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零九场]
(一)
今天是国庆中秋凑一块儿的日子,街上肯定到处都是人挤人吧?不过我可没凑那热闹,我揣着点攒下的零钱,背着我那装了冲锋衣、登山鞋还有两包饼干的背包,去武当山了。说起来也不是多想去爬山,就是最近日子过得太憋得慌了,上班像上刑,回家对着空房子也没个人说话,压抑得我总觉得胸口堵着块石头,寻思着出来走走,哪怕就几天,也能让那石头松快点。
谁知道这趟出门的第一步就差点把我整垮——我买的是硬座,还是一天半的。你能想象吗?那种绿皮火车,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全是放行李的、坐着小马扎的人,还有小孩哭哭啼啼的声音,大人打电话的嗓门,泡面的味道混着汗味,再加上有人脱了鞋的味儿,简直就是个硝烟战场。我那座位靠窗,本来寻思着能看看风景打发时间,结果旁边坐了个大叔,从上车就开始打呼噜,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我想眯一会儿都不行。腿也伸不开,坐久了发麻,起来活动活动都得侧着身子挤过去,生怕碰倒别人的东西。好不容易熬到下车,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多,天还黑得跟墨似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我裹紧了外套,站在火车站门口,有点懵。
这大半夜的,找酒店肯定不划算,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预算。我在附近转了转,问了好几家还开着门的店,终于找着个棋牌室,里面还兼着喝茶的生意,老板说能让我在角落凑活一会儿。我进去一看,里面就两桌人在打牌,烟雾缭绕的,茶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算不上好闻,但总比在外面冻着强。我找了个靠墙的椅子,把背包当枕头,蜷在那儿想睡会儿,结果牌桌上的人说话声、洗牌声吵得我根本睡不着,迷迷糊糊的也就眯了不到俩小时,天快亮的时候就起来了,浑身都不得劲,脖子也酸,腰也疼。
本来出发前我就查了武当山的门票,听说以前山门门票才100多,我觉得还行,毕竟是这么有名的地方,这个价能接受。结果到了这儿才听说,门票早就涨到200多了,一下子就觉得不舒坦了。也不是说我掏不起这200多块钱,就是觉得不值——那么大的景区,就一个山门,凭啥涨这么多?我当时就合计着,要不不从正门走了,找条户外的路徒步上去得了。后来走了才发现,这徒步的路比景区里好玩多了,跟查不查票、要不要门票真没啥关系,我本来也不在乎那个,就是心里那股劲儿过不去,觉得花200多进景区看那些修得整整齐齐的台阶、挤得满满的游客,没意思。再说了,出来玩不就是要亲身去寻找点什么吗?总跟着别人走的路,看别人看过的景,那还有啥意思?
可谁能想到,这武当山的天跟漏了似的,老下雨。我来之前特意买了户外装备,冲锋衣是防水的,登山鞋也是防滑的,还带了速干衣,觉得自己经验也不算少了,应付点小雨肯定没问题。结果这雨下得不大不小,缠缠绵绵的,下一会儿停一会儿,衣服刚有点干,又开始下,身上总潮乎乎的,难受得很。鞋子踩在泥里,沾了一层又一层的泥,越来越沉,走起来费劲得很。我一边走一边骂这鬼天气,好好的假期,咋就老下雨呢?
路上碰到几个当地的村民,他们听说我要走这条徒步路线,都劝我别去,说那块儿早就被停止开放了,因为太危险,之前有人在这儿出过事。我知道他们是好意,可我心里琢磨着,我来这儿也不是天生就想来遭这份罪,都是被迫的——平时生活太压抑了,再不出来透透气,我感觉自己都要憋疯了,这也是为了生存,为了能好好活着回去接着过那些糟心的日子啊。他们说的“危险”,我也没太当回事,道听途说的东西,总觉得没那么夸张。
走了大概半天吧,还真遇到点吓人的事儿。前面有个小桥,本来挺平整的,结果不知道是哪阵大雨,还是打雷劈了,好几棵大树被刮倒了,横七竖八地垒在一块儿,把桥的栏杆都撞断了,断成一节一节的,有的掉在水里,有的卡在树中间。那几棵树还斜插在水里,我往水里看了看,水色发黑,看着就挺深的,旁边有人说这水得有好几米深,掉下去肯定没影了。我当时心里也有点发怵,再往旁边看,山体旁边全是巨大的岩石,因为老下雨,土都泡松了,根本没法从旁边绕过去。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后来心一横,拽着旁边一棵没倒的树,脚踩着树桩子,从那些断树的空隙里硬生生钻了过去。钻的时候没注意,衣服蹭了一身泥,脸上也沾了点,手上还被树枝划了个小口子,疼倒是不疼,就是觉得有点狼狈。
这一路过来,除了下雨和那座断桥,还有俩事儿特烦——一个是虫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小虫子,总往我身上爬,蚊子也多,胳膊上、腿上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我总想挠;另一个是放羊的,路上总能看到羊粪,有时候没注意就差点踩上去,那味儿别提多恶心了。不过也有开心的事儿,路边有不少野果树,有无花果,还有野榛子、山核桃,我摘了个熟了的无花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瞬间觉得这一路的苦没白受。还看到了瀑布,水流不算大,但溅起的水花凉丝丝的,站在旁边吹会儿风,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少了点。就是看到深水的时候,我有点恐高,不敢靠太近,总觉得脚下没根,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还有个特坑的事儿,就是那地图。我出发前下了个当地的势力地图,上面标的距离看着挺近的,跟手机上的卫星地图似的,可走着走着才发现不对——它标的是水平距离,根本没算那个爬升落差!这就跟三角形似的,地图上给的图示是直角边,可实际上我走的距离是斜边,就像是把立体的山投影到平面上,比例尺也不准,害得我以为没多远,结果走得腿都快断了。后来才知道,我走的这条从五龙宫出发的西神道,是武当山最长最难走的古神道,难怪这么累,现在想想,这古神道还真有点实力,有点东西,不是随便就能走下来的。
其实我后来走到离金顶不远的地方,有人跟我说,能从旁边绕过去,翻个墙就能到金顶跟前,不用买门票,也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可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有时候很多事情,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里的价值和意义啊。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单纯看一眼金顶的云雾雾海,要是为了这个,我翻墙过去又怎么样?可那样的话,我这一路吃的苦、看到的景、心里的那些琢磨,不就都没意义了吗?再说了,后来我还问了,现在就算想单独买金顶的票也买不了,得跟山门门票一块儿买,更觉得没必要了。
路上还碰到不少正在上山的人,有带着小孩的,还有几个女的,看着都挺累的,小孩哭着不想走,大人一边哄一边拽着。我看着他们,就想起自己刚才走过来的样子,心里琢磨着,等他们爬完下来,估计也得跟我一样,浑身是泥,累得像散了架,说不定还不如我呢——我至少还走惯了这种路,有经验,他们可能还是第一次走这么难的路。
有时候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想跟人说说这一路的糟心事儿,说说看到的那些好看的景,可真要开口的时候,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好多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还有些不想说的事儿,转头就忘了,我这人记性一直不好,有时候刚想起要做什么,转身就忘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了一天,晚上找了个小馆子吃饭,点了碗手擀面,吃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还是手擀面好吃啊,筋道,汤也鲜,比我之前在南边吃的那些面强多了——不是说南边的面不好吃,就是不对我的胃口,总觉得少点什么。以前我不管这些,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爱听,有时候别人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是在瞪我,觉得别人凶恶又恶劣,现在想想,可能是那时候自己太拧巴了,总把别人想坏了。
其实人生也就是这样吧,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糟心事儿一件接一件,开心的事儿没几件,可又不能不活着。这次来武当山,累是真累,糟心也是真糟心,可也有开心的时候,比如吃到那口无花果,看到瀑布的时候,还有自己钻过断树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平时在城里根本体会不到。
现在坐在小馆子里,喝着热水,身上还是有点潮,腿也疼,可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松了点。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可说着说着又忘了要说啥了,算了,也没啥可写可说的了,明天还得接着走呢,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多好玩的景。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聊,再见了,呵呵。
(二)
明天就要去襄阳谷城那边的老君山了,晚上就得坐车走,现在坐在这儿,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山上的路会不会跟武当山一样难走,一会儿又想起在武当山捡的那几个山核桃和一颗野榛子——当时看着新鲜,揣在兜里走了一路,后来还是给扔了。你知道吧?就觉得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山上长的,就该留在山上,“虽一毫而莫取”这话,我一直记着。别人不管是乱丢垃圾,还是摘花摘果的,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在意,我只要守好我自己的本心就行,这点底线要是没了,跟那些我不喜欢的人有啥区别呢?
在武当山的时候,爬完山饿了,找了家小馆子吃手擀面,吃完又掏出口袋里的软糖,含一颗在嘴里,甜丝丝的能补点糖分,还有带的炒板栗,剥着吃的时候,热乎乎的,能暖点手。说起来,昨天爬山可真累,爬了一天一宿,腿到现在还酸着呢,而且天还老下雨,身上淋得透湿,风一吹,那股子冷劲儿能钻到骨头里去。后来实在扛不住了,找了个地方买了二两烧酒,是高粱酿的,喝下去的时候,嗓子眼烧得慌,但慢慢的,身上就暖和起来了,那股子冷意才算散了点。现在想想,也就这点小确幸能撑着我走下去了。
有时候看着身边的人和事,总觉得人生真小啊,世界也没我以前想的那么大。尤其是碰到有些人,眼神冷冰冰的,不说话都能让人觉得发怵,比冬天里的冰碴子还凉,能凉到心里去。你说,人跟人之间怎么就不能多些暖乎气呢?再说说理想和现实吧,哪有那么多真善美的东西啊?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好好的,跟人相处就能简单点,不用装模作样,不用逼着自己笑,可现实根本不是这样。我这人吧,说起来也挺糟糕的,不愿意跟人周旋,更不愿意去迎合谁,假笑这种事,我真做不来,笑的时候脸上僵得慌,心里还别扭。
所以每次不得不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总显得特别“恶劣”——不是真的想跟人对着干,就是不愿意接触,一说话就结巴,语无伦次的,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啥,别人看着也尴尬,说不定还觉得我扫了他们的兴,让他们不爽。可我真的没那个意思啊!我生性凉薄,好像是天生的,不爱跟人亲近,可我的初衷从来都是好的,这点我自己清楚。我秉性纯良,就算再孤僻、再不合群,也从来没恶意揣测过谁,更没对谁抱过什么坏心思。我只是习惯性地警惕别人,怕自己受伤害而已,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好好活我自己的,好好生存,这难道也错了吗?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跟人走得太近,有人说我这性子天生就不是混官场的料,我爸妈也总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融入社会,多跟人打好关系。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人为什么必须得接受那些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必须得释怀那些根本放不下的事儿呢?就像我喜欢走户外野线一样,跟着之前那些前辈的足迹走,去山里找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跟徐霞客当年游历四方,跟很早以前那些户外旅行团的人一样,他们不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吗?就算能遇到知己,遇到志同道合的人,那也是极少数的,可有时候啊,就算只有一个,甚至一个都没有,也够了。真的不用那么多热闹,不用那么多虚情假意的关系,自己活得舒坦,活得像自己,不就挺好的吗?
可偏偏就是因为我这些性子,这些想法,总免不了受别人的排挤,被人挤压,有时候还会被人欺辱,被人用谎言折磨,被人压迫。一开始的时候,心里特别委屈,特别难受,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偷偷琢磨,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可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就像冬天里冻久了的人,慢慢就不怕冷了,身体也变得麻木了。不是不在乎了,是知道在乎也没用,与其跟自己较劲,让自己难受,不如学着麻木一点,把那些糟心事都挡在外面。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就是想安安稳稳活好自己,好好生存而已,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也没关系,难就难呗,就像走那些野线一样,再难走的路,再大的雨,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说不定到了老君山,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说不定还能找到像武当山那样甜的无花果,到时候再买二两高粱烧,暖暖身子,也就忘了这些糟心事儿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晚上就坐车了,到了那边再看情况吧,反正我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守好自己的本心,能活好自己,就够了。
(三)
唉,这鬼天气,谷城这边老是下雨,冷得人直打哆嗦。我这身子骨虽说不算娇弱,可也架不住这么冻啊,裹再多衣服都跟没穿似的,身上潮乎乎的,难受得很。得,别硬扛了,找个地方住一晚吧,10块20块的都行,网吧也好,小旅馆也罢,只要能避避雨、暖和会儿,就谢天谢地了。
想想之前在十堰那阵儿,先是在棋牌室茶馆凑活,后来跑到山上人家临时搭的棚子里住,那才叫一个遭罪!冻得我浑身麻木,觉也睡不好,雨一个劲儿下,裹得再严实,之前被淋湿的地方还是透心凉,难受得想死。现在到了谷城,说什么也得找个能落脚的地儿,不然真扛不下去了,这日子难熬啊。或许我真该去学学流浪汉的生存守则,不管是城市、乡村还是荒野丛林,都能应付自如,也好为我这悲惨的生活,找点“活路”。
今晚上先找个便宜住处歇脚,好好缓一缓精神,过两天再去网吧对付对付。我这人,总爱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有时候想得多了,话就跟开了闸似的,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沉默才是最有力的,胜过千言万语。罢了,随便逛一圈,吃点东西就去睡觉,我是真累了。这么多年了,很多事还是让人疲惫不堪。这次中秋国庆出来,也不是为了找乐子,就是为了活着,逼着自己去找些能生存下去的法子。开心?我哪有那心思,不过是在找些存在的价值罢了。就像毕业这些年在南方打工,累,一直累,怎么都缓不过来,跟个垂死的病人似的,做每件事、走每一步都感觉要被压垮。活着,有时候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唉,没啥意思,不说了,待会就去睡觉,明天爬完山再琢磨住网咖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拜拜,晚安。
第二天了,昨天住的那个小旅馆虽说简陋,倒也让我恢复了点精神,就是还是觉得累。行程早就规划好了,今天4号,去襄阳谷城县那个有樱花谷的老君山,从樱花谷那边出发。本来是想去神农架那边的老君山的,结果导航跟个废物似的,给我导错了,那就只能去这边这个了。今天爬完老君山,就坐车从谷城县去房县,5号在野人谷那边玩一天,周边逛逛。6号再从房县回十堰站,爬那个牛首山森林公园,在周边转转。7号早上坐公交车倒腾到武当山码头,看看丹江口的水,之前去过武当山了,就在4号之前,所以这次就不去了。晚上回去后在十堰站周边再玩会儿,然后就坐车回四川继续在南方打工。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可又能怎么样呢,回去不回去,日子不都那样。
想想从小到大,人生就跟渡劫似的,各种各样的苦难没断过,被欺辱、被压迫、被摧残、被折磨,过去那些扭曲的经历,从上学到童年,再到后来打工、毕业,生活就没好过。我这人孤僻,不合群,却被硬生生逼着去融入这个社会,有什么意思呢?反反复复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压抑才是这个黑暗社会、肮脏世界里人性的本性吧。行了,不说这些了,爬山去了,拜拜,再见。
(四)
要离开武当山了,收拾行李的时候总想着,走之前得去道长的道院看看,就算不进去,远远瞅一眼也行,也算给这趟武当行添个收尾的小念想。
沿着山间那条窄窄的石板路往道院走,风里还裹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味儿,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倒也舒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看见诗行太极道院的门了,木色的门框上刻着简单的花纹,门匾是深褐色的,字写得苍劲,就是里头安安静静的,没听见往常可能有的练拳声或者说话声。
没看到陈师行道长,心里头其实没怎么失落,反而琢磨开了:估摸着是出去有事了吧?要么是山上哪个地方需要他去打理,要么就是这两天赶上节假日,说不定是跟其他道长们一块聚餐了,毕竟过节嘛,总得有个热闹劲儿;再或者,是来拜访的人多,他忙着招待去了——这么一想,倒觉得挺合理的,总不能人家天天就守在道院里等着谁来。
我也没敢往里头走,就在道院外头的石阶上站了站,掏出手机对着建筑拍了张照。镜头里的道院藏在树影里,墙角爬着点浅绿色的藤子,窗棂是老式的,看着就特清净。拍完照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后退,心里头忽然就冒出个念头:其实见不见着真不重要,老话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嘛?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走太近,过分接触了,反而容易生出尴尬来——比如你本来挺敬佩一个人,真跟人聊多了,万一哪句话没说对,或者哪点想法合不来,反而坏了原本那份好感。
再说了,话多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言多必失嘛。倒不如就这么远远看着,心里留个干净的念想,反而踏实。沉默着、不见面,说不定才是最好的状态,跟别的人打交道不也这样?有时候你费劲巴力想打破那点隔阂,结果打破了之后,反而更不自在,还不如一开始就保持点距离,各自安好。
正站在那儿瞎琢磨呢,忽然就想起之前在陈道长直播间连线的事儿。那时候我刚接触这些,啥都不懂,就凭着一股热乎劲儿,连上线就问东问西,一会儿问练拳的诀窍,一会儿问要不要多去别的地方学。陈道长倒没嫌我烦,挺耐心地跟我说:“既然有师承,就多跟着自己的师父在六合观好好学,别好高骛远。遵循自己的师承,潜心修炼才是正经事。”那时候没太往心里去,总觉得多看看多学没坏处,现在站在武当山的风里再想这话,忽然就懂了——踏实比啥都重要,别总想着走捷径,也别总盯着别人的路,把自己的路走稳了才是真的。
对了,2号和3号爬武当山的时候,还有个小意外——没想到能遇见那么多外国友人。有的背着大大的登山包,有的跟着导游,一口要么流利要么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跟咱们一样,一步一步往山顶爬。有个外国大叔爬得气喘吁吁,还跟我笑着说“武当,verygood”,那股子兴奋劲儿,看着还挺感染人。爬武当是真累啊,那些台阶又多又陡,尤其是往金顶去的那段,走个十几级就得停下来歇会儿,汗把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可真到了山顶,吹着山风,看着远处的云绕着山走,又觉得那点累不算啥——累归累,也没啥好多说的,毕竟是自己选的路,爬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之前去襄阳市谷城县的老君山,说实话挺让人失望的,没什么好看的,跟我想象中的老君山差太远,心里头还郁闷了好一会儿。不过也算没白去,在谷城车站对面发现了个好地方——格垒嘴码头。那江水是真漂亮啊,不是那种浑浊的黄,是碧绿色的,映着天上的云,看着就特别干净。有时候风一吹,江面上就泛起一层层的小涟漪,阳光洒在上面,还闪着细碎的光。那时候站在码头边看了好一会儿水,之前因为老君山攒的郁闷劲儿,慢慢就散了——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处不开心,说不定另一处就有惊喜等着你。
站在道院外头又待了一会儿,风好像大了点,吹得树叶“沙沙”响。想着也该走了,再不走赶不上去十堰的车了。转身往山下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诗行太极道院,心里头挺平静的——这趟武当行,见没见到想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了道长的话,也记住了武当山的风、武当山的台阶,还有格垒嘴码头那片漂亮的江水。这样就够了,真的。
(五)
现在还在这破地方磨磨蹭蹭,眼看快出去了,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劲儿还没散。你说我这趟出来图啥呢?体验感差到极点,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我特意从南方赶过来找野线的心思。之前还琢磨着,怎么说也得走五六个小时,合着全是公路凑出来的时长啊?我是来走户外野线的,又不是来搞公路拉练的——要是想走公路,我家楼下公园、小区门口那条路哪不能走?犯得着大老远跑襄阳谷城老君山来吗?
你都不知道这地方有多离谱,除了公路就是公路,要不就是那让人看着就烦的台阶石板路。说真的,徒步的人最恨的就是这种路,一点野趣没有不说,走起来还累得要命,跟之前在武当山走西神道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前两天在武当山西神道,好歹还能摸着点山林的意思,脚底下能踩着点松针,耳边能听见鸟叫,这破地方倒好,除了他妈那一小段勉强算山路的路,剩下的全是光秃秃的公路,一直走一直走,谁能一直保持冷静啊?换你你也得疯,你信不信?走半天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想打个电话跟朋友说声情况都打不通,路还没个尽头,除了没完没了的上下坡就是爬坡,那点台阶跟凑数似的,走两步就没了,你说这叫啥事儿啊?
我本来就是从农村、从山沟里、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这种平平无奇的山路我从小走了无数遍了。我是来玩的,是来要户外徒步野线的体验感的,不是来这儿重走童年山路的——这不是神经病吗?之前看网上说这儿多好玩,多有野趣,说是什么“小众秘境”,合着全是骗人的!到这儿一看,啥也不是,就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跟当初听人说的“白山黑水”似的,根本不是我要的那种户外感觉。
你说这五六个小时走的,全是冤枉路,一点价值都没有。本来我还盼着能钻进林子里,踩踩落叶,摸摸树皮,结果倒好,全是水泥公路,脚底下硌得慌不说,眼里也没个新鲜景儿。那点台阶路,走得膝盖都疼,还不如在我家楼下公园散步舒服呢——我家那边公园那样的路多了去了,台阶也就那么一点,剩下的也全是平坦路,你说我大老远来这儿遭这份罪有啥意思?呵呵,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眼看快出去了,还被烂泥、断树枝全堵上了,地上还到处都是粪便,你说这多糟心?走一路还得提防着路边的山体垮塌,到处都是塌方的地方,石头堆在那儿,看着就吓人,我走的时候都得绕着走,生怕上面再掉下来点啥。你说这地方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敢往外宣传?网上那些好评到底是怎么来的?我都怀疑是不是托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武当山多待两天,或者直接去神农架,也不至于在这儿受这份罪。
这趟出来之前,我在南方打工的那股子压抑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在南方的时候,每天挤地铁、加班,看着满大街的高楼大厦,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就想找个没人的山林,好好喘口气,找找生存的自由,找找生活的意义。好不好玩、有没有乐趣都是后话,先得有那股子户外的劲儿啊,结果这趟老君山之行,全给我浇灭了。
唯一能让我稍微顺眼点的,也就是这边的南河了,江水挺宽阔的,站在边上能瞅两眼,剩下的啥也没有。那段所谓的“山路”,也就是几个破亭子连在一块,亭子也旧得不行,柱子上还有人乱涂乱画,连个坐的地方都不舒服。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走错地方了,是不是把“老君山”和别的什么山搞混了?但导航明明显示就是这儿,你说这多无奈。
我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查了攻略,说这儿是“小众野线,适合资深徒步者”,结果来了才知道,全是噱头。小众是真小众,因为没啥可玩的,没人愿意来;野线更是谈不上,就是个普通的山间公路,连个像样的岔路都没有。走的时候我还不死心,总想着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小路能拐进去,结果一路瞅下来,要么是被铁丝网封死的,要么就是杂草长得比人高,根本没法走。
我还特意带了登山杖、护膝,准备好好走一趟野线,结果这些装备在这儿根本用不上——登山杖成了拄公路的工具,护膝白戴了,因为全是平路和缓坡,就是费脚,走得脚底发疼。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轻装过来,省得背着一堆东西累得慌。
这趟爬完,我就盼着明天去神农架的野人谷还有十堰牛首山能让我心情好受点。要是再遇到这种公路线,我真的要放弃徒步了。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这儿,越远越好,不说了,越说越没意思。等出去了,先找个地方吃口热饭,歇一晚上,明天早点去神农架——希望那边能靠谱点,别再让我失望了。
你说这事儿闹的,本来挺好的心情,全被这破地方毁了。这襄阳谷城老君山,真是啥也不是!下次我再来这儿,我就是狗,真的,再也不来了。走了这么多年户外,第一次遇到这么坑的地方,连点基本的野线样子都没有,全是糊弄人的。
现在脚底下还沾着泥,裤腿也脏了,手里的登山杖上还挂了根断树枝,想想都觉得晦气。一路上连个能歇脚的干净地方都没有,除了那几个破亭子,连个石凳都找不到。走半天连口干净水都没得喝,早知道就多带两瓶水了。
还有那没信号的事儿,我妈还在家等着我报平安呢,结果走了这么久都没发出去消息,估计她都该担心了。等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我没事,就是这地方太坑了。
你说这户外徒步本来是为了放松,结果倒好,这趟下来比在南方加班还累,心里还堵得慌。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家待着,或者去周边的公园走走,也比来这儿强啊。
现在终于快到出口了,远远能看着点外面的路了,心里头稍微松了点,但一想到这趟的经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破地方,再也不想来了。等出去了,先找个宾馆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吃点好吃的,把这股子晦气冲一冲。明天去神农架,希望能有个好体验,别再让我踩坑了——我这颗想找野线的心,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趟老君山之行算是彻底踩坑了,下次再找路线,可得好好甄别,再也不信网上那些没头没尾的攻略了。也怪我自己,没提前多问问驴友,没查清楚实际路况,就这么莽莽撞撞来了,结果遭这份罪。以后可得吸取教训,提前做好功课,不然浪费时间又浪费钱,还影响心情。
走了走了,终于快出去了,再忍忍就好了。这破地方,再见了,再也不见!
(六)
现在坐在农家乐这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脚底下的水泡还隐隐作痒,刚用热水泡了泡,又不敢太使劲搓,怕把之前没好透的皮再蹭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只有村委会那边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倒比昨晚在山里听那些不知名的怪叫踏实多了。这几天走下来,脑子里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一会儿是路上的惊险,一会儿是心里的疙瘩,趁着现在能喘口气,干脆从头到尾念叨念叨,省得夜里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先说4号那天吧,本来是奔着神农架的老君山去的,你说巧不巧,买汽车票的时候看见有趟车到“老君山”才20块钱,心想这也太便宜了,没多想就买了。结果车一停,我跟司机师傅确认,人家说这是襄阳市谷城县的老君山,跟神农架那个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说我这脑子,当时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白白浪费了一天多时间,要是早知道,现在说不定都在神农架看风景了,也不至于现在只剩一天半的时间瞎转悠。
那天到了谷城的老君山樱花谷,说实话,一点都不好玩。满山的树倒是不少,可樱花早就谢了,光秃秃的枝桠看着没什么劲。走在徒步的小路上,老能遇见骑着山地车的人,呼啦啦从身边过去,带起一阵风;到了河边,又看见几个钓鱼佬,鱼竿架在那儿,半天没动静,也不知道是钓鱼还是发呆。本来就觉得没意思,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呜——呜——”的警报声,跟电视里放的防空警报似的,吓我一跳。后来才知道是河道要泄洪,村里发的警报。你猜怎么着,好不好玩?我当时跟旁边一个老乡这么说,他还笑我,说我这是苦中作乐,没听出来我是在逗闷子,说好玩的话吗?呵呵,哈哈,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站在那儿跟自己较劲吧。
等到晚上想找地方住,才发现更糟的事在后头。谷城这地方不大,便宜的小旅馆全满了,问了三四家,不是说“没房了”就是“涨价了”,涨到一百多一晚,我哪舍得花那钱。后来有人说过了南河大桥那边可能有住处,我就背着包往大桥那边走。那桥是真高啊,往下看就是黑乎乎的河水,宽得看不见对岸,风一吹,桥身好像都有点晃,还有地方在渗水,滴在栏杆上“嗒嗒”响。我站在桥中间,心里直发毛,那种怕不是山体滑坡能比的——我有密闭恐惧症,一到这种又高又空旷的地方,心就揪得慌,倒比密集恐惧症难受多了。最后也没找到住处,没办法,看见路边有个网吧,干脆就进去凑合一宿,20多块钱,能插电能坐着,总比在桥洞底下冻着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从谷城的古城汽车客运站坐车往房县去。本来以为能顺顺利利的,结果刚上车没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疼,想拉肚子。你说这事儿赶的,车开得飞快,也没法停车,我只能硬憋着。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服务区,我冲下去找厕所,拉了一半,司机就开始喊“要走了”,没办法,提上裤子就往车上跑;到了房县车站,刚下车,肚子又不行了,又找了个公共厕所,再拉一半,还是没拉干净。后来一路上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到一个地方停一下,拉一点,因为时间不够啊,总不能耽误接下来的行程。那时候我还想起之前看的《那不勒斯四部曲》,书里写的那些乱糟糟的日子,跟我当时的状态有点像,又乱又狼狈。
到了房县,上午没什么事,就去了人家说的“西关印象”古街。走进去一看,跟别的城市的古街也没多大区别——青石板路,两边是仿古建筑,卖的无非是小吃、手工艺品,还有些网红打卡的小店。每个城市的古街都各有各的特色,比如有的侧重民俗,有的侧重美食,但说到底,都是殊途同归,换汤不换药。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房县唯一一个能玩、能看的地方了,总比在车站坐着强。
下午一点多,我想坐车去野人谷镇,本来以为没车了,站在公交站台唉声叹气,结果最后一班车居然晚点了,我赶紧跑上去,总算是坐上了。现在想想,那天还算有点运气,要是没赶上那趟车,说不定又得在房县多待一晚。
对了,还有4号晚上,就是在谷城找不着住宿、去网吧之前,我还闹了个小插曲——吃完饭把登山杖落在餐馆了,等我走出半条街才想起,又折回去找,还好人家服务员给收起来了。拿着登山杖往网吧走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刮着小风,突然就生出一堆矫揉造作的感慨来,你可别当真啊,就是当时心里堵得慌,想说说而已。
我当时就想,终究不再是少年了。以前不管去哪,哪怕是穷游,也总有一股子激情,背着包就能走,觉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敢尝试。现在呢?走两步就觉得累,遇见点不顺心的事就想躲,话也少了,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甚至会丧失希望,觉得这世间怎么这么多黑暗,这么多绝望,再也没有当初那腔热血了。你说是不是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你好?我总觉得人性有时候挺肮脏的,要么是虎口夺食,抢那点有限的资源,要么就是在一个地方困兽犹斗,死活不肯出来。资源就那么多,人口还一个劲地增加,可不就容易起矛盾吗?我知道苦难是常态,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环境逼得人不得不长大,不得不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或者干脆就是有人见不得你好,把折磨别人当成乐子,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还发现自己再也写不出细腻的文字了。以前看见一朵花、一片云,都能琢磨半天,能写好几句心里话;现在呢,心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冷冰冰的,看见什么都没感觉,呜呼哀哉,无话可说,也没什么所谓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变成了一个越来越怀旧的人,总觉得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也没有当初那种童趣了。年少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出来打工还是这样——在南方待久了,总觉得人性再也没有那么纯良了,世间再也没有那么干净了,很多事情都消失了,包括那份朴素,那些悠闲的清风,还有小时候傍晚坐在门口听大人聊天的踏实感。
前几天还翻到一本书,叫《你说南境有星辰》,没来得及看完,就背着出来了;还有首歌叫《人生短短几个秋》,歌词里唱得挺透彻,可真到自己身上,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王朝更替也就几百年的事,可一个人这一生,能有几个30年呢?这几天湖北老下雨,天阴沉沉的,我也想不出来说些什么,有时候觉得活着真的好累啊,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哪一刻起,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变得面目全非,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变得谁也不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副空壳,像行尸走肉一样?是十岁那年,被父母借着“爱的名义”,说要“学点点什么”“受教育”,送到陌生人家去打长工,整天受欺辱、被谩骂的时候?还是15岁那年,多次被很多女孩抛弃、甩掉,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的时候?又或者是20岁那年,高考失利,家里老一辈人也尽数离去,家里就像小时候那样,整日争吵,为了一点利益就能大打出手,连吃的菜都没有人情味儿的时候?再不然,是25岁那年跑到南方打工,屡屡受挫,遭到欺辱谩骂,被折磨摧残,最后穷困潦倒,露宿街头,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时候?
我见过人性的贪婪和自私,那些人只会为了自己眼前那点利益,从不会去在乎他人的死活。可我也曾是少年啊,我也曾鲜活过,我也曾想追逐星辰大海,想俯瞰万物、行走天下。现在呢?心冷了,口也冷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的,不再仁慈,甚至有点阴暗。可我觉得清清白白、独善其身,又有什么问题呢?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很多事情好像都是无所谓的,呵呵。
那些甩掉我、放弃我、离开我的女孩儿,你是没见过她们的眼神,冷冰冰的,自上而下,全是傲慢与偏见。或许我从来跟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什么所谓的情爱,在现在早就不复存在了,再也没有那种能踏实过日子、好好生活的人了。都是逢场作戏,及时行乐,说什么“玩玩而已”,真的是恶心透顶,令人下作。我早就不相信什么狗屁的情爱了。
其实这种事情也只是以小见大,就像我的人生一样——不,那不是生活,那只是生存,那只是活着而已。如果不是曾经见过光明,我又怎能如此独自忍受黑暗?如果不是曾经拥有过一切,失去所有之后,又怎会变得如此坚韧,如此孤独,如此无牵无挂?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总有一天会一了百了,毕竟死亡这种宿命是既定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不过你可别在那里施舍我、可怜我,好吧?也不要再像他们那些人一样,像看狗一样看我,好吧?那只会让我更难受,更痛恨,更绝望。人啊,就是被环境、现实,还有自己内心的那些东西等等诸多因素扭曲的,最后变成一个病态的、矛盾的、别扭的、不相通的结合体。我一边极致地追求生,像曾经一样想好好活着,可又时刻充满着死气沉沉,被现实搞得一团糟、一塌糊涂,甚至时刻都有想离去的念头。
够了,我知道你从未经历过这些,你也无法走进我的内心,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切身实地去感受、去体会。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你也只是一个冷眼旁观者,就像他们那样,不顾他人死活,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是远远注视着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雪中送炭,大多是雪上加霜。算了,不说这些了,没意义,无所谓。
那天在山里走的时候,我还琢磨了个事儿——你看,徒步的人把徐霞客当信仰,钓鱼的把姜太公当信仰,学医的把神农当信仰,练武的把项羽当信仰,修道的把老子当信仰,放牧的把成吉思汗当信仰,那为什么有些东西不能是中国的呢?比如摄影,除了加上科学技术,或者跟中国的墨家机关道沾点边,它不也是从画画演变过来的吗?而画圣吴道子又是最出名的,为什么不能把吴道子当摄影的信仰呢?或者说写生的人,信仰也可以是吴道子啊。既然这样,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散打、骑行和徒步一样,都以徐霞客为祖师信仰;钓鱼就是姜太公;摄影和类似的,比如写生,那就认吴道子了。你别说,这么一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好像自己心里也有个念想了。
扯远了,还是回到这趟旅行的故事吧。之前因为走错了老君山,浪费了一天多,现在手里就剩一天半多的时间,想多走几个地方都不敢。那天从房县往野人谷镇去的时候,我还在想,之前那20块钱的车票,怎么就那么坑呢?地名一样,位置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多留个心眼呢?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急了,总想着省钱,结果反而耽误了时间。还有人问我怎么不开车来,我哪有车啊,就算有,油钱也付不起,我是走着来的——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傻的,明明可以多问问,却总凭着一股冲劲瞎走,最后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我一直觉得,麻烦从来不是自己惹出来的,而是它自己找上门的,跟你招不招惹它没什么关系。那些总说“找找自己原因”的人,能不能好好想一想,难道什么事都怪自己吗?正确的事情就是正确的,这么多年我从未在大是大非上出错,所做的、所想的,都是凭着良心,都是正义,绝对的正义。尽管别人再怎么污蔑我,我心里还是澄明的,清澈见底的。对待问题,就应该去解决问题的根源,而不是在那儿拉扯纠缠,快刀斩乱麻总比在那儿耗着磨洋工、絮絮叨叨要好得多。
还有那些整天说“阿弥陀佛”“阿门”,指望诸神保佑的人,我真觉得那都是空谈空话。你信不信?要是没有那些信徒的供奉,没有世人的上香,就算是菩萨、罗汉,也得没饭吃、饿着肚子,要是不干活,照样得饿死——他们也得去下地种田,去狩猎打猎,自己做饭吃,呵呵,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保佑啊。嘘,这事我自有定夺,无需你管太多,也不用挂念、念叨,我心里有数。
对了,我还特别讨厌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不是说所有,是大部分——他们很少做实事,整天就是说空话、唱高调。你说就算写点好的文章也行啊,可偏偏胸无大志,写出来的东西没一点分量,天天就跟那些白痴的政客一样,张嘴就评论这个、评论那个,又跟那些所谓的专家一样,闭嘴就说那个不行、这个不对。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下一代变成由那些人去主持大局、去操纵抉择,那迟早要完——那就是一群不做实事,只知道用嘴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的废物,真指望他们能做成什么事?
没啥可说的,当时想到这些,就找了个路边的石头坐下来歇了一小会儿,再继续往前走。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腿有点酸,脚也疼,就这样吧,行了,歇够了就接着走。
咳咳,又走跑题了,我们回到正题,继续讲旅行的故事。那天下午从房县往野人谷镇走,走到半路的时候,离那个神农天池景区还有20多公里,可那会儿已经9点了。我站在路边犯愁,你说我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合适呢?还是继续往前走走夜路呢?心里其实挺怕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有时候路过一个村庄,能看见几盏灯,剩下的地方全是黑的。老话说“财帛动人心,恶向胆边生”,你根本不知道在大山里能遇到什么事情,有时候比城市还要恐怖——要是被人暗害了,直接找个地方埋了,找都找不到你,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就这么被雪藏、深埋在地下,说不定过个无数年都没人发现。
所以我走公路的时候,都是靠着路边的栏杆走,而不是靠着山体岩石走——总觉得靠山太危险,万一有个石头滚下来,或者山体塌了,跑都来不及。那天夜里走的时候,路边的人家好像都关门了,黑漆漆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上响。你不知道我之前走野人谷那个十道弯有多难走、多费劲,全是盘山公路,弯又急又陡,还好我视力在夜间也能够比较好,即使有雾,而且是晚上,我也能够看得清路,不然真不敢走。
不说了,当时心里越想越怕,就赶紧往前走,唉,这还没到地方呢,我还得时刻警惕着,要是有什么危险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可怎么办?周围我还听见不少怪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那儿叫,跟神经病似的,好尼玛吓人的,头皮都发麻。
呃,我还得跟你解释一下,他这边的山体我研究过(其实就是路上跟老乡聊的时候听来的),好像是属于那种泥沙岩石、灰岩、大理石、页岩那种的,特别脆,稍微有点震动就容易掉石头。之前在襄阳古城那块,出去的时候就遇见塌方的地方,不过都是已经结束的,幸亏结束了,不然我都不敢从那儿过,老吓人了。不说了,不说了,周边一个人也没有,黑黢黢的,我先赶紧到地方,到时候再聊吧,等我安顿好了,到时候给你道声晚安,拜拜。
后来我总算到了野人谷镇附近,找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住的地方,就是有点贵——之前问的那家关门了,我就到隔壁农家乐那块住了,要50块钱。不过也算安心,毕竟是靠近村委会的,真出点什么事,喊一声也能有人听见。
我刚到农家乐的时候,本来是想在庭院里的躺椅上凑合一宿的,能省点是点。结果那个老板,我看他那个样子,眼睛不太好,总觉得有一种虚伪和凶狠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我琢磨着,要是我不在这里住,就这么在躺椅上凑活,他说不定会不高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先顺势而为,寄人篱下了,花点钱买个踏实。所以睡觉前,我还特意把房间里的椅子搬到门后堵上了,这样就算有人想推门进来,也得费点劲,感觉会安全些。
说起来,那天从早上从县坐车到野人古镇开始走,真的太惊险了。白天还好一点,没啥事,顶多是过往车辆有些繁忙,偶尔要躲着点车走;可到了晚上,天渐渐黑下来,变成那种灰蒙蒙的暗色调,路也开始爬升,底下那段还好走,越往上走,路就越不好走。跟你说过的那个十道弯,走起来真能把人绕晕,加上越往上走,雾越大,有时候还飘点雨,就是那种绵绵细雨,毕竟已经中秋了,天也凉了。可那雨的味儿不对,闻着除了植物的味道,还有点别的怪味,就像是瘴气一样,吸到鼻子里有点让人不舒服,总觉得闷闷的。
那天晚上躺在农家乐的床上,我还在想,不知道明天白天去龙王峡又是什么体验?会不会比谷城的老君山好玩点?结果想着想着,就被周围的环境勾出一堆灵感来——不是悬疑故事,就是灵异片段,要不就是恐怖情节,主要还是太有氛围感了。那种紧张、刺激,时刻要盯着周围的感觉,真的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就像是头上悬浮着一把达摩克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你说也怪,这种时候最能激发身体的各项反应,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来好多片段:雨夜屠夫事件、乡村深埋雪藏事件、玉米地事件、深山旅馆事件、山林别墅事件、野兽袭击事件、滑坡掩埋事件、月下路灯事件、河流溺毙事件、别回头循环事件、黑暗巷子事件、树下怪影事件、岩石岩壁事件……根本停不下来,就算是现在住在宾馆里,也还是提心吊胆的,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似的,时刻警惕着,不敢深睡。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死亡是生命的本质,但是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对吧?就算再怕,也得把这趟路走完。
还有我这脚,也是个麻烦事——走了这么多路,起了好几个水泡,有一个还在徒步的时候被不小心踩破了,疼得我直咧嘴。之前我还用指甲刀剪开一个,结果没处理好,到现在还没好。不过还好,我总觉得脚的恢复能力要比很多地方都要强,比如手,之前因为老是锻炼磨出茧子,后来起了水泡,整改之后就一直没有恢复得特别快,可脚不一样,就算破了,睡一觉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再说了,这几个水泡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啥事?到时候四个都愈合了好多次了,都是这样的,就是有一次好像是颜色有点不对,发点紫,我还担心会感染,不过最后还是愈合了,看来我这脚还真是耐造。
不说了,现在也挺晚的了,我要睡觉了,早点睡,明天好早起,继续完成剩下的旅途。计划是下午早点回房县,明天再从房县回到十堰,在十堰随便溜达一下,然后就离开湖北,返回巴蜀四川那边打工。说真的,这趟野人谷、房县走下来,比那个襄阳市谷城县老君山樱花谷好玩多了,就是晚上这个住宿钱50块有点贵,我有点不满意,其他都没啥事,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差不多就这么多东西吧,把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都写出来了,就这些,没啥可说的了。再见再见,谢谢能听我絮叨这么久,明天要是再有灵感,再跟你念叨吧。
关门有时候不一定放狗,还有可能是直接咬你,真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