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王神星的赤色平原在震颤。

    这片悬浮于神界空域的大地，远比那颗弹指可绕的界王星辽阔亿万倍——巍峨的神岳直刺紫黑色天穹，古老的神殿群覆盖千里沃土，地壳深处流转的神纹足以承受恒星级爆炸。可此刻，所有神圣的秩序都在崩塌：神岳拦腰断裂，神殿的鎏金穹顶炸成碎末，平原被撕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暗红色的岩浆混着神土翻涌，像大地裸露的伤口在淌血。

    空气里弥漫着能量撕裂的尖啸，每一次震颤都让空间泛起涟漪。而这一切毁灭的源头，正站在平原中央，发出孩童般的癫狂笑声。

    小布欧。

    粉红色的身躯矮小得像个孩童，却裹着能轻易捏碎星系的恐怖力量。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在燃烧，嘴角永远咧着诡异的弧度，那是把毁灭当游戏的残忍笑意。它时而原地蹦跳，时而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膛，每一拳落下都让界王神星抖三抖，震耳的咆哮里裹着对所有生命的蔑视。

    “吼——！！”

    没有目的，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它只是觉得“破坏”很有趣。就像孩童撕扯蝴蝶的翅膀，纯粹为了享受那份撕碎的快感。

    挡在它面前的，是两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孙悟空的超三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破洞的战斗服下，新旧伤口层层叠叠，深可见骨的裂痕里渗着金色的血。他半跪在地，右手撑着滚烫的神土，左手不住地颤抖——刚才硬接小布欧一拳时，臂骨差点当场崩碎。

    贝吉塔站在他身侧，超二的碧蓝色电光只剩微弱的闪烁，作战服早已成了破布条，左胸塌陷了一块，那是被小布欧随手一击砸出来的伤。他死死咬着牙，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却依旧挺直脊背，像柄没断的剑。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绝望。

    小布欧的体力是无限的，再生能力是无解的，连气息都稳定得像块顽石。而他们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生命。可没人后退——身后是通往地球的传送门，是布尔玛的笑脸，是特兰克斯的哭闹，是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赛亚人从不用二打一。”悟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起头，超三的金色气焰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猜拳吧，贝吉塔。赢的先上。”

    贝吉塔嗤笑一声，血沫溅在唇上：“谁跟你这蠢货猜拳？”话虽如此，他还是抬起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你要是敢在我之前倒下，就是对赛亚人王子的侮辱。”

    “石头！剪刀！布！”

    两道身影在轰鸣中撞在一起。

    悟空出了剪刀，贝吉塔出了石头。

    “我先来。”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下一秒，金色气焰轰然暴涨，整个人化作流星，直扑小布欧，“布欧！尝尝这个！”

    小布欧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它甚至没摆出战斗姿势，只是在悟空冲到面前时，慢悠悠地抬起了拳头。

    拳与拳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就像鸡蛋撞在了金刚石上。

    悟空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金色的血顺着指缝喷溅而出，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瞬间倒飞出去。他撞穿了三座断裂的神岳，砸碎了七层神殿的地基，最后重重嵌进一道岩浆沟壑里，溅起漫天滚烫的岩浆。

    “咳咳……”悟空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挣扎着从岩浆里爬出来，超三的金发黯淡了几分。刚才那一拳，不仅震碎了他的臂骨，连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可他没有停。

    金色气焰再次爆开，他拖着伤臂冲上去，左腿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横扫而出。小布欧轻巧地向后一跳，躲开攻击的同时，抬脚踹在悟空的腰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混在轰鸣里。悟空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在一块巨大的神岩上，把岩石砸得粉碎。他刚撑起上半身，小布欧已经瞬移到他面前，粉红色的拳头带着残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次，悟空没能再爬起来。

    小布欧落在他身边，踩着他的胸口，发出咯咯的怪笑。它低头看着悟空痛苦的表情，忽然觉得没意思，转身蹦跳着回到平原中央，从虚空中抓出一包花花绿绿的零食——那是它从某个被毁灭的星球上顺手带来的。

    包装袋被撕开的脆响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刺耳。小布欧一边咔哧咔哧地嚼着零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挣扎起身的悟空，像在看一只有趣的虫子。

    悟空的金发彻底黯淡下去，超三形态因剧痛和脱力开始不稳定。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笑了——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笑容。下一秒，他像头野兽般狂冲出去，在小布欧嚼零食的间隙，死死抱住了它的胳膊。

    “卡兹——！！”

    他张开嘴，用尽全力咬了下去！

    牙齿嵌入粉红色的皮肉，那触感像咬在弹性十足的橡胶上，却没能咬破。可他没有松口，牙龈渗出血来，依旧死咬着，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这不是战士的招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之斗，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我还没输”。

    小布欧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大笑。它反手一拳砸在悟空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悟空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牙齿再也咬不住，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重重摔在贝吉塔脚边。

    超三的金发彻底褪去，变回了黑色。悟空趴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小布欧拍了拍被咬住的地方，那里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它舔了舔手指上的零食碎屑，歪头看向贝吉塔，漆黑的眼眸里闪着“下一个玩具”的期待。

    贝吉塔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神土上。他看到了悟空嘴角的血，看到了那口徒劳的撕咬，看到了小布欧脸上的戏谑——那是对所有赛亚人尊严的践踏。

    “杂碎……”他低声嘶吼，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钢铁，“你竟敢如此……”

    碧蓝色的电光轰然暴涨！

    比刚才强盛数倍的气焰从贝吉塔体内炸开，将周围的岩浆都逼退三尺。他像道蓝色闪电冲出去，拳头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砸向小布欧的侧脸。

    “终极闪光！”

    耀眼的白光撕裂了界王神星的夜空，足以摧毁半颗星球的能量球拖着尾焰，精准地轰在小布欧身上。贝吉塔没有停手，高速移动的身影拉出数十道残影，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倾尽了赛亚人王子的骄傲。

    他用肘部撞向小布欧的喉咙，用膝盖顶向它的小腹，用气弹炸开它脚下的土地，甚至不惜用头去撞——所有能想到的攻击方式，都带着“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撕下你一块肉”的决绝。

    可小布欧只是在玩。

    它像跳房子似的在攻击间隙穿梭，偶尔抬手挡一下，被击中的地方凹陷一瞬，立刻便恢复如初。它看着贝吉塔气喘吁吁、浑身是血的模样，忽然觉得无聊，又从虚空中摸出一罐冒着白气的饮料，“啪”地拉开拉环。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顺着它的喉咙流下，粉色的喉结上下滚动。它甚至懒得看贝吉塔，一边喝饮料，一边用脚随意地踢开袭来的气弹，偶尔抬脚反击，每一脚都精准地踹在贝吉塔的伤口上。

    “呃啊——！”

    贝吉塔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悟空身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钻心地疼，超二的电光彻底熄灭，黑发被血黏在脸上。

    他看到小布欧把空饮料罐随手扔在地上，罐子在神土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像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的战斗，在对方眼里，连罐饮料都不如。

    小布欧慢悠悠地走向他们，粉红色的手掌里开始凝聚黑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不大，却裹着能湮灭一切的破坏之力，边缘的空间都在扭曲、消融。它歪着头，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悟空偏过头，看向贝吉塔。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里：“还记得吗……地球的云是白的，水是蓝的，布尔玛做的蛋糕……很甜。”

    贝吉塔闭上眼，血沫从嘴角溢出，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特兰克斯那小子……还等着我教他怎么用FalFsh。”

    他们都没提“输”这个字。

    也没说“害怕”。

    只是静静地躺在这片陌生的神界大地上，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身后，是通往家园的传送门，是他们用生命要守护的一切。

    小布欧的黑色能量球越来越亮，几乎要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悟空忽然笑了，用尽全力抬起手，伸向贝吉塔。

    贝吉塔睁开眼，看着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愣了愣，随即也抬起手，与他掌心相抵。

    两只手都在颤抖，却握得很紧。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美克星的荒原上，他们也曾这样，为了活下去而并肩。

    能量球落下的瞬间，悟空和贝吉塔都抬起了头，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颗蔚蓝的星球，在群星中安静地旋转。

    他们或许输了战斗，却赢了自己。

    以赛亚人的尊严为赌注，在这片陌生的神界大地上，打了一场最悲壮的仗。

    界王神星的震颤还在继续，赤色平原上的岩浆依旧翻涌。而那两道相拥的身影，在黑色能量球落下的刹那，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家园最后的眷恋。

    这便是战士的终局。

    用生命守护，用尊严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