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额头罕见地渗出汗珠,但他的手很稳,眼睛一眨不眨,将整套操作在脑中再次快速演练了一遍。
林默开始下针。
第一针,刺入膻中,护住心脉。
第二针,刺入小腹,稳住元气。
第三针,刺入膈俞,封闭膈肌周围的血管。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道真气都恰到好处。
银针在女孩的身上排成一个精密的阵法,像一张网,将她的生命牢牢地兜住。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屏着呼吸看着这一幕。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红了眼眶,更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红衣服大姐站在人群最前面,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林默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他顾不上擦。
最后一针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真气凝聚指尖,轻轻按在玻璃碎片的边缘。
“师傅说过,这一招叫‘移花接木’。”林默低声自语,“把死路,走成活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玻璃碎片与肺组织之间的每一丝联系。
真气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玻璃的边缘渗入,将周围的血管和气道一根根封住。
然后——
拔!
玻璃碎片被真气托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外移动。
一毫米,两毫米……
每移动一毫米,林默的真气就多封住一毫米的伤口,不让一滴血漏出来。
女孩的脸色越来越白,但生命体征还在。
林默咬着牙,额头的汗水滴在地上。
玻璃碎片露出体外一半的时候,突然卡住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玻璃的另一端有一个倒刺,勾住了肺组织。
强行拔出,会把那片肺叶撕裂。
女护士长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稳些,“血压降低,血氧饱和度在往下掉,病人撑不了多久了。”
周围人群瞬间嘈杂起来,刚才那个年轻医生更是皱着眉头,“我都说了,应该马上送到医院的,这不是草菅人命嘛!”
林默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闭上眼睛,快速调整策略。
真气绕过倒刺,从另一侧包抄,将倒刺周围的肺组织暂时软化。
然后轻轻一旋,一拔!
整块玻璃碎片完整地脱离出来,落在林默的掌心。
一滴血都没有。
林默没有时间庆幸,他迅速封住伤口,然后用银针引导女孩体内的积血,从另一处穴位排出。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银针流出来,滴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积血排尽,林默又喂了一颗丹药,用真气将药力送入女孩的四肢百骸。
护士长惊喜吼道:“血压回升了!血氧也在往上涨!心跳恢复正常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激动,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她真的活过来了。
孙建国蹲在一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危重病人,做过无数台高难度手术。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这样救人。
不用手术刀,不用缝合线,只用几根银针,就把一个脾脏破裂、肺叶穿孔的孩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神迹!
林默摆摆手,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草地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女孩,长长地吐了口气。
远处,又有几辆救护车赶到。
急救人员们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红衣服大姐走到林默面前,拉着他的手,有些激动。
“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她哽咽着,“我孙女也在那个幼儿园,今天她没上车……要是她在车上,我都不敢想……”
林默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红衣服大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塞进林默手里。
“擦擦汗,孩子,你辛苦了。”
林默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纸巾上沾满了血和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董若琳全程都在帮忙,此刻手里攥着林默的外套,一言不发。
从林默跳上校车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揪着。
她不懂医术,她怕添乱,她怕自己哪怕多问一句,都会打断他的思路,耽误那宝贵的几秒钟。
林默向他招呼一声,这里已经没事了,他们该离开了。
孙建国急忙上前,来到林默面前。
他有些激动,“小伙子,你是哪个医院的?”
林默摇摇头,“没有在医院,就这两手也是跟我师傅学的。”
孙建国脸色一喜,“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中心医院?我给你做担保,你这身医术不来急诊科,太浪费了!”
林默笑着摇头:“孙主任,好意心领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坐不了班。”
孙建国有些失望,还想再劝:“可是……”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林默打断他,“我这一套,不适合,再说了,真遇到棘手的病人,您随时打我电话。”
孙建国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掏出手机,郑重其事地存下了林默的号码。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林默转身,拉着董若琳往车的方向离开。
刚走了几步,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小伙子!你是哪个医院的?叫什么名字?”
“能给你拍张照吗?我要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知道你是英雄!”
“我是金陵晚报的记者,能采访你几句吗?”
手机、话筒、录音笔,齐刷刷地怼到林默面前。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默皱了皱眉,脚步没停。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他客气地说,绕开人群继续往前走。
记者们不甘心,跟在后面追。
“就几句话!你救了那么多人,总该让大家知道你是谁吧?”
“你用的那个针灸技术,是祖传的吗?”
“你平时在哪里坐诊?我们可以帮你宣传!”
林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群记者。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敢再往前跟。
“我不需要宣传。”他说,“伤者没事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记者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有人还想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算了,人家不想出名,别为难人家。”
“就是,真正的英雄,往往都是低调的。”
红衣服大姐站在人群里,看着林默的背影,大声喊道:“小伙子,好人有好报!祝你一生平安!”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董若琳坐在副驾上,看着林默的侧脸,眼神复杂。
林默发动车子,系好安全带。
直到此刻,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堪比一场大战!
不,大战都没这么累。
“怎么了?”察觉到董若琳的目光,林默问道。
“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帅!”
林默呵呵一笑,“我哪天不帅?”
董若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760发动,朝着聚会所在的酒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