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秦曼曼，高中时班里的另一朵班花，也是林默原身曾经暗恋过的女孩。
张伟立刻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曼曼，你来了？快进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他伸出手，自然地揽住秦曼曼的腰，转头对众人宣布，语气里带着得意，“给大家介绍一下，曼曼现在是我女朋友。”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哇，班长什么时候的事？藏得够深的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曼曼可是咱们班的班花，伟哥有福气！”
周明第一个站起来，举着酒杯，满脸堆笑：“嫂子好！我敬嫂子一杯！”
秦曼曼捂着嘴，挥挥手：“别乱叫，还没结婚呢。”
语气虽然嗔怪，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同学点头打招呼，笑容得体又矜持。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十万桌那边。
看见林默，秦曼曼愣了一下。
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沉默寡言、衣服总是皱巴巴的男生。
在她的印象里，林默总是驼着背，低着头。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衣服上有些污渍，但坐姿挺拔，神情从容。
他的五官轮廓比高中时硬朗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是那种躲闪的懦弱。
秦曼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年不见，这个人怎么变了这么多？
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林默衣服上的污渍上，她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还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秦曼曼收回目光，挽着张伟的手臂，在千万桌的主位坐下。
张伟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又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千万桌上的人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跟秦曼曼套近乎。
十万桌这边，杜仲凑到林默耳边，压低声音问：“林默，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林默暗恋过秦曼曼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件事可是当年全班的笑料。
林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刚才确实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原身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狗腿子周明的眼睛最尖，立马注意到了林默的反应。
他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走过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见：“哟，林默，你盯着人家曼曼看什么呢？是不是现在还对人抱有幻想呢？”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周明推了推眼镜，继续阴阳怪气：“林默，我劝你啊，认清自己的身份。人家曼曼现在是班长的女朋友，你一个穷屌丝，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王美玲在旁边捂嘴笑，接话道：“周明，你别这么说人家，万一人家只是怀念一下青春呢？毕竟当年那封情书，可是写得情真意切呢。”
“情书？”周明故作惊讶，“哦对，我想起来了！高二的时候，林默给曼曼写过情书，还被全班传阅来着。啧啧啧，那文笔，那措辞，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笑声更大了。
林默放下茶杯，看着周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周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撑着：“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那时候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林默没有说话，对于这种狗叫，他都懒得搭理。
身为林默的死党，杜仲有些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秦曼曼的声音从千万桌那边传了过来。
“哇，大家聚会吃这么好？”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目光落在桌上的金枪鱼和帝王蟹上。
千万桌那边，张伟殷勤地给她夹菜，笑着说：“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请客，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旁边有人接话：“那是，班长大气！今天伟哥买单！”
秦曼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她转头看向张伟，语气娇嗔：“伟哥，咱们虽然不缺钱，但也要为以后考虑。今天同学们难得一聚，开心最重要，但以后有钱也要懂得节俭呀。”
“嫂子说得对！”
“曼曼真贤惠，还没过门就知道持家了！”
“伟哥有福气，找了这么会过日子的女朋友！”
张伟被夸得飘飘然，笑着点头：“曼曼说得对，以后我注意。”
王美玲看了林默那边一眼，嘴角一撇，声音拔高了几分：“大部分是大家自己点的，不过有几道最贵的金枪鱼、帝王蟹，还有那个鱼子酱是林默点的。人家可会点了，专挑贵的下手，生怕伟哥省了钱。”
秦曼曼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转头看向林默，目光落在那个方向，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她放下筷子，声音冷了下来：“林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包厢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曼曼，等着她继续说。
“当年你写那种恶心的情书给我，我看了三天吃不下饭。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恶心吗？你一个穷酸，穿得破破烂烂，连饭都吃不起，也配喜欢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穿的什么玩意儿？身上脏兮兮的，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混成这样，还有脸来参加同学聚会？还专挑贵的点？你是有多不要脸？活不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尖锐。
“你以为点几个贵菜就能显得你有面子？就能让大家高看你一眼？你错了。你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你可怜，越是让人觉得你恶心。”
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压惊，“我当初拒绝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默身上，等着看他狼狈的样子，等着看他像高中时那样低下头，红着脸，一言不发。
杜仲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董若琳和柳珊珊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都觉得秦曼曼有些过了。
林默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秦曼曼，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