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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三百九十六场]
序章星落无声
泰拉巢都的第七百三十个公转年,雨下得绵密又冷硬,砸在合金浇筑的楼宇外墙上,溅起的水花混着霓虹光怪陆离的色晕,把整座核心城泡成了一锅半温不沸的粥。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雨幕最密的巷口,一阵风卷着雨丝掠过,原本空无一人的墙根下,多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一个磨破了边的帆布包,看起来和无数从外围星区涌进朝都讨生活的行脚人没什么两样。佝偻的脊背,花白的鬓角,浑浊却又藏着星海般深邃的眼睛,路过的人只会匆匆瞥一眼,便转头继续奔赴自己的生计,没人会多停留半秒。
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凡到近乎卑微的老人,就是曾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旧时代黑暗天幕、打碎了贵族与财阀枷锁、为亿万黎民挣出一条活路的帝皇。
曾有人称他为巢都唯一的帝皇,有人说他是照彻长夜的红阳,有人敬他是渡苦渡难的活菩萨。他曾站在泰拉最高的尖塔上,对着亿万子民许下诺言,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劳动者,都能挺直腰杆活着,能吃饱穿暖,能有说话的底气,能不被压榨,能不被欺辱,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挣得光明磊落的一生。
后来,他燃尽了自己的光与热,魂归星海,只留下了一套刻在泰拉基石上的铁律,和一个名为“共荣共生”的理想。
数百年过去,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这片他用毕生心血浇灌的土地,以一缕残魂凝了凡人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回了这片朝都大地。没有金甲仪仗,没有万军簇拥,没有山呼海啸的朝拜,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访客,赤着脚,一步一步,踩进了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间。
他要亲眼看看,他当年拼死拼活挣下来的世道,如今成了什么模样。他要亲耳听听,那些他拼了命想要护着的黎民百姓,如今过得好不好。他要亲身去走走,从泰拉核心区的最高尖塔,到外围星区最偏僻的矿场村落,上至执掌权柄的权贵财阀,下至挣扎求生的贩夫走卒,他要把这世间百态,完完整整看一遍。
雨还在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穿过巷口,望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核心城。那里的高楼直插云霄,霓虹闪烁得晃眼,悬浮车在半空划出流光溢彩的弧线,看起来繁华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他抬脚,走进了雨里,走进了这场他阔别了数百年的人间烟火里。
第一章矿场的风,带着血与泪
他走的第一站,不是繁华的核心城,而是外围星区的三号矿场。
当年,他就是从这样的底层矿场里走出来的。他见过矿场主把矿工当牲口使唤,见过干了一辈子活的老矿工,最后落得一身伤病,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见过矿工们累死在矿道里,矿场主只需要赔几个碎币,就像打发一条野狗。也是在这里,他点燃了第一把反抗的火,告诉那些被压榨的矿工:你们的劳动值得被尊重,你们的命,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一样金贵。
他定下的铁律里,第一条就写着:凡劳动者,必得其酬,不得拖欠,不得克扣,凡违此律者,必受重罚。
可当他站在三号矿场的门口时,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浓重的矿尘味,还有一股化不开的绝望与委屈,和数百年前那个黑暗的旧时代,竟没有半分区别。
矿场的大门紧闭着,合金大门外,蹲着十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矿工,他们的脸上、手上全是洗不掉的矿尘,指甲缝里嵌着黑黢黢的矿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又透着一股麻木的死寂。
已是深夜,外围星区的夜里冷得刺骨,风卷着矿尘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他们就蹲在墙根下,怀里揣着硬邦邦的粗粮饼,就着一口冷水,一口一口地啃着。
帝皇走了过去,挨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蹲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
老矿工瞥了他一眼,以为他也是来讨薪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粗粮饼掰了一半递给他:“新来的?也是来要工钱的?省着点吃,这玩意儿,说不定就是今天最后一口了。”
帝皇接过饼,指尖触到那饼硬得像石头,他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刮得喉咙生疼,和他当年带着矿工们起义时吃的东西,一模一样。
“多久没发工钱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老矿工苦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紧闭的矿场大门,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我们天天泡在矿道里,没日没夜地干,命都快搭进去了,一分钱都没拿到。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老人等着吃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天天来这里守着,可连大门都进不去。”
旁边一个年轻的矿工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我们找过矿场的管事,他说上面的财阀没拨款,让我们等着。我们找了星区的管事衙门,他们说这是劳务纠纷,让我们自己和矿场协商,来回踢皮球,踢了快两个月了,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也想过闹,可刚在门口喊了两句话,就被保安队的人打了,还说我们是寻衅滋事,要把我们抓起来。”老矿工的声音抖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帝皇当年定下的规矩,不是说不能欠我们干活的钱吗?怎么现在,就没人管了呢?我们老老实实干活,没偷没抢,凭什么拿不到自己的血汗钱啊?”
帝皇的手,猛地攥紧了。
手里的粗粮饼被他捏得粉碎,那些粗糙的渣子从指缝里漏出来,就像他此刻碎成一片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些矿工,他们和数百年前跟着他一起反抗压迫的兄弟们,长得那么像。一样的饱经风霜的脸,一样的布满老茧的手,一样的靠着自己的双手吃饭,一样的被压榨、被欺辱,连讨回自己本该得的工钱,都要受尽委屈,受尽刁难。
他当年拼了命,掀翻了旧时代的矿场主,打倒了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就是为了再也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以为他定下的铁律,能护着这些劳动者一辈子,能让他们再也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可他没想到,数百年过去,那些压迫者,只是换了一身皮。
当年的矿场主,变成了如今的星区财阀;当年的贵族管家,变成了如今的矿场管事;当年的衙门差役,变成了如今踢皮球的管事衙门。他们嘴里喊着他当年定下的口号,念着他写在基石上的铁律,可背地里,却干着和旧时代那些压迫者一模一样的勾当。
他们拿着矿工们的血汗钱,去核心城买最高的楼宇,买最豪华的悬浮车,喝最昂贵的酒,玩最奢靡的乐子,却连矿工们养家糊口的工钱,都要克扣,都要拖欠,都要赖掉。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当年给了老百姓反抗的底气,给了他们说话的权利,可如今,这些老实巴交的劳动者,连讨回自己的工钱,都要怕被抓,怕被打,怕被扣上寻衅滋事的帽子。他们只能蹲在冰冷的墙根下,啃着硬邦邦的粗粮饼,一遍又一遍地等着,盼着,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那个年轻的矿工,掏出了怀里的一个旧终端,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了帝皇面前。视频里,是矿场的管事,陪着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财阀,在豪华的宴会厅里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一瓶酒的价格,就够这些矿工一家人吃上半年。
“你看,他们有钱吃喝玩乐,就是没钱给我们发工钱。”年轻矿工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们说我们是底层人,是贱命,活该被他们拿捏。我们能怎么办?我们没权没势,除了等着,还能怎么办?”
帝皇看着视频里那些脑满肠肥的嘴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的矿工,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水汽。
数百年前,他站在矿道里,对着兄弟们说,我们要造反,要推翻这个吃人的世道,要让所有的劳动者,都能活得有尊严。那时候,他眼里燃着不灭的火,心里装着必胜的信念。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头顶。
他赢了战争,推翻了旧时代,可好像,又输了。
他想要护着的人,依旧在泥里挣扎,依旧在被压榨,依旧在受着和数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苦。
他抬手,拍了拍老矿工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说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们?说我当年的理想,被那些人糟蹋了?说你们受的委屈,我都看见了?
这些话,轻飘飘的,抵不上他们三个月的工钱,抵不上他们一家人的温饱,抵不上他们心里的绝望。
他只能静静地蹲在那里,陪着他们,在冰冷的雨夜里,等着那扇永远不会为他们打开的大门。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矿场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管事探出头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散了都散了!财阀老爷说了,钱还要再等一个月,再闹,就把你们全抓起来!”
说完,“哐当”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矿工们脸上,最后一点期盼的光,也灭了。
老矿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帝皇苦笑了一声:“你看,又是这样。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接着等。”
他们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得像被压弯了的稻穗,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
帝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站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他带着矿工们,用炸药炸开了矿场的大门,把那些欺压矿工的矿场主,拉到了阳光下审判。那时候,天是亮的,人心是热的,未来是有盼头的。
可现在,这扇门,他却不能再炸了。
他只是一缕归来的残魂,一个无人认识的访客。他能看见这世间的苦,能听见这底层的泪,却不能再像当年那样,挥起战刀,掀翻这一切。
他只能看着,只能感受着,只能把这些痛,这些苦,这些委屈,一点一点,咽进心里。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矿尘的味道,他的眼角,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这滴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片,就像他当年那个名为“共荣共生”的理想,如今,也碎得七零八落。
第二章票务行的规矩,只约束老实人
离开三号矿场,帝皇坐上了前往泰拉核心城的民用星舰。
他没有坐头等舱,也没有用任何力量给自己行方便,就像最普通的行脚人一样,买了最便宜的经济舱票,挤在狭窄的座位里,听着周围乘客的家长里短,抱怨吐槽。
他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睛里却憋着一股火,正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手里的终端,嘴里骂骂咧咧的。
帝皇瞥了一眼他的终端屏幕,上面是星舰票务行的退款页面,上面写着“已成功退款至银河联通道,预计1-7个工作日到账”,退款金额是108个星币,退票原因是“星舰故障停运”。
年轻人又刷了一遍,还是没有到账的消息,狠狠骂了一句,把终端摔在了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怎么了?小伙子。”帝皇开口,声音温和。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和善的老人,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大爷,你给评评理!我前几天在这个票务行买了荧惑湾星港到太岁二星港的星舰票,结果他们说星舰故障,停运了,让我退票。我退了,结果钱就卡在里面了,不给我到账!”年轻人的声音越说越激动,“我找票务行,他们说钱已经退给支付通道了,让我找支付平台。我找支付平台,他们说让我等着,说1-7个工作日到账,问他们能不能加急,就只会说抱歉,让我接着等!”
“我这趟出来旅行,本来预算就不多,这108个星币,够我吃好几天的饭,够我买好几趟短途星舰的票了。他们倒好,说停运就停运,说扣钱就扣钱,我规规矩矩买票,规规矩矩退票,最后反倒成了我求着他们把我的钱还给我!”
年轻人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红了:“我之前去海兰星区旅行,也是这样,买了景区的通行票,结果到了地方,票不能用,找他们退款,也是来回踢皮球,我投诉了半天,耗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钱要回来。怎么现在,办点什么事,都这么难啊?我们老老实实的老百姓,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怎么就处处被他们拿捏啊?”
帝皇静静地听着,心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他当年定下的规矩里,写得明明白白:凡商事交易,必守诚信,不得无故克扣、拖延民众钱款,凡因商家过错导致交易无法完成的,需即时退还钱款,不得推诿,不得拖延。
可现在,就因为星舰运营方的故障,导致年轻人无法出行,退票之后,本该即时退还的钱款,却被他们以“通道结算”为借口,扣着不还。票务行和支付平台,来回踢皮球,把本该自己解决的问题,全推给了消费者,让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为他们的过错,承受委屈,耗费精力。
更让他心寒的是,这已经不是个例。年轻人说,之前去海兰星区,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这说明,这样的推诿,这样的拖延,这样的欺负老实人,已经成了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的常态。
“他们说,让我等着,说1-7个工作日,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等?我这趟旅行,行程都是定好的,钱不到账,我后面的行程都受影响。”年轻人苦笑一声,“我也想过投诉,可之前投诉那次,耗了我大半天的时间,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把钱要回来。这次我实在是累了,不想再耗了,可就这么等着,我心里又憋屈得慌。”
“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们这些普通人,耗不起,嫌麻烦,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帝皇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知道,我们为了这百八十个星币,不可能天天去找他们掰扯,不可能天天去投诉,所以他们就拖着,耗着,直到我们自己没了脾气,只能认命等着。”
“对对对!大爷,你说得太对了!”年轻人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觉得我们是小老百姓,没权没势,拿他们没办法,所以才敢这么欺负人!我就想不明白了,当年帝皇定下的规矩,不是要护着我们老百姓吗?怎么现在,这些规矩,反倒只约束我们这些老实人,那些商家,那些平台,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一点规矩都不讲?”
帝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他带着老百姓们,推翻了那些欺行霸市的商贾,打倒了那些官商勾结的污吏,定下了公平交易的规矩,就是为了让老百姓们,能踏踏实实做买卖,安安心心花钱,不用被坑,不用被骗,不用被欺负。
可现在,那些他当年定下的规矩,真的就像年轻人说的那样,只约束老实人了。
普通老百姓,违了规,犯了错,立马就会受到惩罚,一分一毫都逃不掉。可那些大平台,大财阀,哪怕是自己的过错,哪怕是违了规矩,也能轻轻松松地推诿扯皮,拖着不办,最多就是一句轻飘飘的“抱歉”,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们拿着老百姓的钱,去周转,去盈利,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当成了自己的无息现金流,却连一句准话都不肯给,只让老百姓无限期地等着。
更可笑的是,他们嘴里,还天天喊着他当年的口号,喊着“为民众服务”,喊着“诚信经营”,可背地里,却干着吸老百姓血的勾当。
“我也不是非要这一百多星币马上到账,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年轻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出来旅行,本来是想散散心,看看风景,结果一路上,全是这些糟心事。退票被拖,住店被坑,坐车被宰,好像我们这些出来玩的普通人,就是他们眼里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我爸妈就是装修工人,在老家给人干活,也是这样,干完了活,东家拖着工钱不给,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了快一年了,还是没拿到钱。我爸妈天天去要,被人家保安拦在门外,连门都进不去。”年轻人的眼睛红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们一家人,老老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做人,没偷没抢,没坑过谁,没骗过谁,怎么就活得这么累,这么憋屈呢?”
“难道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难道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们的钱,就不是钱吗?我们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帝皇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眼里的迷茫,他心里的委屈,他骨子里的不甘,像极了数百年前,那个站在矿场里,对着黑暗世道发出质问的自己。
当年,他就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欺负,看不惯这样的不公,才揭竿而起,想要给所有的老实人,所有的底层老百姓,挣一个公平的世道。
可数百年过去,这样的质问,依旧在这片土地上回荡。
他终究还是没能,给他们一个完全公平的世道。
他抬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几个星币,递到了年轻人手里:“小伙子,别气坏了身子。这钱你先拿着,先把行程走完,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那些糟心事,不值得你耗光自己的情绪。”
年轻人愣住了,连忙摆手:“大爷,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拿着吧。”帝皇把钱塞进他手里,笑了笑,“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请你吃几顿饭,看看风景。你记住,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是那些欺负老实人的人。你心里的火,心里的不甘,都不是多余的。因为你心里还装着公平,还装着对错,这就很难得了。”
年轻人看着手里的星币,又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给他塞钱,听他吐槽,懂他委屈的老人,就是那个他嘴里念叨的,定下了所有规矩,想要护着他们一辈子的帝皇。
他只知道,在这个冰冷的,处处都在欺负老实人的世道里,这个陌生的老人,给了他一丝难得的温暖。
星舰到站了,年轻人收拾好东西,对着帝皇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人流里。
帝皇站在星舰的舷窗边,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核心城的人潮里,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了年轻人说的那句话:“这个病态的世界,说真话的人只会被踩,说假话的人反倒被捧得很高。”
他当年想要开启民智,想要让所有的老百姓,都敢说真话,都敢为自己发声,都敢反抗不公。可现在,真话没人听,真心被践踏,守规矩的人被欺负,耍无赖的人活得风生水起。
这世道,好像真的,越来越扭曲了。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轻得像一阵风,消散在星舰的舱室里,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
第三章尖塔里的盛宴,与底层无关
从星舰港出来,帝皇没有去那些繁华的商业街,也没有去那些网红打卡点,他抬着头,望向了核心城最高的那座尖塔。
那座尖塔,是他当年亲手定下的,泰拉巢都的政务中心。当年,他在这里办公,在这里定下所有的规矩,在这里接待来自各个星区的老百姓,听他们的诉求,解决他们的困难。那时候,这座尖塔的大门,永远向所有老百姓敞开着,只要你有诉求,有委屈,都能进来,都能见到管事的人,都能得到一个说法。
他想看看,现在这座尖塔,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样子。
他沿着街道,一步一步,朝着尖塔走去。越靠近尖塔,街道就越干净,越繁华,路边的楼宇就越豪华,路上的悬浮车就越昂贵,和他之前走过的矿场,和星舰上挤着的普通民众,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尖塔的门口,不再是当年敞开的样子了。高高的合金围栏,把整座尖塔围了起来,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只允许持有特殊通行证的人进入,普通老百姓,连靠近围栏的资格都没有。
帝皇站在马路对面,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一辆辆豪华的悬浮车,停在了尖塔门口,车上下来的,都是穿着昂贵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的人,他们要么是执掌权柄的官员,要么是富可敌国的财阀,他们笑着,互相打着招呼,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尖塔,卫兵们对着他们毕恭毕敬地敬礼。
而围栏外面,偶尔有几个想要进去反映问题的老百姓,刚靠近围栏,就被卫兵厉声呵斥着赶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机会说。
帝皇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当年,他最恨的,就是官民隔绝,就是高高在上的官员,看不见老百姓的疾苦,听不见老百姓的诉求。他定下规矩,所有的政务人员,必须定期下到基层,必须亲自接待老百姓,必须把老百姓的事,当成头等大事。
可现在,这座他亲手建起来的尖塔,已经变成了一座高高在上的围城,里面的人,再也不想出来,外面的人,再也进不去。
里面的人,喝着最贵的酒,吃着最珍贵的食材,聊着星区的开发,财阀的合作,权力的更迭,却再也听不到,外面老百姓的哭声,委屈,和诉求。
天黑了下来,尖塔里亮起了灯火,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里面举行。
帝皇没有硬闯,他只是绕着尖塔,走到了后面的后厨通道。他的身形隐在阴影里,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没人能发现他。
后厨里,厨师们忙得脚不沾地,一道道山珍海味,从流水线上送出来,装在镶着金边的盘子里,由侍者端着,送进宴会厅。
帝皇站在后厨的角落,听着那些侍者的闲聊。
“今天这场晚宴,可是为了接待核心区的财阀老爷们,一桌菜就要十万星币,一瓶酒就要上百万星币,咱们普通人,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一瓶酒。”
“可不是嘛,刚才我送菜进去,听见他们在聊,要把外围星区的三号矿场再开发一下,把那些矿工的安置费再压一压,又能多赚好几个亿。”
“还有那个票务行的老板也在,他们说现在就靠用户的沉淀资金赚钱,退票的钱压个七天,光利息就能赚不少,反正那些普通用户,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嘘!小声点,别被管事的听见了,咱们就是个端盘子的,别管这些事。”
帝皇站在阴影里,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三号矿场那些矿工的工钱,被拖着不发,是因为这些坐在宴会厅里的财阀和官员,要靠着压榨矿工的安置费,赚更多的钱。原来,那个年轻人的退票款,被拖着不还,是因为这些人,要拿着老百姓的钱,给自己赚利息。
他们嘴里聊着的,是几千万,几个亿的生意,可这些钱,全都是从底层老百姓的身上,一点点榨出来的血汗钱。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宴会厅的侧门,站在巨大的罗马柱后面,看着里面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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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疼,悠扬的音乐回荡在大厅里,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翩翩起舞,推杯换盏,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那些食材,都是从遥远的星区空运过来的,珍贵得离谱。每一瓶酒,都标着天文数字的价格,足够一个普通家庭,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坐在主位上的,是如今泰拉巢都的最高管事,他举着酒杯,对着台下的财阀和官员们,说着慷慨激昂的话。
他说,要带领泰拉巢都,走向更辉煌的未来。他说,要让所有的子民,都过上更好的日子。他说,要永远铭记帝皇的初心,为万民谋福祉。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笑着,附和着,喊着口号,敬着酒。
帝皇站在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悲凉,无比讽刺。
他们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念着他的初心,可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违背他的理想,都在践踏他定下的规矩,都在吸着底层老百姓的血。
他们想要的辉煌未来,是属于他们这些权贵和财阀的,和那些在矿场里挣扎的矿工,和那些被拖着退款的年轻人,和那些被欠了工钱的装修工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嘴里的“更好的日子”,是他们自己能住更豪华的房子,开更昂贵的车,喝更贵的酒,和底层老百姓的温饱,尊严,公平,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铭记的,从来不是他的初心,只是他的名字,能给他们带来的权力和利益。
帝皇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脑满肠肥,虚伪狡诈的人,突然想起了数百年前,他亲手推翻的那个旧王朝。
那些旧时代的贵族和皇帝,也是这样,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喝着老百姓的血汗,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从来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他当年拼了命,把那些人拉下了马,可没想到,数百年过去,又有一群新的人,坐回了那个位置,干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勾当。
他当年最恨的,就是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可现在,他亲手打下的江山里,又出现了这样一群人。
他的笑,慢慢停了,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悲凉。
他想起了当年,他站在尖塔的阳台上,对着土地,这个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永远不会再有骑在你们头上的贵族,永远不会再有压榨你们的财阀,你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那时候,台下的老百姓,哭着喊着他的名字,喊着“为了帝皇”。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站在这座他亲手建起来的尖塔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为老百姓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这里,变成了新的压迫者的乐园,变成了权贵和财阀的盛宴,而这场盛宴,从来都和底层的老百姓,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离开了这座尖塔。
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没有掀翻这场虚伪的盛宴。
他只是一个归来的访客,一个无人认识的残魂。他能看见这一切,能看透这一切,却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挥起战刀,把这些骑在老百姓头上的人,一个个拉下来。
他只能看着,只能感受着,只能把这份失望,这份悲凉,咽进心里。
走出尖塔的围栏,外面的街道上,冷风呼啸,一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盖着破旧的报纸,冻得瑟瑟发抖。
尖塔里的灯火辉煌,和墙角的冰冷黑暗,只隔了一条马路,却像是隔了一整个星海。
帝皇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他当年打赢了战争,却没能彻底打赢人性里的贪婪和自私。他能定下铁律,能打下江山,却挡不住一代又一代的人,在权力和利益里,慢慢迷失,慢慢忘记初心,慢慢变成了他们当年最恨的样子。
这才是最让他绝望的事情。
第四章流媒体的狂欢,精神的荒原
离开尖塔,帝皇走进了核心城的夜市里。
夜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边的大屏幕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流媒体视频,震耳欲聋的音乐,夸张的喊叫声,充斥着整个街道。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终端,低着头,刷着各种各样的短视频,直播,脸上挂着麻木的笑容,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夸张的大笑,刷完一个,手指一划,又刷到下一个,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机器。
帝皇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终端屏幕。
屏幕里,有的是妆容精致的主播,在直播间里喊着家人们,卖着各种各样的劣质产品,说着夸张的谎话,却有几十万人在线观看,刷着各种各样的礼物。有的是哗众取宠的网红,做着各种低俗,无下限的事情,博眼球,赚流量,却有几百万的点赞,上千万的粉丝。有的是贩卖焦虑的博主,说着各种各样的毒鸡汤,制造着年龄焦虑,容貌焦虑,财富焦虑,让屏幕前的人,越来越焦虑,越来越自卑,却依旧停不下来刷视频的手。
他还看到,屏幕里,偶尔也会有几个视频,讲着三号矿场矿工讨薪的事情,讲着老百姓被平台坑害的事情,讲着底层人生活的不易,可这些视频,点赞寥寥无几,评论也没几条,很快就被那些娱乐八卦,低俗搞笑的视频,淹没得无影无踪。
帝皇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疑惑,又充满了悲凉。
当年,他拼尽全力,扫盲识字,开启民智,就是想要让老百姓们,能看清世界的真相,能有自己的思考,能不被蒙蔽,能有自己的精神追求。他想要让他们,在吃饱穿暖之后,能有更丰富的精神世界,能有更独立的思想,能有更自由的灵魂。
可现在,物质越来越丰富,生活越来越便利,可人们的精神世界,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戈壁。
流媒体像一个巨大的奶嘴,塞在了每一个人的嘴里,用那些碎片化的,低俗的,无意义的内容,麻痹着人们的神经,让人们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失去了深度阅读的耐心,失去了对真实世界的感知,失去了对他人苦难的共情。
人们沉浸在虚拟的狂欢里,对着屏幕里的网红哈哈大笑,为了主播的一句谢谢,刷掉自己半个月的工资,却对身边真实的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人们会为了一个娱乐明星的八卦,吵得不可开交,在网络上互相攻击,骂得狗血淋头,却对那些被拖欠工钱的矿工,被平台坑害的普通人,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肯说。
人们会为了短视频里的一个搞笑段子,笑得前仰后合,却对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没有耐心。
帝皇旁边,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个人坐在一起,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各自低着头,刷着自己的终端,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笑声,却连看对方一眼都不肯。
坐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放下了终端,男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刚才我刷到一个视频,说咱们这个年纪,没存款一百万就是废物。”
女生立马接话:“我也刷到了,说女生过了二十五岁,不保养就会变成黄脸婆,没人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从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焦虑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焦虑和自卑。
帝皇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刺痛。
他当年想要给年轻人的,是光明的前路,是无限的可能,是“少年强则国强”的意气风发,是敢想敢干,不怕失败的勇气。
可现在,这些流媒体,这些短视频,用各种各样的毒鸡汤,各种各样的焦虑贩卖,把这些年轻人,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让他们觉得,自己必须有钱,必须有颜值,必须完美,否则就是失败的,就是废物。
他们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失去了对未来的期盼,只剩下无尽的焦虑,和对自己的否定。
更让帝皇心寒的是,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有意义的内容,那些能让人思考,能让人成长,能让人看清世界真相的内容,在流媒体里,几乎没有生存的空间。
那些讲历史,讲理想,讲初心,讲公平正义的内容,要么被限流,要么被下架,要么被骂成是说教,是鸡汤,没人愿意看,没人愿意听。
反而是那些低俗的,无下限的,哗众取宠的,甚至是歪曲历史,抹黑初心的内容,却能获得巨大的流量,被捧得很高,被无数人追捧。
他看到一个视频里,一个博主,嬉皮笑脸地歪曲着他当年的历史,抹黑着他当年的理想,说着“帝皇当年的理想,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空想”,
而那些认真讲述他当年的故事,讲述他的理想,讲述那些为了今天的日子,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们的视频,却只有寥寥几个点赞,评论里,还有人说着“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老掉牙的东西”。
帝皇看着那个视频,看着那些评论,手,再次攥紧了。
他不怕别人骂他,不怕别人误解他,他怕的是,那些先辈们用命换来的理想,那些用鲜血和汗水浇灌的初心,就这样,被这些流量至上的流媒体,被这些麻木的人们,慢慢遗忘,慢慢抹黑,慢慢践踏。
他当年点燃的火种,是想要照亮人们前行的路,是想要让人们记得,今天的日子,来之不易,是想要让人们守住那份初心,那份对公平,对正义,对美好的追求。
可现在,这火种,在流媒体的狂欢里,在精神的荒原里,快要熄灭了。
人们只记得娱乐,只记得流量,只记得金钱,只记得眼前的快感,却忘了历史,忘了初心,忘了理想,忘了那些为了他们能好好活着,付出了生命的先辈们。
夜市里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路边的大屏幕上,还在放着那些夸张的短视频,人们依旧低着头,刷着终端,沉浸在虚拟的狂欢里。
帝皇站起身,慢慢走出了夜市。
夜市里的热闹和狂欢,和他心里的冰冷和悲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终于明白,比物质上的压榨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麻痹。比身体上的奴役更可怕的,是思想上的圈养。
那些权贵和财阀,用流媒体这个奶嘴,麻痹着底层的人们,让他们沉浸在虚拟的快感里,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失去了对不公的敏感,只会安于现状,只会麻木地活着,任由他们压榨,任由他们拿捏。
这才是这个世道,最扭曲,最病态的地方。
他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抬头望向天空,泰拉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被城市的霓虹灯光,遮得严严实实。
就像那些人们的眼睛,被流媒体的光怪陆离,遮住了看向真相,看向初心的视线。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消散在深夜的风里,依旧没人听见,没人在意。
第五章星火未灭,初心不死
帝皇在这片他阔别了数百年的土地上,走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他走遍了泰拉巢都的每一个角落。
他去过最繁华的核心城,也去过最偏僻的边缘星区。他住过最豪华的酒店,也住过桥洞下的窝棚。他和执掌权柄的官员聊过天,也和矿场里的矿工一起啃过粗粮饼。他看过尖塔里的奢靡盛宴,也看过底层老百姓在泥里挣扎的日子。他见过流媒体里的虚假狂欢,也见过普通人心里不灭的善良和坚守。
这一年里,他哭过,笑过,愤怒过,失望过,悲凉过。
他看到了太多的不公,太多的压榨,太多的麻木,太多的扭曲。他看到了他当年的理想,被糟蹋得七零八落,他当年定下的规矩,被践踏得面目全非。他看到了他当年拼了命想要护着的老百姓,依旧在受着委屈,依旧在被欺负,依旧在泥里挣扎。
无数个深夜里,他站在星空下,看着这片他用毕生心血浇灌的土地,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我当年的理想,就是一场不可能实现的空想?是不是真的,这世道,永远都是这样,强者压榨弱者,权贵拿捏百姓,永远都改不了?是不是真的,我当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一天,他再次回到了三号矿场。
那一天,矿场门口,依旧蹲着那些讨薪的矿工,只是这一次,他们身边,多了很多人。
有附近工厂的工人,有学校里的学生,有自媒体的博主,有路过的行脚人。他们拿着终端,拍着视频,对着矿场的大门,喊着口号,要求矿场立刻给矿工们结清工钱。
网络上,关于三号矿场欠薪的视频,已经爆了,无数的网友,在视频题,冲上了热搜第一。
星区的管事衙门,终于坐不住了,派人来到了矿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矿场立刻结清所有矿工的工钱,并且对矿场做出了重罚。
矿场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管事低着头,把拖欠了三个月的工钱,一分不少地,发到了每一个矿工的手里。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拿着手里的工钱,手不停地抖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对着所有来声援他们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鞠躬,说着谢谢。
那个年轻的矿工,举着手里的终端,对着镜头,笑着,眼里却含着泪:“谢谢大家!我们终于拿到我们的血汗钱了!我就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周围的人,都鼓起了掌,欢呼着,笑着,眼里都闪着光。
帝皇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这一切,眼睛里,也泛起了水汽。
他突然明白,他当年点燃的火种,从来都没有熄灭。
它只是藏在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藏在了每一个还在意公平,还在意正义,还心存善良的人的心里。哪怕世道再扭曲,再黑暗,再病态,只要有人喊出不公,就会有无数的人,站出来,声援,呐喊,一起对抗那些黑暗的力量。
他想起了这一年里,他遇到的那些人。
他遇到过那个被拖着退票款的年轻人,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投诉了票务行和支付平台,不仅拿回了自己的钱,还把自己的经历发到了网上,提醒更多的人不要被坑,帮着很多和他有一样遭遇的人,拿回了自己的钱。
他遇到过一个乡村的老师,在边缘星区的偏僻村落里,教了一辈子书,拿着微薄的工资,却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来给孩子们买书本,买文具,让那些山里的孩子,能读书,能识字,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他说,他记得帝皇说过,少年强,则国强,他要做的,就是把火种,传给下一代。
他遇到过一个年轻的医生,主动申请去最偏远的星区义诊,背着药箱,翻山越岭,给那些看不起病的老百姓看病,分文不取。他说,他学医的初心,就是为了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看得起病,都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这也是帝皇当年的愿望。
他遇到过无数的普通人,他们或许生活在底层,或许过得很辛苦,或许受过很多委屈,见过很多黑暗,可他们依旧没有麻木,没有变得冷漠,没有丢掉自己的良心,没有忘记那份对公平,对正义,对美好的追求。
他们就像一点点的星火,散落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看起来微不足道,可当这些星火聚在一起,就能燃起熊熊大火,就能照亮黑暗,就能驱散阴霾。
他当年的理想,从来都不是靠他一个人实现的。当年,他能掀翻旧时代的黑暗天幕,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亿万老百姓的力量,是无数星火聚在一起的力量。
而现在,这份力量,依旧还在。
这些普通人,这些还在坚守着良心,坚守着初心,坚守着公平正义的人,就是他当年的理想,最坚实的传承。
他当年定下的规矩,或许被一些人践踏了,他当年的理想,或许被一些人糟蹋了,可只要这些星火还在,只要这些普通人还在,这份理想,就永远不会消亡,就永远有实现的一天。
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会有曲折,会有倒退,会有黑暗,会有失望,可只要星火未灭,只要初心不死,这条路,就永远有走下去的希望。
终章魂归星海,火种长留
一年的时间到了,帝皇的残魂,快要撑不住这具凡人身形了,他该走了,该回到星海之中了。
他最后去的地方,是泰拉巢都的纪念广场。
广场的中央,立着他的雕像,那是他年轻的时候,穿着军装,挥着手臂,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的样子。雕像的
广场上,有很多人。有带着孩子来的父母,给孩子讲着他当年的故事。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雕像前,敬着军礼,眼里含着泪。有年轻的学生,在雕像前,宣誓着自己的理想。
帝皇站在雕像的旁边,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认出他,这个穿着粗布工装,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人,就是雕像上那个意气风发,照亮了整个时代的帝皇。
可他看到,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眼里都带着光,带着敬畏,带着感激。他们记得他,记得他当年的付出,记得他当年的理想,记得他当年想要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世道。
他突然就释然了。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能点燃火种,能照亮前路,能定下初心,可他不能替所有人走完这条路。
这条路,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会有曲折,会有倒退,会有黑暗,会有失望,可只要有人记得初心,有人守住星火,这条路,就永远不会断,就永远有走到光明的那一天。
他当年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世道,从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出人头地,功成名就。他想要的,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有挺直腰杆活着的底气,都能有反抗不公的勇气,都能有守住良心的坚守,都能相信,只要努力,只要坚守,就能有光明的未来。
而这些,从来都没有消失。
哪怕世道再扭曲,再病态,再黑暗,总有那些普通人,守着良心,守着初心,守着公平,守着正义,像一点点星火,散落在这片土地上,永远不会熄灭。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了雕像上,也洒在了帝皇的身上。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地,化作了漫天的光粒,消散在风里。
他要走了,魂归星海,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可他留下的火种,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留在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光粒,吹过了广场,吹过了核心城,吹过了三号矿场,吹过了泰拉巢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星火,好像被这风吹动了,亮了一点,又亮了一点。
终有一天,这些星火,会再次燃起熊熊大火,会再次照亮整个长夜。
而他,会在星海之上,静静地看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相信,那一天,总会来的。
因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真正动力。
因为,星火未灭,初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