却只带走了朮赤……”

    嘆息声悄然蔓延,有人动容,有人不解。

    “有何奇怪朮赤是亲骨肉,更是唯一存世的血脉。”

    “再冷酷的梟雄,临到终局,也难捨亲子。”

    这话一出,多数人点头称是。

    忽有一人冷笑:“你们当真不觉得蹊蹺”

    周围人皆侧目。

    “顾天白是谁这场棋局,从第一刀落下起,便由他执子推进。”

    “陌刀斩怯薛军,铁甲渡西河,大阵困苍狼,步步紧扣,无一疏漏。”

    “这样的人,会料不到铁木真的拼命之举会让他活著离开”

    “若非早有安排,怎会有此破绽”

    空气骤然凝固。

    片刻后,有人嗤笑:“你这是说顾天白放他走的荒唐!”

    “铁木真是谁是曾踏碎草原的狼王,是顾天白誓要诛杀的宿敌!”

    “谁敢留此活口谁又能从中得利指望他日后报恩痴人说梦!”

    “这个推测確实有些荒诞,顾天白终究是凡人,怎能算尽一切尤其铁木真竟以麾下將士为祭,施展禁忌之术,这种狠绝手段,顾天白未曾料到,也在情理之中。”

    “不止如此,你们难道没注意到血祭之后,铁木真竟正面承受了顾天白一击。那是拿性命拼出来的退路,毫无侥倖可言。”

    眾人纷纷开口驳斥,显然对这类揣测嗤之以鼻。

    高空之上,顾天白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倒是有决断。”

    他低声轻语,眼中並无半分懊悔。

    若真要留力,他本不至於只出此招。

    但那一击,的確未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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