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9章 折腾散伙
    “要不,您跟我爹合计合计,再生个?咱家缺娃吗?不缺!缺的是热闹!”

    “您听,这声儿多脆生?再添两个,满院跑着追它,热闹都撞墙。”

    “我都熬成老婶子了,还生?”

    “兴许是我没伺候过婆婆,压根儿不知道儿媳妇该咋哄婆婆开心……算了算了,不琢磨这些糟心事儿了!他们爱吵爱闹,随他们去!吵到天塌下来,也别想踏进咱家门槛一步!”

    “您这么琢磨就对路了!村里那些爱凑热闹的,像刘大娘那样憋着看咱家笑话的,您照我刚才那套法子来,准保来一个吓跑一个。剩下那些软骨头,更不用费劲儿,您就敞开了倒苦水,哭得越响、抹泪越狠,连着折腾三五趟,以后谁还敢踏咱家门槛?”

    “还是你脑子活络,娘记牢啦。”

    “皎皎有你这么个姑姑帮衬,我还愁她将来嫁不到好人家?”

    “你替她想得周全,我夜里做梦都安稳。”

    “没准儿皎皎将来领个上门女婿回来呢。”

    “那更好!闺女留家里,我眼皮底下守着,才踏实。”

    “我去村口瞅瞅,二哥三哥回来了没。”

    今儿一大早,二哥拉上三哥去镇上卖松茸了。

    顺不顺利,她一直惦记着。

    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响起了三哥跺脚甩泥的动静,还有二哥压低嗓门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当时正给皎皎梳头,只来得及应了一声。

    就见两人挑着扁担匆匆出门了。

    她顺手牵上妹妹乐欢,俩人一边走一边唠。

    “乐欢,最近姐姐事儿多,顾不上你。你平常溜达,有没有撞上刘梅梅找茬?”

    “自从四姐姐把这宝贝给了我,我天天早中晚绕村子遛三圈,连刘梅梅影子都没见着!她该不会听说啥风声,缩屋里不敢露头了吧?”

    “碰上了,咱不怕;碰不上,咱该吃吃该睡睡,日子照旧过。”

    “呜……呜呜……”

    “乐欢,你听见没?有人在哭?”

    “啊?”

    “呜呜呜——呜呜呜——”

    “那儿!”

    姐妹俩快步走过去,绕着树根转了一圈。

    才在树影底下发现个缩成团的小豆丁,肩膀一耸一耸。

    “四姐姐……他、他是刘梅梅的弟弟,刘小景。”

    “刘小景!刘小景!再不出来,等爹娘回来,我可全抖搂出去!”

    刘梅梅边走边嚷。

    “哈!躲这儿?存心让我满村瞎转悠是不是?”

    她目光扫过树影,一眼锁定那团蜷缩的衣角。

    “哗啦”一把揪他胳膊拎起来。

    “我都没炸毛,你倒先耍上脾气了?”

    她手腕使力,把弟弟拽得身子一歪,脚下趔趄两步才站稳。

    “我才不跟你回去!”

    刘小景猛地挣开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红着眼睛直瞪姐姐。

    “都怪你!现在没人理我,小孩见了我就绕道跑!”

    “他们不敢搭理你,就因为你爷爷是村长呗?那帮眼皮子浅的乡亲,哪敢跟你家比高低?”

    刘梅梅鼻子里哼出一声,一把攥住弟弟手腕。

    “不跟我走?信不信我当场拧断你胳膊!”

    她指尖掐进弟弟腕骨。

    “我就不回去!”

    刘小景拼命一挣,手肘都甩红了。

    噔噔噔连退几步,眼眶发烫。

    “你烦死了!烦死你了!”

    刘梅梅脸色一下沉得能滴墨。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没立刻接话,只盯着弟弟发红的耳根看了三秒。

    “烦我也好,恨我也罢,你管我叫一声姐,就得认这个身份!”

    “哥姐弟妹,不就该互相照应着过日子?你咋老是当面笑嘻嘻,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刘小景进私塾两年了,六天念书一天回家。

    “我就多陪爹娘吃了两顿饭、说了几句话,你就这儿腰疼那儿头疼,非得把爹娘所有心思全扒拉到自己身上才算数?”

    他喘了口气,抬起袖子又擦了下鼻子,声音哑了些,但字字清楚。

    “那还能咋办?”

    刘梅梅嗓子陡然拔尖,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烧着两簇火苗。

    “你还没来之前,家里好东西全是我的!奶糖是过年时分的,我含在嘴里舍不得咽,化了半颗才肯吐掉糖纸。可你一落地,奶糖没化完,全家就围着你打转!”

    刘小景吓得一哆嗦,肩膀猛地一缩,眼泪啪嗒砸在下巴上。

    他从没见过姐姐这副样子。

    嘴角抽着,下唇咬出一道白痕。

    “那……那你不会也跟爹娘讲嘛,你想上学,想认字!咱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

    “家里的钱?早被划拉得明明白白,全是留给你以后讨媳妇用的!”

    刘梅梅冷笑,嘴角扯向一边,露出一排发白的牙齿。

    “我横行乡里,在百家村谁见我不绕道?王寡妇家的狗冲我叫两声,她隔着篱笆赔笑脸;李铁匠的儿子敢挡我路,第二天就挨了顿笤帚疙瘩!说白了,就是想让爹娘多看我两眼。结果呢?上回松茸的事儿,我嘴快漏了半句实话,爹抄起扁担就抽我后背!”

    “这些事我真不知道啊!是爹娘自己定的主意,我又没伸手去拿钱!”

    刘小景到底念过书,脑子转得快,手指在裤缝上擦了擦汗,声音高了一截。

    “你冲我发什么疯?!我每月六天回家,三天陪先生批课业,两天帮账房对账目,一天跑趟邮局取信!我哪知道松茸分了没分?哪知道银子记在哪本账册上?!”

    “刘小景,你这问题问得妙啊,你六天才回来一趟,哪儿知道家里这摊子破事儿、村里那些弯弯绕绕?”

    刘梅梅把话顶回去。

    “你走那天,我听见爹在柴房跟娘说,‘再供两年,等小景进了书院,咱家就算熬出头了’,这话你听见没?你听见了,还是你根本就没停过脚,连门槛都没多踩半步?”

    “上回你回来,瞅见林子口挂的那块木牌没?写‘村民可自由进出’的?”

    “瞅见了啊……可这,跟咱有啥关系?”

    刘小景挠挠头。

    “那牌子钉在松树杈上,歪着点,风一吹还晃,我以为是哪家娃闹着玩刻的。”

    “林子没放开前,山货全归咱家采、全归咱家卖,换来的银子,够你交学费、够家里打点各路差役、够咱天天吃白面馒头!结果王家那个王琳琅一折腾,整片林子全散给大伙了。”
为您推荐