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又红了脸。
林默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个傻小子,平时在丹坊对着几百万的药材眼睛都不眨一下,一遇上柳珊珊,就变成了一个结巴。
“林默呢?”柳珊珊转头看向他,“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默想了想,说:“帮朋友打理一些事情,算是……半创业吧。”
他没有细说,柳珊珊也没有多问。
四个人聊着聊着,柳珊珊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你们看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金陵那个校车事故。”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现场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是路人拍的。
镜头里,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蹲在草坪上,满身是血,正在给一个孩子施针。
画面模糊,角度也偏,看不清正脸。
柳珊珊盯着林默一身打扮看两秒,又看了看手机屏幕,半开玩笑地说:“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像你呢?身形像,衣服颜色也像。”
董若琳低头喝茶,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默笑了笑:“你看错了,我在家睡觉呢,哪会出现在那儿。”
柳珊珊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我就说嘛,听说这人徒手拆车门,真要是你,就真有点离谱了。”
收起手机,她继续聊实习公司的奇葩同事。
四个人有说有笑,像是当初在学校短暂的课间。
另一边,千万桌上,张伟端着红酒杯,嘴上高谈阔论着“国际贸易”和“供应链整合”,眼睛却时不时往林默这桌瞟。
看见柳珊珊和几人聊得热火朝天,他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在他的剧本里,今天的主角应该是他。
他应该是全场最耀眼的那个人,所有的目光都应该聚焦在他身上。
柳珊珊应该坐在他旁边,听他讲那些高大上的生意经,而不是在那张寒酸的十万桌上,跟那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混在一起。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同学们,人都到了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张伟满意地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温和又得体,“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提议,大家每人点一道菜,想吃什么点什么,别客气。今天这顿,我请!”
话音刚落,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班长大气!”
“伟哥牛逼!”
“跟着伟哥混就是不一样!”
周明第一个站起来,举着酒杯,满脸堆笑:“伟哥,我敬您一杯!您这格局,咱们班没人能比!”
张伟摆摆手,谦虚道:“都是同学,说这些干什么。”
王美玲夹着嗓子,“张伟就是咱们班的榜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十万桌那边飘。
杜仲皱了皱眉,他是个实在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好了AA吗?怎么又变成请客了?”
声音不大,但周明的耳朵尖,立马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嘲讽:“杜仲,班长请客你哪儿来这么多意见?咋?难不成你个穷逼请?”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人家班长大气,你还在这儿计较AA?”
“有些人啊,格局就是这么小。”
杜仲脸色涨红,正要反驳,林默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别说话。
张伟站在千万桌旁,双手撑在桌上,姿态像是在开董事会。
目光扫过林默几人,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依旧温和:“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点菜吧,想吃什么点什么,别跟我客气。”
众人纷纷拿起菜单,争先恐后地点了起来。
“我要东坡肉!”
“清蒸鲈鱼!”
“佛跳墙!一直想吃没舍得!”
服务员拿着点菜器,手指飞快闪动。
轮到林默这桌的时候,张伟特意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笑容满面:“珊珊,到你们了,别客气,今天我做东,大家开心就好。”
服务员拿着点菜器站到旁边,等着记录。
柳珊珊笑了笑,“让他们点吧,我随意。”
林默嘴角悄悄露出坏笑,一把接过菜单。
他翻了翻,指着第一页的一道菜:“来个这个吧,麻婆豆腐。”
周明“噗”地笑出了声,端着酒杯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麻婆豆腐?林默,你是不是没来过这种高档酒店?在这种地方点麻婆豆腐,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搞笑的?”
王美玲也接话:“就是,你看看别人点的什么,你点的什么?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林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道菜对服务员说:“刚才那个不要了,换这个。”
服务员低头一看,愣了一下,确认道:“先生,您确定吗?这个是蓝鳍金枪鱼大腹,从日本空运过来的,这一份是……”
“我知道。”林默打断她,“就要这个。”
周明凑过来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脸色微微一变。
张伟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默转头看向张伟,语气平淡:“班长,要是觉得贵了就算了,还是来份麻婆豆腐吧。”
张伟大气一笑,“这也叫贵?今天就是图个高兴,就点这个金枪鱼!”
周明在旁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被张伟一个眼神制止。
轮到杜仲的时候,林默直接又把菜单拿过来,对服务员说:“再来三份这个金枪鱼,他们三个各一份。”
服务员连忙记下。
杜仲瞪大了眼睛,董若琳也愣住了,柳珊珊刚要开口说“不用这么贵”,林默已经翻到了另一页,指着上面的一道菜说:“还有这个,帝王蟹,三只,刚好一桌一只。”
张伟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他干咳一声,笑着说:“林默,这个帝王蟹其实一般,这个季节吃帝王蟹也不太合适,不如换个别的……”
林默转头看他,一脸认真:“班长,我今天就想吃这个,你要是不请,要不我自己掏钱吧?”
周明终于忍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尖了起来:“林默,你什么意思?班长说请客那是大气,但你这种占便宜没够的,我是真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