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心意’糊弄人！我那时掏心掏肺对她好，她收下了吗？回头看我一眼了吗？”
王琳琅手指直接戳到他胸口。
“东西带走，人，立刻消失。”
吵嚷声太大，院里客人全听见了，呼啦一下涌了出来。
“琳琅！”
张巧凤一瞅谢云宸站在女儿跟前，撒腿就冲过来，一把搂住女儿。
“吓着没？伤着没？”
她掌心温热，一下下抚着王琳琅后背。
她轻轻挣开一点，抬眼看着强忍怒气的谢云宸。
“我不想再跟长兴侯府沾半点关系。更不想让我的亲人、朋友，因为我一句话、一个名字，被人盯上、遭殃。”
“你真不明白我爹那脾气？那天他说狠话，是气头上吼的！他当时手都在抖，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连茶盏都砸在地上碎成三片。真要收拾王家，早动手了，还能放你们一家平安离开？你们走那天，城门口守军一个没拦。你就不能……”
“不能。”
王琳琅直接把谢云宸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现在家里热热闹闹的，爹疼娘宠，兄长护着，谁稀罕去舔你们这种冷脸？谢云宸，我又不是缺爱的小狗，用不着摇尾巴讨好。”
“哎哟，这地界儿挺热闹啊！请问王琳琅姑娘，是住这儿不？”
谢云宸刚张嘴，身后就飘来一声脆亮的女音。
王琳琅抬眼一看，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我就是王琳琅。”
她往前迈半步，双手抱拳，规规矩矩朝两人一拱。
“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你就是琳琅妹妹呀？”
那姑娘“嗖”地蹿上前，绕着王琳琅转了两圈，笑得见牙不见眼。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太好了太好了，可算找着你啦！”
“找我？”
王琳琅脑子当场卡壳。
“你们……”
“我叫郑舒窈，这是我家大师兄，郑清誉。”
“郑……你们是……”
话没说完，她猛地顿住。
顾远行这效率也太吓人了！
更没想到郑家的人真会自己找上门来。
“咱们能换个地方聊不？”
郑舒窈扫了眼门口堆着的人。
“这气氛，怕是要点着炮仗。”
“有，两位请随我来。”
“东西你快收了，我好回府向母亲交差。”
谢云宸皱着眉。
王琳琅脚下一顿，回头瞅他一眼。
行吧，听不懂人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二位稍等，我先把这点小事掰扯清楚。”
她冲郑氏兄妹点点头，转身就往谢云宸堆在门口的那些箱子礼盒走去。
走到那堆东西跟前，她停住，弯腰盯了最上面那只大红木匣一眼。
随即抬腿，用脚背狠狠一踹。
木匣翻倒，盖子弹开，里面几株干枯的王琳琅滚落在地。
“王琳琅！你疯啦？！”
谢云宸跳脚，脸都绿了，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母亲送你的东西，你怎么能乱踢？！你知不知道这匣子是金丝楠木打的？里头的琳琅是宫里刚赏下来的？”
“既然是侯夫人‘赏’的，那归我管。”
她踩住一只雕花锦盒，鞋底来回碾了三下。
“送给谁、砸了、烧了、还是扔给后山野狗啃，我说了算，你连边儿都沾不上。”
“你——”
谢云宸手刚抬起来，指尖还微微发抖。
身后人群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干啥干啥？百家村的地界，轮得到长兴侯府在这耍横打人？”
几个村民喝得面红耳赤，嗓门比锣还响。
有人把酒坛子往地上一顿；有人把扁担横在胸前，挡住了谢云宸后退的路。
“哟，原来侯府来的？怪不得瞧着贼头贼脑，一脸欠收拾样儿！”
郑舒窈抱起胳膊，慢悠悠踱到王琳琅跟前，斜眼瞅着谢云宸。
“你就是谢家侯爷家的老二，谢云宸？”
“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
“啪！”
一粒小石子凭空飞来，不偏不倚砸在他左腿弯上。
他哎哟一声，整条左腿一软，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硬地上。
他下意识伸手撑地。
“大师兄，”郑舒窈笑吟吟转向，“前阵子谢侯爷亲自登门，求你去他家掌勺做顿饭，你没答应，对吧？”
她说完，目光始终没离开王琳琅的脸。
“我爹他……他没跟我说过啊……”
谢云宸压根儿不清楚老爹干过啥，只觉这姑娘说话怪得很，越听越迷糊。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你们究竟是谁？”
“听过归云山庄没？”
郑舒窈歪着头问。
“归云……归云山庄？”
谢云宸刚还一脸懵，话音未落，眼睛猛地瞪圆。
“就是那个不靠官府、不巴结权贵，却让王爷宰相抢着上门点菜的归云山庄？！”
郑舒窈嘴角一扬，点点头。
“归云山庄？是啥？”
“归云山庄嘛，拿锅当药罐，用火候当针灸，炒勺里能调气血，炖盅里可养元气。他们做的饭，不光下饭，还能治身子骨，里头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想当个真本事的‘食医’。”
郑舒窈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王琳琅肩膀。
“来，咱坐下来细说，你想知道的，我一样不落。”
“琳琅，你先领客人进屋歇着，这儿有我们顶着。”
话音刚落，王茁和王荣齐刷刷站了出来。
“两位请，里面喝茶。”
王琳琅客客气气把人往院里引。
“你现在翅膀硬了啊？娘给你挑的好东西，你倒甩脸子不收？”
“云宸哥哥，你凭啥凶琳琅姐姐？”
连沈多宝都忍不住了，气呼呼捡起脚边石子就朝谢云宸扔过去。
“你欺负她，就是坏蛋！”
“嘶，沈多宝？你也在这儿？”
谢云宸刚想吼，抬眼一看，是沈县令家那个捣蛋鬼；再扫一圈门口，全是生脸……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开口。
“请坐，请喝茶。”
外头吵吵嚷嚷，半点没扰到屋里。
王琳琅稳稳把两人请进自己房中。
“地方小，收拾得也不咋地，您二位多担待。”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可千万别见怪！”
郑舒窈话音一落，手就往腰带上一摸，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喏，归云山庄的信物，我跟大师兄，都是现任庄主门下的徒弟。”
王琳琅接过牌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看了几眼。
转身从身后架子上取下那本《巡游记》，直接翻开了封面。
“你们来这儿，八成就是为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