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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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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齐活了,最迟后天,所有物资全拢好、分门别类登记入库,绝不出半点差错。”

    太子接过去,垂眸略扫了几眼,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丝难得的、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王琳琅,干得利索!谢侯夫人现在在哪儿?”

    “在屋里歇着呢。身子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心口堵着事儿,药石怕是难治。”

    “带孤过去。”

    “哎,好嘞。”

    王琳琅一听这语气不对劲,又冷又沉,不带半分寻常的随和,心里立刻绷紧了弦。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把手里的活儿塞给正搬箱子的二哥,自己快步跟在太子身后,脚步轻而稳,领着他往谢侯夫人休养的东厢房走去。

    谢侯夫人能下地了,但刚挪两步就双腿发飘,整个人轻得像踩在蓬松的棉花上。

    虚浮无力,所以几乎不出门,天天窝在屋里,靠窗坐着慢慢养神,喝药、静思、强撑着熬日子。

    门帘一掀,她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太子的身影,脸一下子僵住,血色霎时褪尽。

    没等反应过来,人已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不,臣妇叩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太子声音平平的,既无怒意,也无温色,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听不出半分喜怒。

    王琳琅刚想悄悄退开,垂首侧身,就听见他开口,语调沉缓却不容置疑。

    “王琳琅,你留下。其余人,都出去。没孤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这屋子一步。”

    王琳琅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

    出啥岔子了?

    怎么连句交代都没有,就单留我一个?

    谢侯夫人也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嗓子有点发干,喉头上下微动了一下。

    “殿下……

    您今儿来,是有要紧话要问臣妇?”

    她其实比王琳琅多见过太子几回,可这会儿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又急又重,手心全是汗,连膝头的裙褶都被捏得皱成一团。

    “既然屋里没外人了,孤就不兜圈子了。”

    太子一只手稳稳搁在紫檀木桌沿,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腰背挺直如松,目光如寒刃般直直落在她脸上,冷得彻骨,像冬夜深处一口幽深古井里沁出的寒水,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发凉。

    “谢侯临出城前,跟你提过什么没有?”

    谢侯夫人猝不及防被那目光钉住,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指尖无意识绞紧袖口,脸色微白,嘴唇微张,顿了顿才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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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说啥……一句要紧的都没留。殿下这话,是啥意思?”

    声音轻颤,尾音压得极低,带着强撑的镇定。

    “这几月,孤让人查他查得挺细。从账房流水、车马出入,到边关驿报、暗桩密信,一宗宗、一件件,都翻了个底朝天。

    三年前起,他就老往边关外跑,少则七八日,多则一月有余。

    行踪诡秘,随从只带亲信三人,不走官道,专挑荒僻小径。

    更古怪的是,每次回京,必先赴北郊一处废庙,与两个蒙面人密谈半宿。暗地里,他跟境外那些人来往不断,书信频传,银钱往来成巨数。

    孤现在有八成把握。他在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啊?!”

    她喉咙一紧,短促地抽了口气,手指猛地一抖,指甲狠狠抠进硬实的桌沿木纹里,指节泛青,手背青筋微凸。

    嘴唇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不可能……侯爷他再糊涂,再糊涂,也不敢碰这刀尖上的事啊!

    他每次出门顶多三五天,说是访友、祭祖、巡庄子,哪会蹚这种灭门的浑水?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孤起初也不信。”

    太子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的厌倦,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笃、笃、笃,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可上个月,孤命人顺藤摸瓜,揪出一家乐坊。

    就是当年你亲闺女被拐进去那家。谢侯夫人,你清楚吗?这家坊子背后的大东家,就是你夫君。

    他们专挑十六七岁的姑娘下手,用‘学艺’‘荐入贵府教习’的名头哄骗良家女子,或趁乱强掳,再经药熏调驯,灌迷魂汤、教媚态曲。

    之后,将人一批批送进官场里那些‘爱玩’的老爷府上,充作通房、舞姬,甚至暗娼。

    更有甚者,把容貌出众、性子柔顺的,悄悄转卖到北边去,换粮、换马、换军械图纸……

    要不是这回他们抢着离京避风头,几个管事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互相揭发撕破脸,这事至今还死死捂在鼓里,连灰都不带扬起来的。”

    谢侯夫人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发紧,像是塞了一团粗粝的棉絮,半天才挤出话来。

    “殿下……这事,臣妇当真一无所知。真的!要是早知道,拼了命也要拦着他!砸了那乐坊,烧了那账本,哪怕拿刀架他脖子上,也不让他踏出府门半步!”

    她缓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肩膀终于一点点塌下去,仿佛支撑多年的脊梁突然被抽走了筋骨,声音也低得几不可闻

    “那天……那天他问我走不走,我说不走。他二话没说,卷了所有值钱东西。金王摆件、字画古玩、库房钥匙、两匣子地契,连我压箱底的翡翠镯子都没留下。

    带着三个孩子,一个裹在斗篷里,两个抱在臂弯中,趁着四更天最黑的时辰,从西角门溜了出去。

    后来只听说去了别苑,可哪处别苑、在哪条道上、有没有接应的人……

    臣妇真不知道,半个字也没听见过。”

    “谢侯夫人,麻烦您把名下所有别苑的详细位置都列出来,包括每一处的具体地址、占地规模、守卫配置、进出通道,以及近三个月内所有出入人员的登记记录。

    还有,除了您和谢侯爷俩人清楚的那些隐秘去处,譬如密室、暗道、地窖、夹墙,甚至藏在假山底下的机关入口,也一并详尽写上,不得有任何遗漏或含糊。”

    太子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语气低缓而坚定,一字一句皆如金石坠地。

    “这事儿牵扯整个景朝的安稳。边关军报已三日未至,北境细作频现京城坊市,昨夜东厂更在城西破获一处伪造官印的密窝。您说,此事,还能当作寻常家事来敷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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