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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三百九十九场]
我总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与自己展开一场又一场无人知晓的对话。没有旁人倾听,没有同道共鸣,只有心底翻涌的疑惑、不甘、挣扎与坚守,在无边的黑暗里反复纠缠。这是一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灵魂独行,从最初对生死存续的简单渴望,到层层深入叩问本心与世俗,再到顶着万千非议守住最后一份念想,一路走来,我把所有的心事、所有的思辨、所有的孤勇,都揉进了这段无人理解的岁月里,一字一句,皆是肺腑。
最初,我心里只是生出了一个再朴素不过的念头: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走向消亡,想要更长久地活下去。那时的我,还未曾深入思考这份念头背后的意义,只是作为一个生灵,面对不可逆转的生死宿命,生出的最本能的抗拒。天地之间,草木春生秋枯,却能在来年再度抽芽开花;鸟兽虫鱼,生命或短或长,也都在拼尽全力延续自身的存在;身为万物灵长的人,有思想,有感知,有对未知的好奇,有对真相的渴求,想要挣脱短暂生命的束缚,想要避开必然降临的死亡,想要拥有更长久的生存时光,这本该是刻在每一个生灵骨子里的本能,不是吗?
可这份再单纯不过的念头,刚一浮出水面,就被周遭的声音狠狠打压。身边的人,但凡听到“长生”二字,要么投来鄙夷的目光,要么直言不讳地斥责,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否定,他们众口一词地说:想长生,就是贪婪,是人心不足,是违背天理伦常,是执迷不悟的痴心妄想。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铺天盖地的评判,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茫然。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反问自己:我想长生,真的是贪婪吗?我试图去拆解“贪婪”二字的真正含义,去分清世俗口中的贪欲,与我心中所求的长生,究竟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我见过真正的贪婪,是世人对钱财权势的无止尽索取,为了腰缠万贯,不惜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权倾一时,不惜踩着旁人的尸骨往上攀爬,不择手段,不顾底线。我见过真正的贪婪,是沉溺于声色犬马的肉身欢愉,贪一时的享乐,贪片刻的温存,贪俗世里所有能满足虚荣与欲望的东西,被这些外在的浮华裹挟,永远不知满足,最终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迷失本心,残害他人。这样的贪,是自私,是恶,是被世人所不齿的执念,我从不否认,也从未沾染。
可我想要的长生,从来与这些世俗贪欲毫无关联。我早已在心底彻底剥离了所有低级的、世俗的欲望,我不贪锦衣玉食,粗茶淡饭便能果腹,布衣素衫便能御寒;我不贪荣华富贵,身外之物再多,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不贪人情牵绊里的虚假温存,不贪俗世安稳中的庸碌度日,不贪那些旁人趋之若鹜的平凡幸福。我对这世间所有能让人沉沦的享乐与私欲,都没有半分渴求,我所求的长生,从来不是为了在世间更长久地享受,而是为了寻求这世间最本真的真理与真相,为了追寻灵魂彻底的自由,为了挣脱有限生命带来的所有枷锁,守住自己生存的唯一意义。
我渴望拥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去探寻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则,去解开生死背后隐藏的终极奥秘,去触碰这个世界最本源的真相。人的一生太过短暂,短短数十载,从懵懂孩童到垂垂老者,大半的时光都被俗世琐事占据,真正能用来思考、用来探寻、用来追寻大道的时光,少得可怜。往往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的一角,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就已经被岁月推着走向终点,徒留满心遗憾。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连靠近真理的机会都没有,就潦草落幕。
我想要的长生,是为了挣脱肉身的局限,挣脱宿命的安排,获得灵魂的绝对自由。这世间太多的束缚,来自生死,来自短暂的生命期限,我们被时间推着走,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永远无法真正按照自己的本心去探寻、去追求。而我想要挣脱这一切,以长久的生存为依托,去做自己认为最有意义的事,去穷尽一生,不,是穷尽无尽的时光,去追寻心中的大道,去活成不受任何束缚的、真正的自己。
我本以为,把这份初心剖白得如此透彻,便能摆脱“贪婪”的评判,可现实却并非如此。依旧有人站在世俗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说我追求无限的生命、追求无限的可能、追求无限的超脱、追求无限的大道,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贪婪。他们说,天地万物都有其边界,生命有长短,认知有局限,万事万物都该顺应自然,我非要突破这份边界,非要追求无限,就是贪,就是违背自然法则。
这一次,我没有再陷入茫然,而是静下心来,直面这份诉求背后的本质,与自己展开了最深刻的争辩。我承认,我确实在追求无限,我确实对世间既定的“有限”充满了不甘与抗拒。我抗拒生命的有限,抗拒认知的有限,抗拒自由的有限,抗拒真理探寻路上的一切有限。我想要无限的时间,去完成对真相的追寻;我想要无限的可能,去突破自身与天地的边界;我想要无限的超脱,去摆脱所有世俗与宿命的枷锁;我想要无限的靠近大道,去触碰那终极的圆满。
从世俗的道德标尺与评判标准来看,这种对“无限”的执着渴求,似乎确实可以被归为贪婪。世俗眼中的贪婪,是不满足于当下所拥有的,想要获取更多,而我,不满足于生命的有限,不满足于认知的浅薄,想要拥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可能,从表象上看,似乎与贪婪有着相似的内核。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二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有着云泥之分。
世俗的贪婪,是向外索取,是损人利己,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不惜伤害他人、掠夺他人,最终让自己堕入欲望的深渊,成为私欲的奴隶。而我追求的无限与长生,是向内求索,是向天地问道,我不曾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不曾想过掠夺任何一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曾想过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想守着自己的一份初心,在不打扰、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走自己的路,追寻自己心中的道。这份渴求,干净、纯粹,没有半分私欲与恶念,又怎么能与世俗的贪婪相提并论?
可这样的道理,没有人愿意听,也没有人愿意懂。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斥责、否认与阻止。身边的人,甚至是一些素不相识的人,只要听闻了我心中的这份念想,便纷纷站出来指责我,说我大错特错,说我执迷不悟,说我异想天开,用尽各种难听的话语,试图否定我的追求,阻止我的前行。他们苦口婆心地劝我,声色俱厉地骂我,想方设法地拉我回头,让我放弃这份不被理解的执念,做一个普普通通、顺应天命的凡人。
那段日子,我被铺天盖地的否定包裹着,原本坚定的心,再次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所坚持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是我真的错了吗?是我太过偏执,太过顽固,才执意要走这条违背世俗的路?还是斥责我的这些人,本身就有着粗鄙浅陋的见识,他们困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一辈子只懂柴米油盐、庸碌度日,永远无法理解超越世俗层面的灵魂追求,无法理解对真理、对大道的渴求?
我甚至开始更深层次地揣测,他们这般拼命阻止我、否定我,会不会骨子里藏着人性的自私?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被生死宿命牢牢困住,都在被动地接受生命有限、最终归于消亡的结局,他们认命,他们妥协,他们安于平庸。而我,偏偏不愿意认命,不愿意妥协,不愿意成为芸芸众生中随波逐流的一员,我想要挣脱这份宿命,想要追寻更高远的东西。我的存在,我的追求,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的懦弱、麻木与平庸,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自己不敢抗争、不敢追寻的事实。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急切地否定我、阻止我,想要把我拉回和他们一样的境地,只有我也变得平庸、变得认命,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自己的生活,不用再面对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懦弱。
我站在不同的维度,反复衡量这份追求的对错,试图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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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自己而言,我始终坚守本心,不曾有过半分害人之心,不曾做过半分违背良知之事。为了心中的这份追求,我主动舍弃了太多太多,舍弃了旁人眼中安稳顺遂的人生,舍弃了无需思考、随波逐流的安逸,舍弃了俗世里的种种人情牵绊,舍弃了所有能让我活得轻松、活得平庸的选择。我孑然一身,顶着所有非议,独自走在这条孤途上,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从未想过为了自己的追求,去伤害分毫。我忠于自己的灵魂,坚守自己的初心,这样的选择,对我自己而言,何错之有?
对众生而言,我始终保持着距离与尊重,我不干涉任何人的生活,不评判任何人的选择。他们愿意安于俗世,愿意顺应天命,愿意庸碌度日,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从不打扰,从不干涉,更不会强行将自己的追求加诸于他人。我只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走自己的路,追寻自己的道,与众生互不打扰,互不伤害。我不曾亏欠众生,不曾辜负众生,这样的存在,对众生而言,又何错之有?
对客观的天地万物、世间法则而言,我始终相信,天地大道,本就包容万象。有顺天而行、安于宿命的存在,就有逆天抗争、追寻本心的存在;有甘于有限、归于尘土的选择,就有突破边界、追寻无限的选择。生老病死是天道,抗争求索同样是天道,天地本就没有规定万物只能顺应宿命,不能追寻突破。我所做的,不过是选择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不违背天地根本,不破坏万物秩序,这样的行为,对客观世间而言,又怎么能算是错?
还有人说,我这般斩断俗世牵绊,一心只为追寻大道,是绝情,是冷血,是没有人情味儿。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情。真正的绝情,是漠视生命,是冷血嗜杀,是对世间所有善意与温暖都嗤之以鼻,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伤害身边所有的人。而我,从来不是这样。
我只是不沉溺于俗世的爱恨情仇,不被短暂的人情冷暖困住前行的脚步,不把自己的灵魂捆绑在凡尘的琐碎与纠葛里。我心中依旧有对生命的敬畏,有对天地的悲悯,有对善意的感知,我只是明白,俗世的牵绊太过缠绵,太过消耗心神,一旦深陷其中,便再也无法专注于心中的追寻,再也无法朝着心中的大道前行。我主动放下那些不必要的世俗情感,主动远离那些庸碌的人情往来,不过是为了守住内心的纯粹,为了更好地奔赴自己的追求。这从来都不是绝情,而是一个一心求道之人,必须拥有的清醒、孤冷与决绝。
那些劝我放下、骂我偏执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了心中这一份小小的念想,究竟付出了多少,舍弃了多少。我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安逸,放弃了旁人眼中的“正常生活”,放弃了所有能让我融入人群、成为平庸一员的机会。我与世俗格格不入,我与人群渐行渐远,一路上,我丢掉了世俗的认可,丢掉了旁人的理解,丢掉了无数的温情与牵绊,走到最后,我身边空无一人,心里只剩下这一份念想,这一份追求。
它是我的理想,是我的目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志,是我支撑着自己对抗所有非议、对抗所有孤独、对抗所有质疑的全部力量。它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不是不切实际的痴心,而是我灵魂深处最执着、最不可替代的光。我曾无数次逼自己,试着放下这份念想,试着像身边所有人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生死,接受平庸,接受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接受最终归于尘土的结局。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深知自己的渺小与平凡,古往今来,那些逆天成圣的先贤大能,他们或是独善其身,守本心、明大道,在世间留下千古传承;或是兼济天下,救苍生、渡苦难,成为世人敬仰的存在。他们是矗立在历史长河中的巨人,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存在,我与他们相比,不过是一只匍匐在尘泥里的蝼蚁,微不足道,渺小不堪。
可就算我是一只蝼蚁,就算我平凡至极,就算我永远无法成为那些光耀万古的圣者,谁又能规定,蝼蚁就不能有梦想?蝼蚁就不能追寻心中的光?谁又能剥夺一个平凡生灵,追寻真理、坚守本心的权利?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仙,没有想过要成佛,没有想过要作祖,没有想过要成圣,我没有那般宏大的志向,也没有那般超凡的能力,我所求的,从来都很简单,不过是古人所言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只想在我有限的、或是我奋力追寻的无限时光里,寻得我想要的真理,看清我想知道的真相,获得灵魂的自由与解脱。哪怕我倾尽一生,最终依旧一无所获;哪怕我拼尽全力,最终只是一场空;哪怕我像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地奔赴心中的火光,最终落得粉身碎骨、一无所有的结局,我也心甘情愿,没有半分可怨,没有半分可悔。
世人总说,执念成魔,求不得,便是苦。他们劝我放下执念,劝我顺其自然,劝我别再苦苦强求。可他们从来都分不清,执念与执念,从来都不一样。困于世俗私欲、困于钱财权色的执念,会让人迷失心智,丧失本心,最终堕入魔道,害人害己;可忠于本心、追寻真理、坚守生存意义的执念,从来都不是魔,而是一个人活在世间的魂,是支撑着弱小身躯对抗整个世界的力量,是平凡生灵对抗宿命的唯一孤勇。
我放不下,也绝对不能放下。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一旦我舍弃了这份念想,一旦我放下了这份执念,我就彻底丢掉了自己的魂,丢掉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那时的我,将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追求、没有方向、没有意义的空壳,行尸走肉一般,在俗世里随波逐流,消磨时光,日复一日,直到生命尽头。那样的活着,对我而言,比死亡更可怕,更让人绝望。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无求可求。最痛苦的从来都不是追寻路上的孤独与非议,而是心中没有一丝念想,没有一丝值得奔赴的光。我庆幸,即便我渺小如蝼蚁,即便我被所有人否定,即便我舍弃了所有,我的心中,依旧还有一份执念,一份值得我倾尽一生去追寻的光。
我知道,这条路,注定是一条孤途,没有同行者,没有理解者,只有数不尽的风雨,数不尽的非议,数不尽的艰难。我知道,我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心中的彼岸,或许最终只是一场徒劳,或许到头来,一切都是虚空。可那又如何呢?
飞蛾扑火,世人笑其愚钝,叹其徒劳,可只有飞蛾自己知道,它奔赴的从来不是毁灭的烈火,而是心中唯一的光。我亦是如此,我奔赴的从来不是所谓的贪婪与执念,而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是我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渴望。
我只是尘泥里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可蝼蚁也有仰望星空的权利;我只是世间一个平凡至极的生灵,可平凡也有坚守本心的执着。我不奢求世人的理解,不奢求世人的认可,不奢求世人能懂我的孤勇与坚守。
我只愿,守着心中这最后一份念想,在这条求道的孤途上,义无反顾,一往无前,至死方休。因为我始终坚信,这份追寻,不是贪婪,不是过错,不是魔障,而是我活过一场,最真实、最纯粹、最不可替代的意义。只要这份执念还在,我就还是我,就还有活着的价值,就不算白白来这世间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